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一群人都要补课，唐排也不例外，虽然本身要出国，但她从来没有落下过一天课程，而学校里有些人家的孩子要出国早早就不在学校。

唐排也没有告诉过别人，自己要出国的事，大家都以为她是要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

像这种学校，选理科的人作为大多数，自然而然大家也都分到一个班。

只不过，蔡偲珮没有和唐排没有再做同桌，耐不住蔡偲珮喜欢找唐排聊天。

“唐排！你这次模考成绩又进步了，我真羡慕你，太可惜了，我不能和你一起分享知识的滋润。”蔡偲珮坐在唐排新任同桌的位置上，身子趴伏在唐排身上，哭诉着。

蔡偲珮的模样活脱脱像一个抱怨丈夫离家远去的妇人，唐排抿着嘴笑她，“你啊，最好是难过不能和我一起分享知识，倒不是难过不能和我分享八卦。”

“唉，你真懂我，排排，你都不知道，那个老潘绝对是恶魔，给我安排的新同桌是一个不说话的，我跟她聊天，她连理都不理我。”蔡偲珮跟唐排叉腰吐槽。

唐排看向原来她的座位，坐着一个不熟悉的女孩，后面的穆珲在奋笔疾书，而他旁边的张朴韫则看着手中的书，认真的模样像个好学生，听说他这次模考也算不错。

恰巧唐排被蔡偲珮拉过身子，她看向拉她的人，“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呢，排排。”

“听了呀，正好你这个新同桌可以治治你爱聊天的毛病。”唐排笑着跟她玩笑。

张朴韫也是这时候抬起头的，看向他日思夜想的方向。

女孩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幸福阳光，她的思念只仅存于蔡偲珮身上，没有他。

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照得羽绒服暖烘烘的，身旁的人在聊天，就像那个坐在蔡偲珮身旁的女孩，唐排也融入不进他们，这些人鲜少聊自己的玩闹，八卦，更多得会讨论一些课程安排，例如他昨天上得马术课，她后天要上得法语课……或者穿着，聚会。

唐排从不跟他们说这些，一是她本就没有这些课程，又何必“打肿脸充胖子”，二是家庭也是不可比拟的，那些人早早就被安排好了他们的人生，不是她，她留学归来后，一切都是未知。

偶尔能说上一两句，也是唐排和他们探讨学习问题的时候，唐排的成绩稍微好点，虽然比不上顾晓晓和穆珲，但在班级里也是名列前茅。

正在讨论一道数学题，旁边传来一件事。

“哎哎哎，听说了吗，张朴韫这次考试作弊的，都被叫到教导处了。”

正在听题目的一个女生，翻白眼对着来传八卦的人，“你要是闲得慌，可以去多做几道题目，这点小事还要告诉我们，唐排你继续讲。”

唐排的手不停地扣着手中笔杆的软胶握柄处，心里不知道在慌张什么，只是咚咚地响，她亦如三年前一样，知道不该多管闲事，可是，“他不会作弊的。”

唐排本来还看着题目内容，说完这句话，和来传八卦的人对视上，再说了一遍，语气坚定：“他不会作弊的。”

本来想继续听题的众人看着气氛不对，有人解围道：“唐排，我再自己钻研钻研这道题啊，我先回去了。”

众人纷说，我也走了，我也再去看看。

唐排歉意一笑，看着人群散开，看向那个熟悉的座位，四个人只剩下那个换座位过去的女孩，连蔡偲珮都不在，唐排想这件事可能真得很严重。

唐排赶忙离开教室，赶去教导处，看着站在门外的穆珲，蔡偲珮，王题，顾晓晓，一下子觉得自己离他们好远，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他们面前，“张朴韫怎么样了？”

蔡偲珮看她过来，对她摇摇头，“这也太凑巧了，正好那个作弊的纸条就在张朴韫的座位，正巧纸条的位置扔在监控死角，现在几张嘴都说不清一句话，明明老潘也很相信张朴韫，结果这个教导处就是让他来。”

慌不择路，唐排情急下说出口：“他爸不是张燮德吗？怎么会有问题。”

说到后面，唐排都觉得没底气。

那个时候蔡偲珮不知道“张燮德”究竟是谁，她一脸疑惑，而另外三个人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诧异唐排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们已经联系叔叔了，叔叔说事情会调查清楚的。”顾晓晓上前一步解释，这种时候，总要有一个人撑起来。

“啪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张朴韫从里面出来。

四个人簇拥上去，而唐排站在原地不动。

王题是率先焦急开口的人，他抱着张朴韫的肩，“咋样了，朴韫，这个学校相不相信你啊？”

张朴韫的眼睛紧紧盯着唐排，他往前走，走到唐排面前。

王题的手扑了个空，想叫住张朴韫，被顾晓晓拦住。

“你怎么来了？”张朴韫问。

唐排：“我听说你的事，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你担心我？”张朴韫傻笑。

唐排看着他笑得莫名其妙，迟疑地点点头，又耐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有事吗？怎么样？”

