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江秋雨编辑一大段短信给沈渊明发过去，随后无论他发什么都不看，也不回。

江媛问她去不去书店。

江秋雨从床上爬起来，“等我换个衣服。”

新漫画在线下售卖，她准备去碰碰运气。

周日的书店人有点多，江秋雨找到想买的漫画书，在后面排队结账。

江媛抱着加购的书，打开手机，惊奇说道：“我抢到一张打车券，满十五减十。”

江秋雨凑过来，问道：“你想去哪？”

江媛嘿嘿一笑，“我想去买衣服，都出来了，陪我去嘛。”

江秋雨一口答应了，两人出了书店就去商场。

江秋雨买了几件卫衣和短袖，有的是她的，有的是给江静买的，她工作忙没时间出来买衣服。

买完衣服就到饭点了，江秋雨问她：“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江媛：“在外面吃，他们今天吃炖粉条，不想吃。”

找饭店的时候，江秋雨偶然看到一家甜品店，是靳山那家连锁店，于是吃完饭她打包了几个甜品回家。

江媛看着她提的袋子，疑问道：“买那么多能吃完吗？保质期只有三天啊。”

江秋雨看着袋子，脸上浮现无名的笑，“当然能吃完，不是全给他们买的，招牌蛋糕我要送人。”

江媛哦了一声，继续问：“送给谁啊？你对象吗？”

江秋雨僵硬扭过头，激烈否定道：“当然不是！我没谈恋爱。”

江媛有些失望，“不是对象你笑的那么开心。”

江秋雨无语，食指戳戳她的脑袋，“你才初中，就知道谈恋爱了？”

“当然，我好朋友他们都谈了，天天当着我的面亲嘴。”

“你别学他们，可以早恋，不能太过火，知道吗。”江秋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端起姐姐的架子。

“我才不会，我跟我对象可好了。”

周一上课，江秋雨把作业交给课代表，提着袋子往林望舒办公室去。

林望舒看到她，轻声说：“进来吧秋雨。”

江秋雨回身关上门，眨眨眼，从背后拿出粉色袋子，说：“老师，我数学过一百了，请你吃蛋糕。”

林望舒欣慰的同时，伸出手指警告她：“就此一次，不准再送了哦。”

江秋雨猛点头。

送完蛋糕她都准备走了，林望舒弯腰从包里拿出两本书，“考试考的好，我也有奖励，正好你来了。”

江秋雨好奇时，看到熟悉的漫画，两眼顿时放直了。

这是已经绝版的首版《斜枝》，封面的画风简简单单，只有一个姜黄色的月亮和一个蹲下的女人。

翻开封面，还是亲签，江秋雨腿都软了。

“老老…老师，这真的是给我的吗？”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望舒干脆点头，目光落在她感动的脸上，说道：“当然是给你的，希望你继续加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秋雨，不要让老师失望哦。”

江秋雨回到班里的时候，魂都没了一半，根本没注意到沈渊明欲言又止的样子。

把漫画书放好，表情一转，看着课表拿出物理书预习，奋发的劲儿让同桌以为老师布置有预习的作业。

林望舒早上没吃饭，看着蛋糕心里很受用，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今天的早餐，yeah。”

江秋雨手机嗡地响了，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圈，另一半魂也没了。

早上升旗的时候，教务主任宣布下周四周五举办运动会，消息一出掌声雷动。

报项目的时间只有两天，每个班都有kpi，五班还差一个女子项目四百米的名额。

江秋雨是战五渣，不可能报项目。

沈渊明报了一个铅球的项目，虽然已经收到了她义正辞严的拒绝，却仍未放弃，锲而不舍地靠近她一点点。

“江秋雨，运动会那天，你会来看我比赛吗？”

江秋雨本来在看漫画，立马合上书，疏离地摇头，“抱歉，我对运动会不感兴趣，到时候不准备去观看。”

说清楚之后，江秋雨内心不再有愧，希望他早点放弃，歉意地说道：“抱歉。”

沈渊明也笑，“不必抱歉，本就是我想请你观赛。”

“那，这周我生日，我准备请朋友们来我家一起过生日，到时候有空吗？”

江秋雨边界感很强，既然没有那个意思，那就不要给可能引起误会的信号，于是再一次拒绝了，“抱歉，这周我请了家教，没有时间。”

她没有骗他，是真的请了家教，辅导物理。

晚上放学，江秋雨出教室门看到林望舒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凑近听到她还没走。

“林老师，还不回家吗？”

林望舒笑笑，“写完教案就回去，路上小心。”

说话的那名老师着急接孩子，没说两句就走了。

江秋雨直起身子，在远处观察办公室的动静。

林望舒出现了，江秋雨即将迈开腿制造偶遇时，许连崇和沈渊明又出现了。

“江秋雨，我们能聊聊吗？”

江秋雨的腿停滞在半空，石化般定在原地。

“啊可以改天再说吗？我…有点事。”她诚心问道，眼睛张地圆圆的，很可爱。

沈渊明无意识被她可爱到，开心了一瞬又半强制道：“不可以，就现在。”

江秋雨退后一步，探头没有发现人，满脸失望，叹口气想，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好，你说吧。”

江秋雨和人说话时，会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就像把神经调动在这里一样，沈渊明禁不住他这么看，脸一下子就红了。

“如果我不喜欢你了，我们会成为朋友吗？”他别开眼问道。

“唔？不知道，我一直都没有男性朋友，不会和男性朋友相处，许多话题也不能和男生聊，所以一大半的概率我们不是朋友。”

