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排在a市工作的第一年遇到的人是最多的,苏要为了让她历练,几乎能带她的工作都会让她出面,所以也不乏会有人追求或者向唐排示意好感。
在苏要身边的人,不是大富就是大贵,她明白那些人不过是图个新鲜,看她是苏要的助理就觉得有趣,找个乐趣罢了,唐排分得清,也没有和任何一个和她示好的人发展下去。
第一年因为父母的不理解,唐排没有回家过年,郑貣和唐闻义只好到a市和她过年,唐排迎接的时候很是欣喜。
那段时间,苏要去了澳大利亚谈合作,葛进回家过年,a市只剩下她,所以唐排一个人几乎包揽了那段日子的国内国外工作交接。
唐排没怎么收拾自己,邋里邋遢,头发乱糟糟,穿着睡衣,手上抱着电脑,桌子上放了一碗泡面,还有一些便利店买的即食产品,是郑貣先开门,她看到唐排的一瞬间就红了眼眶,用手轻轻拍打唐排的肩膀,“你怎么不回家?怎么不回家?”
唐闻义拦住郑貣的怒气,“哎呀好了好了,见面了就好了。”
唐排看到了母亲从眼里滑落的泪迹,只有一颗晶莹,郑貣转过身,抹去眼里的忧伤,又转过来,“我和你爸爸来看看你,囡囡,妈妈……”
“妈,我给你和爸爸倒杯水吧。”
唐排听得出郑貣口中的哽咽,她明白妈妈不想在自己面前变得那么脆弱,所以她特意转移了话题。
终于舍得把自己的头发挽起来,但也只是随意一团,唐排把电脑放在桌子上,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温热的水,放在郑貣和唐闻义的面前。
局促不安的心情让唐排必须做出些什么动作才能缓解,她明明也没有料到这件事,只是感觉三人之间已经一年没有见面,之前的那些气话和和好像一眨眼,流星一般划过,唐排过年后打得那通电话是和好的信号,但也没有那么好,反正她现在的心是不安的,是煎熬的。
而郑貣和唐闻义坐在沙发上左看看右看看,唐排收拾起他们面前的垃圾,没有跟他们对话,也没有对视,郑貣的手指来回搓磨,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刚才没脱口的话也无法说出口了。
唐排收拾好,想着跟父母怎么开口,正巧来了一通电话。
“唐助理,我们要不还是见面聊一下那个合同吧?”
“不好意思,李总,我爸妈来这边看我了,晚上吃饭不太方便。”
“是吗?叔叔阿姨到了,那也正好,我们一起吃?我还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培养出像你这样优秀的孩子呢。”
“李总说笑了,我和您比,算是小巫见大巫。”
“那……我们还是见一面吧,毕竟合同的事不是小问题,请叔叔阿姨吃饭,我还是不缺这点钱的。”
“李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合同的问题,等明天我再见面跟您谈?我们公司见。”
这个李总算是追她最久的一个,好像所有人都因为新鲜感而放弃,而他偏偏从她入公司追到年底,即便唐排已经再三拒绝他的意图,苏要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是考虑了很久的,她只告诉她一件事,“这个李总的父亲有个私生女,私生女自然是……你懂的。”
唐排知道苏要在变相告诉她,李总可能有想让她做情人的想法,但唐排听了只是摇摇头,在别人没有把意思挑明之前,她还是不想把人家想得太坏。
即便唐排是这样想的,可她也没有想过和李总在一起,一是李总和她的家庭悬殊太大。
蔡偲珮对她说,明明余景枝也是很有钱的人家,为什么不在乎?
唐排说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学生了,考虑的事自然多了,正当青春,学生气的时候还看不出两个人的个体差异,越长大自然把这些事看得越重要,门当户对是一门学问。
二是如果他们在一起了,分手以后,李总的合作怎么办?
蔡偲珮听到这句话,才恍然大悟一般:“其实你最担心的是这个吧,才不是什么门当户对,你真是没救了,事业女!”
