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对丽行铂金VIP调研的数据,在最终的谈判方案里起到了不小作用,再加上李君昂在一旁的煽风点火,邓微现在对白音另眼相看,在TR可是人人心里有数。
而李君昂那边的凯尔兰也很顺利,就像当时保证的那样,一两个店铺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因此,TR与丽行的合作约谈趁热打铁,时间暂定下周末。
所以最近TR的员工都格外忙碌,毕竟这么大一块肉,谈下来的红利够吃好几个季度的了,再加上邓微作为空降上司,谁也不敢懈怠。
除了一个人——蒋椿。
趁着帮邓微冲咖啡的空档,蒋椿走进茶水间,耳朵也没闲着,正好听到白音跟两个同事的对话——
“小白你可真厉害哎,铂金VIP的客群报告做得那么细致,给我们策划方案省了不少时间呢,真好!”
“对啊对啊,不过我觉得小白最厉害的是思路,微姐对这个方向很买账,毕竟丽行酒店做那么久了,普通入门级的概念不做调研都知道是那一套,但高端商务线能入丰海名流的法眼,肯定是有它独到之处的!”
“哎对了,你的样本里,居然都提到有铂金VIP已经是我们茶叶的受众了,这么细节的点你怎么挖出来的?”
听同事们一顿细夸,白音讪讪自谦:
“问卷里有百分比,才干脆提了一句……正好我们最近也在推高端茶饮,想着这也算是一种客群对接,不过高端客群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这个就只能让大佬们慢慢磨了。”
“这不算啥,微姐就是为了这事来的,能不能成还不是看她啊……”
“咳!”
看到蒋椿刚刚冲好一杯咖啡,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们两个闻声闭嘴,白音倒是毫不在意地抿了口自己的茶。
“你们这个咖啡机……有点问题吧?分部的机器都是新购的,这么快就坏了?”
蒋椿满脸挑刺地拍打着面前的机器,十分不屑。
“怎么可能?我们天天都用啊。”
“是吗?我看你们天天挺闲的,没事就来喝咖啡扯闲天,用得这咖啡机都不工作了。”
白音默默走过去,简单检查了一下,淡定解释:
“这个机器很智能的,每杯咖啡结束后会待机十秒,如果你按两次,等待的时间会更长,多等一下就行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机器竟真的再次开始了的工作……
蒋椿略吃瘪,只能拿着这杯咖啡默默加了两颗糖,正打算习惯性地加两勺咖啡伴侣,白音却顺势递上来一杯豆奶——
“微姐说过,她更喜欢咖啡加豆奶。”
“用不着你来提醒,现在我才是她助理。”
她嘴上怼得理直气壮,手里仍然不情不愿地接过白音递来的豆奶。
白音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跟同事回到工位上去了。
“看她那怂样,跟着微姐几个月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除了微姐,公司里谁在意她啊?”
“天天鼻子朝天的,生怕大家不知道她当时‘带资进组’那点破事……”
“嘘!”
白音使了一个眼色,看着蒋椿悻悻地从茶水间出来,钻进了邓微所在的会议室。
***
今天下班跟夏明彻与程灵溪约好了去吃火锅,所以白音紧赶慢赶把工作做完。
六点钟一到,拎着包就下了楼。
看到夏明彻他们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个瘟神——不正是那个巧言善妒的蒋椿吗?
她看到程灵溪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夏明彻那假装寒暄的态度,不用想都知道这俩人现在经历着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白音气定神闲地走过去,佯装惊讶——
“你们认识?”
蒋椿一愣:“……你们也认识?”
“我们是高中同学。”
似乎没想到还有这茬儿,蒋椿直接自白:
“哦…我之前是丰海大学的,夏学长我们都是校友。”
可听了这话的程灵溪,却瞬间一脸无语,还在这夏学长长夏学长短呢?装什么装啊?你们很熟吗?
夏明彻也就势解释:
“听说TR最近挺忙的,想请阿音吃顿火锅,犒劳一下她。”
蒋椿煞有介事地瞟了白音一眼,顺带着也打量了下夏明彻,有种看透了什么的感觉。
“这样啊?确实,白音这次可没少立功,微姐也没少夸,是得好好犒劳一下,说起来,我还真想好好取取经呢……”
白音眉心微蹙,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人向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关于丽行VIP的客群背调,就像是身临其境一样,还知道人家VIP房间里有TR的茶包,这么细节的点,我确实想要请教,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特意去开了一间房嘛?”
“一个茶包而已,能有什么门道?”
“我看过那个问卷,没有后台数据抓取,你是直接出的调研报告,既然你不是自己开的房,那会是谁的?不会是哪个铂金vip客人的吧?”