她回答的有理有据，沈渊明不懂，为什么连朋友都当不成。

许连崇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追人追到这个份上，真够惨的。

“为什么？我们也有话题聊的，聊学习聊高考，聊八卦。”

江秋雨摇摇头，耐心讲：“如果你这么说，就没得聊了。我喜欢看漫画看小说，性格无厘头，时而活人微死，时而活蹦乱跳，而你喜欢打游戏弹钢琴，总不能我给你讲小说你给我弹贝多芬吧，我们不合适。”

“又没有相处过，你怎么知道不合适？“沈渊明不死心，赌气似的说。

江秋雨摇头，“爱好是一方面，性格是另一方面，你之所以认为我好，是站在了旁观者的角度。没有认真地审视过我。

前段时间我还将自己的不开心转加于你，诸如此类的阴暗面我还有很多。最肯定的是，我不喜欢你。如果谈恋爱的前提不是喜欢，我宁愿不谈。”

“想开点，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等你卸下滤镜，甚至可能讨厌我。”她笑着说。

沈渊明耷拉着脑袋，做卷子战无不胜，在这方面却屡次碰壁。

他看起来太悲伤了，江秋雨伸出手掌，轻轻地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别难过，我们只是高中生，哪懂什么是喜欢，以后回头看，都很幼稚的。”

沈渊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你，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江秋雨赶紧离开是非之地，走到楼梯处，发现林望舒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江秋雨脑袋一紧，尴尬地打招呼，“嗨，老师。”

林望舒走过去，揶揄说：“我什么都没听到哦。”

江秋雨即将石化，她说：“走吧，送你回家。”

江秋雨开心的点点头，那里沈渊明恰好看到她看向数学老师的样子，怔愣住了，随后苦涩笑笑，“算了，我放弃了。”

这边，两人走出校园，江秋雨快速走两步，捧着笑脸问她：“姐姐刚才在等我吗？”

林望舒不否认，“准备走了，突然听到你的名字，便留下吃个瓜。”

江秋雨大丑，力证清白，“老师老师老师，我没有早恋。”

“嗯嗯，我知道。”林望舒温柔笑说。

正好聊到这个话题，江秋雨问出了那个深藏已久的问题。

“姐姐谈过恋爱吗？恋爱是什么滋味呀？”

“虽然我也想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是不巧，我也没有谈过恋爱。”

“啊？姐姐居然没有谈过恋爱吗？”

“嗯？看起来不像吗？”

江秋雨摇头，认真地打量她，“姐姐长得很好看，性格温柔，应该有很多男生追吧？”

林望舒回忆过往追她的人，寥寥不多。

“数数也只有三个而已，不算多。”

“姐姐人美心善，以后肯定有合适的人等你。”江秋雨一无所知，懵懂地祝愿她。

林望舒笑意融融，兀自摇了摇头，棕色的头发小幅晃动，如光滑的绸缎般。她摘下无框眼镜，卡在肩上的包内侧，才想起来自己身份似的，温柔的声音中夹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江同学，请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在聊这方面的事情呢？嗯？”

尾音轻轻上扬，在昏黄的景中，江秋雨仿佛被电了一下，内心的小人疯狂心动，嘿嘿一笑说：“哎呀老师，请容许我小小地八卦一下。”

林望舒叹笑，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一下她的脸，冰凉滑腻。

“不准告诉其他人哦，否则拿你是问。”

江秋雨眨巴眼，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那姐姐，你都是怎么拒绝追求者的？”

林望舒笑呀笑呀笑，才说：“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认，当成同学一样的人就好呀。”

江秋雨啊了一声，扭头问：“这样不会很渣吗？”

林望舒也扭头，看到一张饱满的圆脸，眼睛大大的，有着还没有被社会毒打的单纯。

实验高中虽要求学生留短发，不过实在留长发也没有人管，而江秋雨却老老实实剪了一个齐肩的短发，现在长长了不少，盖住了额头，看着没有精气神。

“当渣女才好，不落人话柄。”她简单说说，不管江秋雨听懂了没有。

“头发准备留长吗？”林望舒弯腰，眼睛来回打量她眼前的碎发。

江秋雨微仰头撩了一下，痛恨道：“准备留长，短发好烦人，上课一直掉到眼前，需要不断用手撩，看板书也不方便。今天上课好多东西都没有看清，还得借同桌的笔记抄，他都快烦我了。”

林望舒了然，婉声道：“那是得留长，留长也是一个漂亮的小女生。”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江秋雨羞涩至极，大着胆子抬头看她的眼睛，声如蚊蚋问道：“真…真的吗？”

江秋雨一直认为，自己长得和漂亮二字不沾边，顶多算白嫩、可爱，一切都拜这张娃娃脸所赐。

“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骗人。”林望舒眨了眨眼，温声说道：“我向你保证，留了长发依然是个美人。”

江秋雨的目光被空中竖起的手指所吸引，不禁心花怒放，脸上洋溢出大大的微笑，灵动的样子让林望舒呼吸一滞，不得不服岁月不饶人，年轻就是好，满满的胶原蛋白。

两人分别处，江秋雨笑意欢快，“姐姐明天见，我保证回去写完作业再玩。”

林望舒忍俊不禁，打趣道：“就算先玩再写，我也会不知道的哦。”

江秋雨以为她不相信，立刻就急了，“我写完作业给姐姐拍照片！”

林望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淡淡，颇有几分诱哄的滋味，“好，我知道了，快点回去吧，到家里报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