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青萍开始怀念一开始装得很像只好狗的裴晏清。

早知道不拆穿他装瞎了。

最起码那个时候的裴晏清很会装温柔。

哪里像现在,动不动就不理她了。

她也没有拿刀威胁人的兴趣,只感到厌倦。

她决定了,她要弄死裴晏清。

裴晏清这么恨她,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要好好跟着张五娘学厨艺,然后攒钱给母亲请个好医生看病。

靠裴晏清,恐怕是靠不住了。

不过裴晏清全身上下除了一身衣服,就一个青玉簪子还值点钱。

怎么裴晏清不佩戴什么玉佩的吗?

高瀚哲腰上挂了三个呢。

她直言不讳:“裴晏清,我现在有点厌烦你了。”

所以,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青萍摸了摸枕头下的纸张,有点伤心地想自己学认字的路真是遥遥无期。

好不容易找的老师,泡汤了。

在黑暗中,裴晏清突然笑了起来。

青萍一脸莫名其妙,连忙上手捂着他的嘴巴。

骂道:“你有病呀,大晚上笑什么?”

笑得很瘆人啊!

裴晏清在她的掌心低低地笑了一会,挣脱开道:“当狗有什么好处吗?”

青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惊讶地问:“你要当我的狗!?”

虽然她一直这么想,但当裴晏清亲口说出的时候,还是让人万分震惊。

毕竟那是看起来高高在上的贵人啊。

裴晏清突然哪根筋搭错了吗?

刚才不还是喊打喊杀地吗?

裴晏清点头:“是,所以当你的狗有什么好处呢?”

裴晏清理智地就像是在做一项案子,践行着自己一直秉承的思想。

青萍想了想自己家徒四壁,卖身为仆地前半生,她确实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他。

但是她会像对待大黄一样对他好的。

青萍掰着手指一项项地说:“我会给你喂饭,洗澡,撸毛,抓虱子,偶尔还会遛一遛你。当然你情况特殊,我总有一天会放了你的。”

最后郑重总结;“而且你很好看,所以我对你会比对大黄更好的。“

屋外的大黄不知怎么的突然汪汪大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

裴晏清想,她好像确实很会照顾一条狗。

可是这些她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她早就像在照顾狗一样在照顾他了。

裴晏清贪心道:“这些都太普通了。”

青萍摊摊手问:“那你想要什么?”

裴晏清思考了一下,竟然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的人生,是一条被安排好的路。

只需一直大步往前走,从来不需要过多的思考。

裴晏清摇摇头,“不知道。”

青萍拍拍胸脯,她还真担心裴晏清说出什么她做不到的事。

她连忙说:“不知道可太好办了,你听我的就行,当狗的第一准则就是听话。”

裴晏清还是摇头,“等我想到我要什么时候,我再告诉你。”

青萍立刻说:“好,你慢慢想,不着急。”

她掏出枕头下的纸张,摇了摇:“现在听话的小狗,可以教我认字了吗?”

裴晏清听了青萍的话,竟然可耻地脸红了。

他轻咳了一声:“你要叫我的名字。”

青萍从善如流,“好的,裴晏清——师父。”

裴晏清商量着:“那可以把我的手松开吗?”

青萍狐疑地眯起眼睛,怀疑裴晏清不安好心。

人不会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不行,这是对你不听话的惩罚。”她斩钉截铁。

裴晏清低下声音说:“好吧。”

语气莫名有点委屈。

青萍没管他,伸手点在他的胸膛上,在上面写了一个字,兴冲冲地问:“这是什么字?”

裴晏清感觉他的手指乱点一通,酥酥麻麻的,压根没有认出什么字。

他蹙起眉说:“再写一遍。”

青萍依言又写了一遍。

裴晏清只感觉她好像在画画,她真的会写字吗?

他委婉地问:“这真的是字吗?”

青萍气呼呼地说:“当然是字了,我练了好久的。”

而且那还是裴晏清之前自己写的呢,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裴晏清看青萍又要生气了,没办法只能让他最后再写一次。

这次青萍用了点力,食指的指腹带着点老茧,狠狠碾过他的皮肤。

裴晏清咬着牙,压着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细细感觉她指尖游走的路线。

他想那可能真的是一个字,只不过过于复杂了一点。

不是横平竖直的,而是有点像狂草。

故而笔画不断,倒像是在画画似得。

裴晏清从小到大练过很多种字体,狂草虽然练的不多,但也是会写的。

他心底有点疑惑,一个小丫鬟怎么会写草书呢?

裴晏清开口道:“你这字和谁学的?”

青萍用力拍拍他的胸膛说:“要你管,你只要说刚才那个字是什么就行了?”

她感觉裴晏清实在太磨叽了。

裴晏清被锤地咳了一声,关键是那个字他不确定是哪个字。

当然他可以随便敷衍一下,但是多年读书的素养,让他没办法信口胡诌。

没有办法的裴晏清只能无奈:“换一个简单的。”

青萍拧着眉质疑道:“你状元不会是花钱买的吧?”

