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呢?”
刘三磊被吓了一跳,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捂住张远的嘴:“嘘!”然后指了指,邹衍房间的门缝,“刚才我送水果,小衍说他想考大学嘞!”
张远好奇的伸头往里看,邹衍桌上,堆着三摞书,背对着门在做题。
“小衍本来学的就挺好,考个大学比烂在这里强。”张远退了一步,远离了门说。
邹衍比他们都小个四五岁,这些年下来,早就被他们当亲弟弟看待,他好,他们当然开心,只是他们也清楚,邹衍和他们这些混完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不一样,邹衍聪明,要是能摆脱掉那个烂泥一样的家,他能过的很好,他会比他们有出息的多。
“要是真上了大学,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刘三磊问他。
张远抿着嘴,许久才说:“就算他不回来了,三儿,难道你不会为他开心吗?”
“会。”刘三磊又望了邹衍一眼,“我倒希望他再也别回来。”
临近过年,许多户人家都在放烟花。周谨言一个人在家里倒显得有些孤寂,他坐在房间里听窗外的炮声,都有些不真切。
放假不到一个星期,他已经把手头将近一半的题都做完了,乱七八糟的堆在地上。
没由来一阵心烦,他拿起钥匙出了门。
马雅婷张罗着买年货,结果买到一半,她人先没了,等到结账时,她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推了一推车的烟花。
周谨言不知不觉走到了拳馆,不远处,他们正在放烟花。
邹衍抬头看着天上的烟火,没有注意到他。
他没有去打扰他们,却忍不住驻足,直到他们放完烟花,笑过,闹过之后进了拳馆,只留一地的狼藉,给明天的自己。
他也带走了点东西——带走了能被一张照片所容纳的回忆。
散了步也散了心,周谨言回到家时,竟也不觉得烦躁了,只是视线不由得移向已经落满灰的画板,厚厚的积灰已经无法清理掉了。
再没两天是大年三十,邹衍从拳馆中走出,拳馆中的四个青年皆是一脸担忧。
每年三十,邹军必找邹衍回家过年。在这一天,他似乎对团圆有种执念,以往邹衍会躲着,但最后总会被找到,然后被拖回家,结果总闹得不愉快,后来见躲不过他,也就自觉的在这一天回去,反正无非是陪着这个老东西喝酒,把他喝晕了,他就自由了。
邹衍主动回来让邹军心情不错,下厨做了一桌菜,但其实两人根本吃不完。
说实话,邹军做饭一绝,邹衍还真说不出有谁做饭能好吃过他。
可惜邹军是邹军。
邹衍到底把邹军灌晕了,醉酒的邹军给了他一把钱,说是压岁钱,大概是随手一把抓的,乱七八糟,有零有整。
给钱的邹军让他顺眼了一点,把人架到床上盖了被子。
这下,邹军一觉能睡到大年初一。
邹衍喝的看路都是弯的,道也走不直,却依旧离开了家。
醉酒的人看世界总是怪的,也许因为大脑迟钝了,看天不是天,看地不是地,回拳馆的路怎么走都忘了,干脆乱走一气。
周谨言回家的路上,便看到了酒鬼一样的邹衍躺在长椅上,上身只穿了件毛衣。
今天风挺大,周谨言实在不能让他就在这躺着,便小跑过去把人拍醒。他扶邹衍坐起身,生怕他突然开始呕吐,然后堵住气管。
“冷不冷?”他脱下羽绒服裹在了邹衍身上,邹衍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什么,他没听清,刚想凑近一些听,邹衍却睁了眼:“……水。”
周谨言无奈,附近有家超市还开着,他去买了水回来:“喝完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邹衍低头喝水,不吭声。
“认识我吗?”周谨言把他的脸掰回来,让他看着自己。
邹衍盯了他许久,久到周谨言的手越来越凉,不禁打了个喷嚏。
忽然,温暖席卷全身,是邹衍张开羽绒服把他罩进了怀里。
“周谨言?”
“嗯。”周谨言愣愣的应着。
“……周谨言。”
“嗯。”
“周谨言……”
“嗯。”
“我……想妈妈……”
周谨言一怔,他感觉到肩膀一热,并且蔓延的越来越广。
“我想妈妈。”邹衍带着哭腔的声音,是他第一次听,压抑又小心,绝望又破碎,听着让人呼吸困难,就像一脚陷进了沼泽,泥沼漫过口鼻,漫过眼睛,漫过整个身躯,将自己吞噬。
眼前是虚无的黑,耳边是空洞的静,明知自己还在下沉,却又无可奈何。
邹衍哭了一会儿,似乎忘了自己在哭什么了,抬起头给自己擦眼泪,丝毫不觉得自己抱着人擦眼泪有什么,但被他抱着的人的腿已经麻了个彻底。
“邹衍,你先放开我。”周谨言听出他似乎没事了,便伸手推他,抱着他的人乖乖松了手,他赶紧坐到长椅上。
两条腿麻的厉害,暂时他没法送人,只好先坐一会儿,等脚恢复了再说。一旁的邹衍不久就开始点头,一副要睡的样子,周谨言赶紧又将人拍醒:“先别睡,等我送你回去之后再睡。”
邹衍不耐烦的回头看他,他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清,却在看清这个人的时候,脑子里涌现了一个非常强烈的**,挥之不去。
亲他。
周谨言觉得自己的脑子都炸了,震惊一时让他忘记了自己能动。
少年青涩的吻上了他,炽热的舌头抵挡不住的侵略进来,带着酒气,带着清甜。
他好似被吻醉了,手不受控制的捧住了他的脸,意欲加深这个意料之外的吻之际,理智回笼,吓得他赶紧推开了邹衍。
前后不过几秒,却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偏偏当他羞得满面潮红,眼前的少年还像不知自己做了多过火的事一样,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舌尖伸出,似乎在回味。
脑中有根弦,断了。
张远时不时的往外张望,心想邹衍应该出来了,是不是该去接他了?下一刻,他就看到背着邹衍狂奔的周谨言,吓得他赶紧开门。
周谨言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张远把人接过,以为出了什么事要跑这么急,结果得到了人一句“没事儿”。
他把刘三磊喊了过来,自己先把睡得不省人事的邹衍送回屋。
周谨言从脸到脖子一片通红,也不知是跑的还是怎么,刘三磊给他倒了杯水,想让人坐下先歇会儿,结果人喝了水就急匆匆的走了。
“人呢?”张远从后面出来后,就只见到刘三磊一个人。
“走了,挺急的,可能有什么事儿。”刘三磊说。
“这孩子,自己衣服都不要了?”张远手里还拿着件白色的羽绒服,无奈道,“叫小衍明天给人送过去吧,正好谢谢人家。”
刘三磊说:“应该冻不着,小衍不是说他家离这挺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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