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可想好对策了？”宋子帆看着宋堇，还是有些担忧。

宋堇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对着宋子帆说；“没有。”

“我希望你是在同我玩笑。”宋子帆有些惊讶的看着宋堇。又转头看着谢子郁。

男子指尖颤抖，挣扎一番又放了下去。

“若是如此。又何必……”

宋子帆对宋堇轻描淡写的答复感到不解。若是此人做好了只身赴死的打算，为何还如此清淡的与人交谈。总记得初见宋堇时，他还是个孩童，那时宋子帆同谢茗雪一起前往水泽派看望他。好像如今眼前的少年，与那时相比，少了些什么。宋子帆也说不上来。

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趁着风掀起缦帘的间隙挤进马车，落在了谢子郁的手心。谢子郁定睛看了看，手合拳再张开时，叶子变得粉碎。同他眼睛里破碎的星光一般，没了生气。

风又起了，马车一顿颠簸，停了下来。宋子帆说这是给他们安排的小院，较为隐蔽，不易被宋家发现。宋堇向宋子帆道过谢后，将宋晓秋轻轻靠在马车上，同谢子郁一起下车了。

宋子帆是个不善告别的人，何况此番不知，以后是否还能见到宋堇一行。

“沈家一位少郎，名唤沈径云，对青儿甚至有意，若你二位相安无事，到时候与他见见。”

宋堇想要上前询问什么，却被谢子郁伸手阻拦，谢子郁脸上挂着标志的笑：“来日我们定陪子帆兄一醉方休。”

马车顺着小巷回归热闹的市井街道，朝着宫中的方向去了。谢子郁看着街道口的影子，询问身边的宋堇：“晓秋这孩子，怎么进了宫里。”

宋堇也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青儿本被阿娘带在身边抚养，后来宋大哥将她一起带入了水长仙门下的流水阁。皇后常去附近祈福，有天不幸遇险，宋大哥出手相助，才保了性命。他同青儿一起护送皇后回宫，皇后甚是喜欢青儿，得知青儿是宋家的后，便封了郡主，将她留在宫里。宋大哥也一起。”

谢子郁表现的有些忧心：“那，宋习明呢？”

“他不会为难青儿的，皇后与我阿娘相识，且同北明王只是联姻并无感情。青儿养在霖泷宫很安全，宋大哥也在那，不会有事的。”

即使宋堇这么说了，谢子郁还是担心。“若宋习明强攻或是北明王下死令，又该如何是好？”

“皇朝的兵权在姜梓纪和太子手里，太子早将一切给了皇后，你不必担心青儿的安全，皇后答应过好好护着她的。”宋堇转过身推开小院的门，先行走了进去。

谢子郁独自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进了院子。那时宋堇已经收拾好院子里的桌椅。谢子郁走近，在桌边坐下。

“阿舅还在忧心何事？”

宋堇检查好门窗后走到院中端详院侧的槐树。恰望见谢子郁坐在桌边的背影，便走上前，坐在旁边。

听见宋堇的声音，谢子郁愣了愣。转头对着宋堇笑了笑：“无事，只是思念故人罢了。”

宋堇从怀里掏出箫，按着母亲曾教过他的方式将箫放在嘴边。乐曲流淌，风带着树叶轻轻的摇。谢子郁看着宋堇，他明白，此时回到京城的二人，思念的是同一个故人。

栖息在槐树上的鸟儿似是听见了箫的乐曲中所带的忧伤。飞上屋顶，看着眼前两个各怀心事的少郎。

往后几日，宋子帆差人送来些许衣物和盘缠，和京城的城防图。宋堇和谢子郁借着夜色，打探了城中大街小巷，待到摸清去宋府的路线后，谢子郁和宋堇说了计划。

“要取宋习明的性命并不容易，我们此次，只能削弱他的兵力。”院子里点着蜡烛和灯，谢子郁和宋堇坐在桌子前，谢子郁有节奏的扇着手中的折扇。

宋堇端起手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无妨，一步步来。”

“他快来京城了，要在他来之前行动吗？”谢子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迟疑，前几日姜梓纪飞鸽传书告诉谢子郁，自己很快要来京城。

行动在即，这事可会使人分心。

姜梓纪受北明王召回京城，那宋堇的行动必须在此之前。王命难违，若兵权易主，事情便没有计划的那般容易。

“不能拖了，明夜子时便行动。”

【此时皇宫】

“我要出宫，你们凭什么拦着我！都给我让开！”少女的怒吼响彻宫殿，殿后一位端庄优雅的女人慢慢走来。

“你不可出去。”女人颔首，示意拦着宋晓秋的守卫退下。“你是西元郡主，要注意自己的仪态得体，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宋晓秋看着来者，和她身后的人。“娘娘，您让我出宫吧，我不能让二哥去宋家。”

