“但是珠村确实有珠女的故事。”朱慈良话锋一转,又开始继续说。
“我爹说,一开始珠村是不允许有外村人通婚,因为村里人有这个规矩,说生下来的孩子血脉不纯,而且村里人也不会轻易去和血脉不纯的人结婚。据说珠村人非常讨厌和外村人结婚的本村人和他们生下来后代。而珠村五十年会出一个珠女,珠女是纯真的珠村血脉,和珠女结婚生子的话,可以净化不纯的血脉,大家都想要珠女,说和珠女结婚可以剩下更纯净血脉的孩子。”朱慈良听到身边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只是笑笑。
“我爹还说,珠女生下来的孩子是珠子,有纯净血脉的珠子可以卖的更高价。所以村里就剩下很少人了,几年前村里突然有人说珠女现世了,在村里弄出了大动静。因为生活在珠村的大家都想要珠女,为了珠女大打出手,父子兄弟自相残杀,妈妈姐姐跪下来哭着求他们能不能放过自己人。很多人实在不忍心对手足亲友下痛手就搬走了。”
朱慈良看向眼前一片要把吃了他模样的村民,讽刺说:“这才是真正的珠女故事,这才是真正的珠村,肮脏不堪的珠村,我更不可能放过你了禾容。”
“说远了,既然他们看到了我杀了钟家的人不说,那我就放心了。所以我就故意把她放在河里,伪装出是别人害了她,结果大家都信了。我后面想去抓你的时候,你又被这个小东西带走了,聂复希。”
“我一开始就只想杀了你,后来我又一想,为什么不把你直接占为己有呢?还剩了我杀人的力气。”
朱慈良这下看向了抱着禾容的聂复希,恶狠狠的指着聂复希,“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坏了我的好事!我第一次要弄死禾容在乱葬岗,我想把禾容跟我爹一样死的那么惨,让她死在我爹娘的坟前,让她偿还这么多年我爹娘枉死的冤情!结果你这个小兔崽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让我动手,我当时很生气,我就在想,死都死了算了,所以我顺手拿起旁边的一块石板,一下又一下的打你和禾容,你也是硬骨头,一直护着禾容,把她压在自己身体下面,禾容一直哭,她越哭我就越心烦,后面禾容也不哭了,我也累了,发现你俩都没气了就把那块石板随手丢了回家。结果第二天村里人居然说你们跑出去玩了一晚上才回家了,我跑过去看,你牵着禾容的手,两个人都是一身的血,你们看到了我,禾容就躲在你身后,你就冷冷的看着我,我觉得背后像有条蛇爬着,我心想一定不能放过你和禾容。”
说完,朱慈良看向那些离禾容和聂复希远远的村民,满意的笑了,“我想杀你,想杀你三次,三次都没成功。”
朱慈良慢慢说出了这些埋在他心里腐烂的陈年旧事,“第二次我把禾容叫出来,说告诉她她娘的事,她真来了,我把她带到池塘边,告诉她,她娘的死是因为她,因为她娘知道她是珠女,就找到我说不要动她的女儿,让她替你去死,我同意了。说完我就把她给推下去,那池塘很深,我在岸边看着她挣扎,过了好久我以为她没力气了才走,结果你又救了她。”
“第三次,昨天晚上我把禾成叫出来,跟他说亲,让他把禾容嫁给我,他不同意还骂了我,我就直接把他杀了,拿了根棍子架着他,把他绑在棍子上插在田里。然后我就拿了根棍子去禾家门口蹲着,我没想到禾容那么早就出门了,我就跟在后面看她要去哪,她路过田里发现他爹,我怎么可能让她知道她爹死了,我就抄起棍子往她脑袋打了一棍子,把她绑回去,想着第二天把她弄祠堂里杀了,结果她自己跑了,你们又找上门来了。”
“要怪就怪你自己禾容,你就是个扫把星害人精!珠村都是因为你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是因为你才变得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朱慈良疯疯癫癫的大叫着,想要扑过来抓禾容,被聂复希一脚踹开了。
一旁几个村民上前抓住了发疯的朱慈良,把他绑了起来丢到一旁。
聂复希看到村民要过来抓禾容,慢慢往后退准备带着禾容跑,就有人从祠堂后面跑过来大喊:“走水了!祠堂后面走水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钟茵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钟茵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她想到了小时候自己被聂复希带着去找禾容玩,跑到乱葬岗却看到了禾容被朱慈良掐着脖子按在地上,禾容在哭,聂复希一把甩开了她就跑过去救禾容,她好害怕不敢去,就躲在两个坟后面看他们,看着聂复希被朱慈良推在地上,看到朱慈良拿起那个石板,看到聂复希护着禾容被打到血肉模糊,听到禾容一直在哭,她也在哭但是她不敢发出声音,一直咬着自己的手,把自己的手咬下块肉,过了好久好久,禾容没哭了,聂复希也没动了,朱慈良走了。她踉踉跄跄的跑过来,把聂复希从禾容身上推下来,抱着禾容放声哭泣,哭完又抱着聂复希哭。
小钟茵不知道什么叫死亡,但是她知道自己两个很要好的朋友以后都不会再动了,也不能在跟她一起玩了,她哭了好久好久,眼睛都哭肿了,哭完了,就开始用自己的手挖坑,她手好痛啊,手都出血了,但是她一点都不敢停,直到挖出两个可以放下东西的坑,钟茵这才把两个人弄到坑里,整整齐齐放在一起又给他们身上盖上土,找了很久才找到两个小木板,用自己的手上的血写下了禾容和聂复希的照片名字。她跪在小土坑前,磕了几个头,双手合十:“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好朋友能好好的。”