这些天她逮着机会就对她阴阳怪气,白音内心早已愤愤,可对方居然现在还不知死活地输出——
“听Leon说,上次你们去谈乐园的案子,你跟慕白的陈总好像是不打不相识呢,这次不会就是托他的福吧?
对了我想起来了,上周四下午下班,你好像去了丽行酒店就没回来……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吧?这刚毕业也实在是委屈你了……”
“闭嘴吧蒋椿!”
还没等白音发招,程灵溪竟先按捺不住,破口发招——
“刚毕业你这丰**学院的高材生,不也来TR给人打杂来了?我记得某人当初不是要进法院吗?在这端茶送水的,没委屈着您吧?!”
“你……”
“你之前怎么挤掉阿音的位置的?还好意思在这瞎掰?!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给谁看呢?有句话说的好,是金子总会发光,但你要就是块石头,在哪都会被人踢!山鸡变不了凤凰,山猪吃不了细糠!管好你自己吧!”
这一通连招乱骂,瞬间让对方脸色铁青一片:
“程灵溪这不是学校!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我以前就是太尊重你了,怎么?现在经历了社会毒打牛皮吹不起来了,只能靠碎嘴毒蛇来踩低别人?!优越秀不起来就来歪曲事实搞pua呢!你还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你!”
蒋椿被激得暴跳如雷,伸手就要干仗!
夏明彻赶紧拖拽了一下程灵溪,生怕蒋椿真的“狗急跳墙”。
“程灵溪你以为你就很高贵嘛?给夏明彻当了四年舔狗到现在不还是给别人做嫁衣裳?!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么多年你就是死皮赖脸缠着夏明彻,现在人家心上人回来了,你还在这装相给谁看呢!?恶不恶心?要点脸吧你!”
“你才该要点脸蒋椿!”
这声突如其来的低吼,是夏明彻的。
话音刚落,程灵溪也无知无觉地被他护在了身后,蒋椿刚这套说辞听得她是一阵面红耳赤……
“我看最装模作样的人是你吧?你自己干得什么事你心里清楚,灵溪骂你骂得一点都没错,管好你自己!你不要脸丰大还要脸!”
那张俊秀柔美的脸上,此刻盛满了怒不可遏。
一双原本恬静温润的鹿眼,也迸发出了凌厉的攻势。
程灵溪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蒋椿那会儿那么过分阴阳白音他都没有跳脚,这会儿她被怼了,他反倒这么气急败坏地维护自己?
分秒间,蒋椿的脸像是被人浇了一桶凉水,还没反应过来是该怼还是该怂,身后忽然响起了邓微的声音——
“你们这上下班状态让我大开眼界啊。”
此时正值员工下班,所以刚这精彩的撕逼场面,自然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同事。
而现在邓微放了话,这看热闹的人自然越看越多。
“小蒋,你现在做我助理,没有业绩压力,何必那么斤斤计较?”
蒋椿撇撇嘴,没敢言语。
“还有白音,你最近是表现良好,但……有小心思最好是收一收,你要知道,慕白这高枝,不好攀。”
“噗……”
程灵溪没忍住嗤笑一声。
要不是她知道白音的身份,她可能真的觉得邓微在对她苦口婆心,但可惜的是,“高枝竟是我自己”这梗忽然就在脑子里冒出来。
只能先笑为敬!
邓微和蒋椿闻声盯她,但程灵溪毫不尴尬,她亲昵地挽过白音的胳膊,趾高气昂地澄清:
“我认识阿音七八年了,都是别人上赶着追她,高攀也得看是谁攀谁了,能攀上的叫高攀,攀不上的就是舔狗!”
程灵溪心里默默念叨:陈总,明彻,咱没有任何人身攻击的意思,都是为了维护阿音!得罪了!
白音暗搓搓地拍了拍她的手,暗示:说过头了啊。
“微姐,我朋友心直口快,您别介意,不过我的小心思,即使有那也在工作上,您最近才夸过我心思细致,别是让我白开心一场的吧?”
邓微若有所思地笑了一声,劝了句:
“行了都散了吧,下班就好好放松放松,别影响明天工作。”
***
火锅店里**雾气弥漫,呛人鲜美的汤底馋得人口水直流……
程灵溪先炫了一堆硬菜,没一会儿就嚷嚷着要歇会儿,而对面的两人还不紧不慢地喝着菌汤,像在养老。
“我说,你们这战斗力太弱了吧?吃火锅跟练瑜伽似的!”
夏明彻劝:“我说你几次了,吃东西要细嚼慢咽,你这样消化系统迟早报修!”