皇后看着眼前的姑娘，示意身后的宋子帆将她扶起：“秋儿，本宫既应了你兄长护你周全，此事便万万不可让你参与。”

宋晓秋眼里出现了泪水，她看着皇后摇摇头，又转头看着身边扶着自己的宋子帆，宋子帆只是叹口气对着她摇摇头。“为什么要护我周全？为什么？阿娘当年也是这般同我说的，她把我留在流水阁，然后再也没回来…”

她转头看着宋子帆，紧紧的握住宋子帆搀扶自己的手：“大哥，你帮帮我大哥，你同娘娘说，我不能看着二哥去送死，他身上还有毒，他会死在那的，你同娘娘说啊……你说啊……”

宋子帆轻轻的安抚着宋晓秋：“子规兄同我说，此番只是试探并削弱宋家的力量，大抵不会出问题的。清远不会出事的，你别太忧心。”

“不可能的，二哥不会放过报仇的机会的……他一定会下手的……阿舅拦不住他的……”宋晓秋松开宋子帆的手，重重的跪在地上，“娘娘，秋儿求您了，让秋儿出宫吧！”

皇后摇摇头，抬起一只手扶着眉头，良久，见伏跪在地上的丫头没有起来的意向，摇摇头，叹口气。“傻秋儿，你又做得了什么呢？”

“子帆，你去太子那领一队精兵守在小堇他们去宋家的路上，以护他们周全。”

宋子帆跪下领命。宋晓秋抬起泪脸跪谢皇后娘娘。“大哥，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只管拉着我二哥和阿舅赶紧跑，一定要好生回来。”

“好。”

看着宋子帆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皇后让身后跟着的两个婢女先行下去。随之坐在门槛上看着宋晓秋。宋晓秋紧靠着皇后坐着，皇后伸手一揽，将少女抱在怀里。

“你啊，真是会让本宫担心。”

宋晓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靠在皇后的肩头。“娘娘。”皇后应了一声，“为何你们总把秋儿视作孩童。”

皇后摸着宋晓秋的长发，轻轻的拍着她的肩头。“我们？是指哪些人？”

宋晓秋扒着手指一一细数：“娘娘您，太子哥哥，大哥和二哥，阿舅，还有阿娘。”

穿着富贵的女人细细的笑着，“你阿娘受了苦，你阿舅和二哥也受了苦，他们啊不想让你受苦，愿你好好活着，便把你交与本宫。你大哥呢，自幼与双亲失散，后来遇到你和你阿娘，你阿娘离开了他定想一直护着你。”

“至于本宫和太子，你也知道，本宫本来就对你喜爱，你一来啊宫里热闹许多，太子自幼无伴，你来了他不知多欢喜，我们啊都是在爱着你。”

宋晓秋听着皇后的话，又往皇后怀里缩了缩：“秋儿不是孩童了，秋儿也想保护你们…”话说着说着眼泪又往下掉，“可是秋儿，不知该如何回应你们的好。”

“傻丫头，谁惦记给你的那些爱啊，不需要你还回来的。你二哥要是知道你又哭鼻子，要罚你抄书的。”

“才不会，大哥会护着我的。”

“好，到时候让子帆护着你。”

【第二夜·子时】

谢子郁和宋堇穿着夜行服来到宋府。宋堇从高墙上一跃而下干掉了府邸门前的四个守卫。宋堇向谢子郁示意，谢子郁从高墙一跃而下进入院内，宋堇则推开大门，引起院中守卫的注意。

“什么人？”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看着无故开启的大门，院内和巡逻的守卫一下子提高了警惕，拔剑向大门逼近。宋堇蹲在门旁的树上等待谢子郁的信号。

靠后的几个守卫听见窸窣的声响，回头的瞬间倒地不起，长针插入了他们的喉咙。宋堇看见月光下的长针反射出的光亮，从腰间拔出软剑，一跃而下解决了靠前的一排。

守卫看着前后的人不断倒下，变得有些慌张，宋堇和谢子郁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几下便解决了他们。

“接下来去哪？”谢子郁绕过守卫走到宋堇身边出声询问。

宋堇看了看脚下的惨局，用脚尖踢了踢靠的最近的一个，“顺着往后杀过去。”

宋堇在明，谢子郁在暗。两人相互配合一路杀进了后院，宋习明早就有所察觉。

“没想到我们还会相遇。”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后院暗处传出。宋堇回头看着那个方向回应到。

“是啊十一，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