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当天，前一秒空气干燥，下一秒压得喘不过气，抬头看，窗外大片乌云朝这边席卷而来。

“靠！运动会下雨？”

前排有人骂：“造的什么孽啊！”

“你们有人带伞吗？”言熙朝女生们询问。

沈云芷：“我带啦！我带啦！咱俩一起。”

言熙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摇晃：“爱你～”

在室内环视一圈下来，温羡枫没瞧见有哪个男生带伞，叹气：“唉……这可怎么办啊。”

后排传来一声：“不会取消吧？”

李译明连忙捂住他的嘴：“——别多嘴啊！”

不知谁接了句：“是啊，别多嘴。”

“走了，搬椅子下楼站队！”班长从办公室回来。

你挤我我挤你，谁也不让谁，楼上楼下叮铃哐啷的撞击。

宋渝年仰头看天：“落汤鸡预定。”

温羡枫凑近三人：“下起雨咱们就偷偷搬椅子回来。”

“你不怕被发现？”蒋序淮道。

“没事儿，这破天班主任肯定不会说咱的。”

班长领着人往操场走——各班位置是校长提前划好的。一颗水滴从头顶上方落下，落在胳膊上。

“下雨了。”宋渝年低头看着那颗水滴嘟囔。

旁边的人瞅了眼天空，重重吸了口气。

路上雨点并不密集，温羡枫跟着队伍走低头看着椅子上的雨点，眼睛在其中一滴和另一滴来回转换，总觉得雨点大小略有变化。

马上不下了？温羡枫盯着那滴雨想。

本以为运动会会被淋成落汤鸡，到了位置椅子刚落地空气里只剩泥土味，天还是阴的，但雨确实住了。

温羡枫扯了下嘴角：还真不下了。

有人带着不理解的抱怨：“为什么不能坐操场里面看比赛？”

有人附和：“就是啊，去年还不是这样。”

“只下一会儿？”宋渝年感到诧异。

温羡枫偷偷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空。

他想起昨晚查的"运动会下雨怎么办"，底下有人回复"淋雨跑三千才是青春"，当时还点了赞。

真到这时候，还是怕的。他瞥了眼宋渝年，那家伙正用鞋底踩地上的水渍，嘴角带笑。

坐在旁边的许晏把双腿挪到一边，蹙起眉说他：“宋渝年，你别踩了！”

“好的。”

“渝年你往后移点，我这太挤了。”前面的人双腿被挤在两个椅子间，说。

“哦哦。”

“走方阵了——快点快点！”班长招呼。

“还要走方队……”有人拖长音，尾调却往上翘。

温羡枫把椅子往宋渝年那边挤了挤，雨后的风灌进领口，凉得他缩了下脖子。

方阵音乐已经响起，他站起来，忽然觉得阴着天也挺好——至少不用晒得满脸通红，至少刚才那阵慌里慌张，算没白经历。

进行曲炸响，彩旗呼啦啦抖开。温羡枫跟着队伍机械抬腿，路过主席台时，他余光瞥见校长标准地鼓掌，手掌开合像按开关。

方阵音乐结束，五颜六色的烟雾腾起，跑道若隐若现，像仙境。

注意到主席台上的领导们拿起摆放在前的纸，呼扇，温羡枫凑到许晏耳畔，低声说：

“熏死领导。”

许晏轻嗤一声：“哧……”

运动会开幕式以各班走完方队落下帷幕。

过了会儿，喇叭重复着：“高一男生100米，来操场东门检阅……”

少数人观看比赛，温羡枫坐在最前面也不知道是谁的位置上，手肘关节抵在膝盖上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东门。

“到时候他们上场你们别忘了鼓掌。”王莫怀双手反剪在腰后，说。

班主任从一开始到现在才露面，或许是惊喜，温羡枫回过头，“老……”嘴里差点吐出‘王’就立马止住改称呼：“师，你干嘛去了，这么久才来。”

王莫怀垂眼看了他一眼，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

温羡枫回过头发现身旁多了瓶矿泉水，“哎？从哪冒出来的？”

“不知道。”蒋序淮道。

温羡枫怀疑地瞅了他一眼，又瞅瞅周围。

王莫怀在身后说着：

“你们都给我拿第一昂，学习不行，运动总该行了吧。”

“拿不了第一作业翻倍！”

在场的同学哀嚎着。

启易辰急得脱口而出：“我去，不行啊不行，老师你不能这样！”

王莫怀望着东门，无所谓道：“那咋了。”

有人问：“老师，今天比哪些啊？”

王莫怀从外套里拿出手机，从群里找到信息：“上午男女100米、200米，实心球，下午400米、800米，跳远。”

揣回手机撂下一句“别忘了喊加油，我走了。”转身离去。

对面跑道，参赛者穿着号码衫站在上面，运动会发令员缓缓举起胳膊，又不是自己上场，温羡枫却看得莫名有些紧张。

一声枪响，比赛开始。

温羡枫站起身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每个参赛者脸上。

“这一场有没有咱班的？”

闻言，蒋序淮原本低垂的眼帘掀起，视线在参赛者脸上穿梭，“没有。”

离得很远的检阅处温羡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哎，我看见了一个咱班的，在下场。”

温羡枫转过头，他们班就剩并排坐的他们四个。

“我去？！就咱四个了！”温羡枫接着说：“他们都去哪了。”

宋渝年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抱头，脚踝搭在膝盖上：“超市、停车场、食堂，或是学校某个地方。”

“说到超市，咱也去买点吃的吧。”宋渝年坐正身体，继续道。

蒋序淮扭头：“不给加油了？”

“反正还有时间，快去快回就行了。走不？”

“行，走。”温羡枫搬着挡路的椅子说。

“你俩呢？”宋渝年起身。

许晏和蒋序淮一个接着一个站起来：

“嗯。”

“走。”

沥青路道两边皆是人群，抬头看这天，大概率是要维持在阴天。

路过停车场，注意到靠道边打羽毛球的俩人，羽毛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另外一头的男生迈开腿冲过去却还是没接住。

男生弯腰拾起抛向空中，挥动球拍打向对面。

对面的女生跟他有来有回。

“这不季殇和郁筝嘛。”温羡枫道。

三人一同转过头去。

“哪来的羽毛球？”许晏说。

“不知道。”

从超市回来，班位置有了6、7人，一个人喊：“咱班女生上场了！快来加油啊！”

女生跑过班位置就听见如雷贯耳的鼓舞。她虽没理会却跑得更有劲儿了。

看着女生从第四名在最后时刻超过了第一，场下的他们放声尖叫。

“操！！！牛逼！！！！！！”

“第一！！！！她是第一！！！”

下午的时候，温羡枫突然有些饿，于是起身想去食堂买点零嘴吃。

“你去哪？”蒋序淮一句话给他止步。

“去食堂，你去吗？”温羡枫低头看他。

“不去。”蒋序淮转回头看女生800米比赛。

宋渝年：“我去我去。”

在食堂买了份炸年糕回来，温羡枫拿牙签扎了一条递到蒋序淮嘴边。见他摇头温羡枫又往前凑，蒋序淮直接向后躲了躲。

瞧他坚决不吃的模样温羡枫又转身递给许晏，许晏看都没看张开嘴巴吃进去。

刚嚼没几下旁边又递来一块炸鸡块，许晏瞧了眼，张开嘴想要吃进去，对方却将炸鸡块往后撤了撤。

“？”

鸡块又被推来，他张嘴却又被耍了。

“宋渝年！你有病吗？”许晏皱眉瞪他。

“哈哈哈哈，给。”

看了两眼鸡块，抬眼瞧着他，这次鸡块终于进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