在她刚说完的时候,天空就响了一道雷,吓得钟茵一哆嗦。然后学着她看到大人的模样,把那块木板插到这个小土坑旁边,然后飞快跑回了家。
钟茵想自己当初怎么那么懦弱,眼睁睁看着好朋友死在自己眼前,自己却因为害怕没有上前救他们。
村民都忙着去祠堂后面救火,祠堂后面没人就是常年堆着别人家的柴火,但是火势太大了根本止不住,没人去管朱慈良和聂复希他们,朱慈良眼看要挣脱绳子了,从后面跑出来的钟茵眼看情形不对,路过朱慈良给他一脚把他踹倒了。
钟茵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把聂复希和禾容推出了祠堂,重重关上了大门,“快走!你们不准再回来!聂复希你带着禾容出去!你们都不准再回来!去乱葬岗!他们不能去哪里!”钟茵笑着说这话,可是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想自己终于能勇敢了一次,做了当年自己不想做敢做的事,钟茵死死扒着朱慈良不让他去碰到祠堂的门,朱慈良踹了她好几脚也不放手。越来越多的村民叫着从祠堂后面跑出来,身上着火也要去开门,钟茵死死压着门不让他们动。
“钟茵!开门!”禾容想去拍门,却被上面的温度烫的一抖,手被烫出来个水泡。
“快走!小容,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和你做好朋友,别留恋,往前走!不要再回头!不准再回来!”钟茵的声音隔着门隐隐传出来。
“禾容!聂复希!你们要好好的!好好的在一起,不要再那么难过了!”
聂复希二话不说拉着禾容就跑,没跑多远祠堂的门就倒了,祠堂里的火人都窜了出来,追着聂复希和禾容跑。
聂复希一个劲拉着禾容的手往乱葬岗跑,一路上他们碰到了很多从池塘里跳上来的青蛙,还有满地的各种各样的珍珠,差点有几次被后面的火人抓住衣服。
朱慈良被钟茵压着不放,身上也沾到了火,痛的他满地打滚,他意识消散前突然就想起来了父母给自己取名字都时候,“慈良,慈良,娘希望你一辈子慈悲善良为怀,不求大富大贵,只愿你一生平安无忧。”
他依稀想起了娘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可是事愿难为,朱慈良这一生,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人不择手段,忧虑终生。
等禾容他们跑到了乱葬岗,果然后面的火人没追上来,在乱葬岗前徘徊不前。
在一声雷响过后,终于下了雨,火人被雨淋的哀嚎打滚,最终化成一滩泥,雨下了很久很久,从天黑下到天亮,聂复希和禾容也在乱葬岗淋到天亮。
在天边亮起第一缕阳光的时候,雨停了,聂复希突然转过身看着禾容,“抱一下好吗?”
也没等禾容回答,就转身抱住了对方。
禾容没推开他,两人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钟茵为什么要拦住朱慈良?”聂复希在禾容耳边问。
“因为她想挽救小时候的自己,救那个懦弱不敢帮好朋友的自己。”
禾容轻轻推开了聂复希,看到了自己脚边倒着的小木板,抹去了上面厚厚的泥土,上面写着禾容和聂复希几个红色大字。
聂复希拿出手绢给禾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禾容却抓着手绢:“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
“我路边捡的。”
“真不要脸。”
聂复希看着小木板有种说不清的感觉,“看到自己的名字写在墓碑上有种很神奇的感觉。”
“这是乱葬岗别乱说话。”
聂复希知道故事结束了,任务也该有个终结。
“珠女是谁?是你吗?”聂复希还在对自己的答案犹豫。
“珠女是钟茵。”禾容看着聂复希,聂复希也看向她。
“我已经‘死了’,所以珠女只能是钟茵。”
聂复希看着自己眼前透明的信纸,郑重其事的填下了几个的名字。
手绢的主人:禾容
珠女是谁?钟茵。
是谁在觊觎珠女的珍珠?朱慈良。
禾容此时也在填任务,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929:“929,一个任务可能会有两个答案吗?”
929说:“跟着你的感觉走,说不定你是对的。”
禾容想了想,终于决定写下任务答案。
找出杀害钟母的凶手:朱慈良,禾容。
禾容提交了任务答案,叮咚一声系统显示任务成功,她长呼一口气,刚想回头去看聂复希,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聂复希呢?”禾容问929。
“你任务结束了,也就离开了那个任务世界。”
禾容点点头,告诉929继续下一个任务世界,929不多说给她开启了传送。
聂复希提交了任务,就听到系统显示任务成功,一看他身边已经没有禾容的身影。
“我还会再见到她吗?”聂复希问。
“心诚则灵。”
聂复希朝着小木板在的地方磕了几个头,他想自己以后能长长久久都看到禾容。
在两人身影慢慢消散后,一个穿着一身黑的高大男人出现在墓碑旁,眺望整个被烈火包围的珠村如同拼图般散成碎屑,嘴角勾起一抹笑。
“警告!警告!编号57号副本珠女的秘密遭到内部损坏,系统开启安全防护进行自动报修,10…9…8…报修失败,主系统下达摧毁程序,正在进行摧毁程序,3…2…1,编号57号副本珠女的秘密已摧毁,系统自动开启绞杀残留物,感谢大家的努力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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