程灵溪白他一眼,意思是:你管我?
“我今天难得出口恶气,大学四年都快把我憋坏了,你是不知道今天怼蒋椿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痛快!要不是邓微突然出现,我恨不得跟她狂喷三百回合!”
“得了吧你,还三百回合呢,要不是我你三个回合都坚持不到!”
想到那会儿他破天荒的举动,程灵溪心里真是又痒又痛快。
“不过今天也真让我开了眼,这蒋椿毕业后,居然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给人穿小鞋了?以前她可是典型的‘见光死’啊?”
“她跟微姐关系好,难免眼里不容人。”白音默默来了句。
“说起这个微姐啊,我还是觉得她有点针对你,阿音,”
程灵溪吸了一口冰可乐,
“你没感觉吗?她作为一个管理者,再怎么与蒋椿私交,那会儿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说你啊,这简直就是挑明了,为了业绩你不惜……”
她刚想说“为工作献身”?忽然闸住,改口:“不惜不择手段,这让公司的人都怎么想你啊?”
夏明彻在一旁不说话,显然是不太想提这事,默默地涮肉。
可白音依旧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去工作又不是去做宣讲,没必要让大家都了解我。不过今天多亏了你灵溪,要不是你,我那会儿还真没想好怎么怼……”
“所以那个客人,是陈翊吗?”
夏明彻冷不丁来了句,甚至都没有抬头看白音。
白音稍作犹豫,还是承认了。
“是。”
“所以你去丽行那天,见得根本不是渠道方,而是他?碰巧还留下吃了饭,喝了酒?”
那天晚上,还是他主动联系白音,才有了接她回去这回事,只是没想到白音那天去丽行,居然是别的用意。
程灵溪那双原本就人畜无害的大杏眼,此刻像是打了激素般,瞪得溜溜圆!
卧槽!难道蒋椿说的确有其事?!
所以白音去的房间,真的是陈翊的?!
她蓦然想到陈翊那张凌厉而略禁欲的脸,还有白音那平日里傲然一切的出尘气质,这俩人还有两幅面孔呢?
他俩那天要是真的……那她程灵溪就是假的。
“那天是碰巧遇到,吃了顿简餐。”
白音说得稀松平常,夏明彻听得真真假假,两人竟就此僵持了起来。
见气氛不对,程灵溪赶紧打圆场——
“哎呀明彻,你看我没说错吧?你跟阿音这么多年的情分,都被蒋椿三两句话挑拨到了,那更何况是她公司的人呢?!”
而后,白音朝着自己甜甜一笑,继续吃肉,而夏明彻也没再说什么了,但表情依旧略显局促。
而更加微妙的是,这俩人后面几乎都没怎么说过什么话……
分别后,程灵溪没头没脑地想着,从前这两人形影不离,默契如斯,就差如胶似漆耳鬓厮磨了,现在久别重逢了,怎么倒若即若离起来了?
不过也对,夏明彻一直喜欢白音,知道了她跟他自己的“死对头”揪扯不清,的确很难保持冷静……
但那会儿蒋椿话说得那么难听,夏明彻都沉得住气,后来吃火锅的时候无意中提起来这个,他也是兴趣寥寥,像是被逼急了,忍无可忍才说出那话的。
而白音呢?直接就是一个“懒得解释”和“你随意”的态度,丝毫不在意夏明彻会误会……
过去的白音,虽然明面上也是对一切淡淡然,可她多少还是顾及夏明彻的,难道四年的分别,真的改变了他们?
“哎哥,你说这奇不奇怪?这次真的不是我敏感啊……”
“程灵溪你能不能等你哥洗完澡再说?!”
嘭——
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流声应声而止,程灵舟换上了一身清爽的T恤,头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滚落肩头,看着在门口叽叽喳喳的妹妹,满脸无奈——
“你觉得我刚刚听到你几个字?”
“嘿嘿,我就是觉得你太慢了,我明天还得上班,下次让我先!”
她嗤笑着,调皮地斜身钻进了卫生间。
程灵舟无奈隔着门喊:
“慢慢洗大小姐!我最近太累了,案子都办不完,你们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啊,另请高明吧!”
听到“案子”,程灵溪赶紧探出脑袋,见缝插针地问:
“氢化物排查有结果吗?”
“无关人员,禁止讨论案情。”
他说着就大摇大摆地上楼了。
程灵溪嫌弃地吐了个略略略的表情,今天刺探军情失败,看来她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她刚打开莲蓬头,手机里跳出来了一段来自廖曼的消息——
下周六下午,丽行酒店有一场丰海大学主办的音乐会,鑫荣的俞总可能会作为校友方出席。陈总大概率也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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