“没事，我跟他们说，我这个成绩作弊，怎么可能只进步这么一点，他们就动摇了。”张朴韫无所谓地说道，语气平平，可他的眼一直紧紧贴着唐排。

用自己的伤痛来解释自己的误解，唐排的眼里晦暗不明，但也没有说些什么。

张朴韫抬起手，想要抱住唐排，但又回想起这是在学校里，手还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许久没有感受肩膀上的重量，唐排抬头看向张朴韫。

光影变幻在两个人之间，晃晃错错，眼里的倒影只有对方，手指轻微抖动，感受到走廊旁飘过的风，忽得在手上受到冰凉，张朴韫循着感受看过去，是化开的水，应该一开始是雪。

本来不确定的事，听到身后蔡偲珮的呼喊，“穆珲！你看，下雪了，你快看！”

张朴韫缓缓低头，说出的话还会扑出白气，“唐排，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唐排听不懂他的话，只是疑惑地看着他，“我没有生气呀。”

张朴韫的鼻子微微有些红，他的皮肤白，比身体最弱的穆珲还要白，又加上瘦，在冬天总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倒地的模样。

唐排因为冷意缩着脖子，张朴韫把脖子上，丰才敏最近刚给他织好的围巾摘下来，套在唐排的脖子上，“你不生气就好，快回去吧，太冷了。”

那个时候唐排也不明白为什么张朴韫一定觉得她生气了，不过顺水推舟一般，张朴韫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唐排便带着围巾回教室了，只剩下其他人和张朴韫。

张朴韫本身就没有穿高领，唯一的围巾还给了唐排，他反倒成了拼命缩脖子的那一个。

王题看到唐排离开，才上前去，“刚才顾晓晓非拦着我，现在总可以了吧，咋样啊，朴韫。”

“写检讨。”张朴韫看着唐排从转角消失，才转头看向那扇刚才进出的门。

像他这种人，教导处不相信他，也是应该的，可是他也不想让别人冤枉他，电视剧里那种重做一份试卷来证明自己的事，在他这种万年倒数的人身上压根不可能，所以还是靠了张燮德那通电话。

一句话，他的处分变成了检讨，本不愿意听的张朴韫再次因为张燮德的一句话放弃了，“在你不听我的话的时候，有没有为你妈想过？”

是啊，丰才敏如果知道这件事，估计又不开心了，她一不开心就喜欢憋着，长久憋着气，张朴韫总怕她的身子吃不消，所以他妥协了。

年少轻狂，让张朴韫以为，他的一生只会有这一次的妥协，但没有想到年龄越大，他妥协的地方只增不减。

唐排回到教室才发现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还一直带着，她把围巾解开，叠好，放在了张朴韫的桌子上。

脖子上残留的温度是刚才张朴韫的体温，他从脖子上摘下的围巾本就是温热的，唐排用手触碰上自己的脖颈，但忘记了自己的手并不是温暖的存在，冰凉透入皮肤，让唐排惊呼了一声：“啊。”

旁边的人看过来，唐排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只好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

大课间的时候，蔡偲珮小跑到唐排身边，“排排，我们那边都疯了！”

“怎么了？”

“本来还有张朴韫陪我聊两句，现在他写检讨写得一句话不说。”

“检讨？”

“他没跟你说吗？教导处那边认定他是作弊的，他爸好像很厉害，给教导处一打电话，本来的处分变检讨了。”

唐排皱眉，张朴韫明明说得是“没事”，他在骗自己，或者说比起这件事，他更在意她有没有生气，唐排感觉实在奇怪。

唐排心里藏着事，所以她也没办法好好在课间里学习，“珮珮，你陪我出去一下呗。”

“好啊，去哪？”

“去探案。”

唐排想既然是张朴韫靠墙，没有监控的一侧出现了作弊的纸条，那一定是他那一列的事，所以只要把他那一列的人都揪出来就好了。

她跟着蔡偲珮打听了两天，找到了那个考场的人，一个一个问。

有一个人鬼鬼祟祟，一直躲着唐排不见面，有各种各样的借口。

唐排心里已经有猜测，每天都去堵人。

蔡偲珮又跟了两天，实在不想动了，“排排，你加油！我实在不行了。”

“好，那你回去吧，对了，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做什么。”

“OK OK，你相信我，我这个人嘴巴最严了。”说着，蔡偲珮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整整一个星期，唐排能熬得住，不代表另一个人也能熬得住，“你究竟要做什么啊？同学，不需要每天都找我吧？”

唐排点点头，“行，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坐在张朴韫后面的人？”

“是又怎么样？”

“我想让你自己主动承认错误，是你作弊，不是张朴韫。”唐排站在他面前，眼神坚毅，势必有不罢休的打算。

男人不要脸地问：“我就不去说，你能拿我怎么办？抓到他算他倒霉，我没被抓，是我聪明啊。”

唐排听到他这么说，就转身离开了，她直奔教导处，把刚才的录音交给了主任，告诉他：“张朴韫没有作弊。”

作弊的人被抓住，学校里为张朴韫解释，他的那份检讨写完了也没上交，就稀里糊涂被澄清了，可无论他怎么打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帮他揪出了作弊的人。

这件事过后，唯一知情的蔡偲珮问唐排，“你是不是喜欢张朴韫啊，排排。”

唐排摇摇头，“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朋友被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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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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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场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