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羡枫还在做美梦，梦里自己站在硕大的舞台中央，手里拿着话筒，舞台下灯光四射，绚丽的飘带从夜空齐聚而落，灯光偶尔扫过飘带，台下的粉丝攥着应援棒为他欢呼、喝彩。

持久的热烈，在温羡枫耳里好像只持续了三秒。

恍惚间，听到自己手机的来电铃声。

—《Nobody》

温羡枫慢吞吞，眼睛没睁开手指就过去铲起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音乐不知道唱到了哪句。

是妈给我打电话？

他猜到。

因为妈妈不是上楼叫就是打电话。

皱着眉，努力睁开一条缝去看时间，这时天空早已明朗，屏幕不刺眼。

数字从6：40跳到了6：41。

挑起眼皮，手机上方是同桌打来的语音通话。

看到不是猜的那个两个字，而是特别的两个字，他心生疑惑。

接通电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睡意，“喂……？”

“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没事，叫你起床。”

温羡枫听后，想到昨晚的聊天，眉间明显舒展了些，“不至于也有叫醒服务吧？”

“快起。挂了。”蒋序淮平静地挂断电话。

床上人把掖在屁股下的夏凉被抽出来。

胳膊撑起身体，门外响起上楼声。

不用想，是妈妈。

握上执手，推开门就见人坐在床边，他低着头，头发毛毛躁躁，像被爆竹炸了。

光是看样子就知道他还没缓过神。

不过让于静雯诧异地是，这次居然没叫就自己醒。

“洗脸吃饭。”于静雯没多想，催了催后便后退关上了门。

床上人呆了一会儿才拖着脚去洗漱。

来到班里，早已进入了早读时间，却只有前几排在朗诵。

温羡枫抓住椅背往后拉了下，将书包放到腿上，抽出里面的作业，没察觉旁边有道视线在盯着自己，一直盯到把书包挂在椅背上。

“明天早点叫你起床。”视线终于说话。

他看了两眼蒋序淮，心里很不想这么早就起床，说：“补习没必要早起吧，在学校学了不就好。”

“。”蒋序淮沉默两秒，然后无奈道：“既然你不想学，我就不帮你补习了。”

“我学我学！”温羡枫激动道，“我也没说不学啊。”

蒋序淮非常顺手地拿过语文书，翻开黑板上下达的任务：

‘早读背五石之瓠’

随后递回温羡枫。

“背吧。”

温羡枫扫了眼课本，说：“好少。”

温羡枫一句一句的背，然后再试着串下来，如果卡壳，就从这句从头开始。

牧锦泽转身一瞧，发现早读从来不背书的枫哥，居然破天荒地学习上了。

惊讶道：“卧槽！枫哥，你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背上书了。”

温羡枫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滑到课本上，淡定道：“别这么大惊小怪。”

“这还不大惊小怪？！”牧锦泽道：“行行行，既然这样，那我也要好好学习了，可不能被你超越。”

说完有力地转回身，戳起课本背诵，背影奋发有力。

他俩成绩差不多，每次考试不是他上就是温羡枫。

温羡枫心里暗说：没一会儿，你就原形毕露。

过了很久，牧锦泽也没叹一口气，却在下课前十分钟主动找宋渝年检查。

温羡枫：“？？？”

你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吧！

下课前温羡枫找蒋序淮查了一遍，虽然有些磕磕巴巴，但总归是背完了。

他喜滋滋地，然后伸手戳了两下牧锦泽。

回过头，温羡枫伸出大拇指指向外面，“走啊，去超市。”

牧锦泽转头看了眼表钟，说：“大清早就去买吃的啊？”

“你去不去？”

“去去去。”牧锦泽妥协。

俩人起身。

感觉自己衣角被拽住，温羡枫偏过头。

“我也去。”蒋序淮单看脸会淡淡，但看眼睛，会有种很乖的错觉。

温羡枫也没过多思考，答应他一起。

“欸！同桌一起？”牧锦泽弯腰二话不说勾住宋渝年的脖子，笑嘻嘻的。

“行啊。”

宋渝年紧急补充：“叫上许晏吧。”

“哎呦！还记得叫许晏呢，真是我的好同桌。”牧锦泽撒开走向正无所事事的人。

“可以啊，”温羡枫立在原地原本视线在许晏身上，可脑海这时飘过某人的微信头像，然后垂头看向宋渝年，“咸鱼。”

咸鱼转过身来，和他对视道：“你喊我呢。”

“嗯。”

宋渝年靠在墙上，左手指腹放在太阳穴上，中二道：“虽然我是鱼，但我不闲。”

“不咸你还甜？”

蒋序淮没忍住轻轻笑起来。

“噗呲哈哈。”

宋渝年僵住动作：“……”