裴晏清难得有无言以对的时刻,“你这应该是狂草,过于复杂,学认字应该从最简单的楷书开始。”

“什么是楷书?”青萍问。

“你把我的手放开一个可以吧,我教你。”裴晏清近乎用着商量的语气。

青萍犹犹豫豫,看在裴晏清还算诚恳地份上,她摸索着解开裴晏清的一只手。

裴晏清让她把手递过去,然后在她的掌心写下了第一个字——江。

青萍只感觉裴晏清的手指在她的掌心划了几下,很简单的样子。

她抬眸问道:“这是什么字?”

裴晏清淡淡说:“这是江,江藜的江。”

其实裴晏清也不知道江藜的江,是不是这个江,但是他猜是这个江。

这个江比较简单。

这虽然是青萍起的假名字,但江是母亲的姓,她很喜欢。

青萍反手抓住裴晏清的手,依照自己的记忆,划了几下:“是这样吗?”

裴晏清有点惊讶,自己就写了一遍,她竟然记住了。

他点头道:“对。”

青萍又反反复复写了好几遍,和裴晏清确认。

她感觉这个字真简单,三个点,一横一竖再一横。

之前她对着纸上的字写的时候,常常感觉自己在画符,要写很久呢。

她兴奋地问:“那江藜的藜怎么写呢?”

裴晏清想问是哪个藜呢?但是青萍大概又要质疑他的状元水平了。

所以他挑了个“离别”的“离”。

反正都是离。

这个字有点难,但裴晏清教了两遍,她也就会了。

学会了自己的名字,她颇为兴奋地在裴晏清的掌心和胸膛写了一遍又一遍。

好似把他的身体当成了纸。

他的身体不再敏感,倒像是习惯了那个肆意游走的指尖。

青萍想真好,她会写自己名字了,等自己回家就写给母亲看。

她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原来这么简单,但却是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

她还记得沈远志第一次会写自己名字的时候,耀武扬武对她说:“阿姐,你肯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吧?”

虽然青萍把他揍了一顿,但心中还是介意的。

她后来还拿东西去哄沈远志,让他教她。

但沈远志只是趾高气扬:“女的不能学。”

青萍讨厌死这个弟弟了,简直是沈大的翻版。

她时常想阿娘那么温柔的人,肚子里怎么会生出这么讨人厌的弟弟?

真想把他塞回去。

青萍记牢了自己的名字,又问:“云呢?江云的云怎么写?”

裴晏清心下思考,江云是她什么人呢?姐姐妹妹吗?

但他也没有问,指尖轻点,在青萍的掌心划过。

青萍很快就掌握了,想着母亲的名字也真简单。

母亲江云以前是流民,跟父母从北地一路往南走。

却在流亡的途中和自己父母走散了,一路流离失所,辗转来到了京郊。

她也是个不识字的。

也常常说不识字的人就是睁眼瞎。

但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能活着就该千恩万谢了。

学会了自己和母亲的名字,青萍又追问裴晏清的名字怎么写。

裴晏清,海晏河清,是祖父亲自给他起的。

他目光沉下去,说困了,明天再教。

青萍已经很满足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点头说好。

反手又把裴晏清的手绑起来了。

她小心警惕地很,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裴晏清自嘲一笑。

青萍绑好手 ,突然凑近亲了裴晏清的脸颊一下。

裴晏清惊道:“你干什么?”

青萍默默他的头说:“这是对乖狗狗的奖励,表达我对你的喜欢。”

裴晏清扭过头去,谁稀罕呐!

如果他没有记错,一个时辰前她还说对他厌烦了呢。

青萍可没有想到裴晏清这么记仇,要不高低解释一个,她只是对人厌烦,对狗可是喜欢得紧。

心满意足的青萍倒头就睡。

只有躺着旁边的裴晏清还睁着眼睛,被子里被两个人的体温捂地很暖和。

是裴晏清很久没有感觉到的温暖,毕竟他已经躺了两天的地了。

那真是冰凉刺骨,如果不是他身体好,早就见阎王了。

他慢慢调动体内的真气,修补破破烂烂的身体。

突然感觉那个说厌烦又喜欢他的小丫鬟,在睡梦中搂住了他的腰,像是抱着一个枕头。

使劲地贴过来,压到了他的腰伤。

但她睡梦正酣,裴晏清也实在懒得动。

第二天一早,青萍是枕着裴晏清醒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裴晏清胸膛上的口水,不好意思地擦了擦。

裴晏清被她动手动脚地吵醒,像个睡美人一样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青萍手动捂上他的眼睛,“你继续睡。”

裴晏清的声音沙哑,“我渴了。”

青萍“哦”了两声,麻利地下床给裴晏清倒了水。

她收拾好出门,还不忘摸摸裴晏清的头说:“乖,在家等我回来。”

语言颇为温柔。

裴晏清闭着眼睛,懒得搭理。

青萍出门走到门口,看见窝里还在睡觉的大黄,心里想着不能喜新厌旧,见异思迁。

于是上前摸了一把大黄,也说道:“乖,你也在家等我回来哦。”

大黄迷迷糊糊睁开狗眼,嫌弃地看了一眼扰狗清梦的家伙。

它汪了一声,往狗窝里使劲钻了钻。

屋中的裴晏清听见外面的声音,脸黑了一个度。

但转念一想,和一只狗又什么好计较的。

她可能只是太喜欢狗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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