温羡枫也跟着笑，“哎呦不行，笑死我了。”

“啊……，是咸菜的咸啊，”宋渝年抬起了头，尴尬死了：“我还以为是闲得没事的闲呢。”

“你们笑什么呢？”许晏道。

“我叫渝年咸鱼，他以为咸是闲得没事的闲。”温羡枫笑着给他讲。

许晏挑眉瞥了他一眼，便说：“走吧，去超市。”

宋渝年低头扣了扣鼻尖，一路上都在回想当时的发言，觉得自己那一刻变傻了。想穿回去抽自己一巴掌。

进了超市所有人都径直朝货架走，温羡枫撇头见身边还站着个人，问道：

“你不买吗？”

“不知道买什么。”这人淡淡道。

“那你跟着我吧，也别白来了。”说着带着他走向货架。

货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饮料，看地眼花缭乱，整得温羡枫自己也不知道买什么。

在两个货架之间转了三两圈，蒋序淮默默跟在身后。

回到原点，温羡枫转身盯着蒋序淮的脸，他拧眉嘴角带着丝苦恼。

忽的，发现面前人背后的冰柜里摆放的酸奶。

二话不说拉起蒋序淮就朝那跑去。

早自习下课的时间来超市的人会相对其他时间少，显得格外空旷，感觉用平常音量说话都会被听见。

脚步声在这样环境里特别清晰。

冰柜的冷气扑面而来，手伸过去，胳膊和手简直是两个温度。

温羡枫拿过一瓶后突然想到一件事，然后转过头说：“我请你。”

蒋序淮对此感到诧异，“不用。”

“没事儿。”温羡枫笑着塞进他手里。

蒋序淮拿着瞧了眼，又抬眼移到温羡枫脸上，说：“行吧。”

来到收银台他们刚好付完，牧锦泽怀里的薯片已经被拆开，正一个一个往嘴里送，随即像心灵感应般看向这边。

“你俩买的啥？”

“酸奶。”温羡枫眼球往下移，对他说：“你买薯片？”

“昂，咋了？”

“薯片拆开要快点吃，要不然就不好吃了。”温羡枫从裤子里掏出饭卡扣到机子上。

“哦对，不过没事，兄弟我自有妙计。”牧锦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温羡枫想大概知道他的妙计是什么了。

转身要出去的时候余光注意到宋渝年手里拿着一个粉盒子，样子熟悉地让温羡枫肯定。

“渝年，你也喜欢喝真果粒？”

“啊？嗯，喜欢。”

宋渝年说话时眼睛四处看，嘴角溢出紧张。

“许晏也喜欢，”温羡枫说：“这算是志同道合？”

许晏走在宋渝年左边，嘴里含着吸管，睨起眼想到在超市里的错觉。感觉背后有人跟着自己，但回头瞧时又什么都没有。

他掀起眼皮匆匆瞥了眼，心里似乎有了答案。

“哦对了，锦泽。”温羡枫身子微微前倾，扭着脸望着许晏旁边的人。

“嗯？”

“漫画下册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等回去我就给你。”

“好。”温羡枫笑嘻嘻地回身。

回到教室，接过牧锦泽递来的漫画，温羡枫喜滋滋地翻开看。

刚掀开封面却被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扣住。

“？”

他疑惑地转过头，看着蒋序淮的脸：

“干嘛？”

“上课不许看。”蒋序淮说。

温羡枫以为是在关心自己上课别被抓到，而说出的话。他笑着答应：“嗯，我知道。”

对方听到满意的回答，收回手，低头看起了单词。

一分钟内温羡枫不知道瞥了多少眼压在书下的漫画。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课外书的诱惑，他抽出来把数学课本压在漫画书上，看完一段就往下拉拉课本，过程中时不时会抬头看几秒黑板。

这些动作被蒋序淮捕捉，有些不悦地皱起眉质问：“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对不起，漫画太吸引人了。”

蒋序淮不语。

温羡枫转回头打算继续看，又是这只手伸过来，一把抽走了漫画，然后眼睁睁看着丢进桌肚。

他有点委屈地眨了眨眼。

蒋序淮嗓音依旧淡漠：“下课看。”

“知、道、了。”

随后胳膊并在一起，放在桌上，眼睛盯向前方，认真听讲。

蒋序淮默默呼口气，扭过头听课。

课听到一半，总感觉右边人离自己近了些，他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并没过多在意。

慢慢地又觉得有什么东西擦过自己衣角。低头瞧时，一条胳膊伸到桌肚里。蒋序淮视线顺着胳膊一路滑，最终停在温羡枫那双无辜的眼睛里。

“……”

二话不说攥住那条细胳膊，蒋序淮似笑非笑：“漫画引力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