唐排听到“事业女”这样类似的标签嘲讽也没有多大反驳的心思,反而庆幸自己明白什么该属于自己。
那个时候,她就清楚如果和一个人在一起,那一定不能让他牵扯到自己的事业,余景枝也好,李总也罢,他们是否与自己门当户对她来说并无任何所谓,她只希望能一辈子在苏要身边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唐排带着郑貣和唐闻义到一家不错的餐厅吃饭,郑貣看着菜单上的金额,踌躇犹豫,“囡囡,这顿饭真要你请呀?妈妈看这价格不对的嘛,我们那边也没有那么贵的。”
“女儿请吃饭就不要这么说了,搞得好像我们平时没有吃过这么贵的饭一样。”唐闻义看郑貣,安抚她的心。
“那我们吃和女儿请得能一样吗?”郑貣的脸上满是别扭。
唐排看着他们俩一人一嘴,自己压根插不进去,抬高了声音,“妈!爸!一顿饭而已,我请得起。”
郑貣还是有些拘谨,唐排干脆自己来点餐。
饭菜上桌后,三个人才终于展开温馨的家庭氛围,一家人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真应该思考一下自己是否适合这个家庭。
看着郑貣和唐闻义一吵一闹,又相互照顾,唐排回想起这一年里,其实唐闻义有悄悄给她打过电话,有时候会告诉她,妈妈又因为想念而哭泣,有时候会告诉她,妈妈又喜欢上好久没打的麻将,她的脸上多了笑,多了怒,生动鲜活。
唐排的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似乎在这个家的庇佑下待太久,忘记了自己本就需要一个人生活,这一年下来,没有家庭的陪伴,她的生活没有变乱变糟,反而顺风顺水,或许这样的生活模式才适合他们家,妈妈也不会因为自己而放弃喜欢的事,爸爸也不为母女关系而烦恼,自己也照样过得不错。
看着唐排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他们俩的互动,郑貣想到什么,偷笑一下,“囡囡,你是看我和你爸爸这样看入迷啦,想自己找个男朋友了吧。”
唐排被她叫回神,本来还想调笑两句,结果听到最后一句,唐排转了转自己的眼睛,尴尬地笑笑,“哪有。”
“我要告诉你的呀,你可不能在a市找男朋友呀,你还是找男朋友找得离爸爸妈妈近一些好的。”郑貣把筷子放在嘴边,思索着,嘱咐唐排。
“妈。”唐排开口提醒,自己还不想聊这件事,脸上的表情纠结。
唐闻义又夹了一口菜放进郑貣碗里,“哎呀,吃饭了,一家人说什么外人的话。”
“哎,我哪里说外人的话啦,你说囡囡以后找男朋友是外人啦?哪有你这样当爸爸的?”郑貣白了唐闻义一眼,但还是吃下了那口碗里的菜。
唐闻义看着郑貣脸色,但也不愿让女儿太为难,“那让囡囡多待在我们身边久一点,多好了,你非要提男朋友这种事干嘛呢?”
“那……那说到底的,我也不是希望让宝宝能想清楚啦,而且她在a市工作怎么多待在我们身边呀。”
两个人跟说相声一样,让唐排一点话都插不进去,她心里想得其实不是男朋友,而是突然陷入的自责,好像在a市工作,她确实有些做错的任性行为,看着郑貣脸上的细纹,唐闻义发尾的银白,唐排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爸,妈,我去趟洗手间。”
为了逃避这种情绪,唐排去了卫生间。
刚进卫生间,洗了把手,郑貣就站在了唐排身边,递上干净的纸巾,“宝宝,妈妈好久没有这样叫你了呀,刚才突然想起来,叫了一声,你不会长大了,难为情了吧。”
“怎么会呢?”唐排接过纸巾,擦干净自己手上的水。
“你……别把妈妈刚才的话放在心上,男朋友这种事,还是要自己多看看,催你是一回事,认清人是另一回事,妈妈可没有任何怪你的意思哦,还有你在这里工作的事,妈妈也是看得到你的成长的,现在真是长大了。”郑貣的眼眶已经微微猩红,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也没有等待唐排的回应。
唐排没有看到她眼尾的泪光,只是听到郑貣说话,就觉得她刚才的责怪都是错误的,郑貣不责备她,也不希望别人责备她,那她这样的态度无疑是对自己和家人的二次伤害。
她垂眸,又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离开。
出门的时候,又遇上来找她的唐闻义,“囡囡,妈妈说你这么久不回来让我来看看你的。”
“没事的,爸爸。”唐排又跟着他回餐桌。
一家人吃完饭,唐排付钱的时候碰到了李总。
“唐助理。”
唐排听见转头,“李总,好巧。”
“刚才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带爸爸妈妈来这里吃饭?”
“嗯。”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李总举止得体,对她再见。
唐排点点头,她还记得明天谈合作的事。
她的目光追随了一段时间的李总,他今天开得是另一辆车,亮色的跑车和之前谈合作时的轿车不同,车牌上的数字其实也不难看出他的身份地位,可惜,唐排做这一行,看过的有钱人太多了,李总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唐小姐,您的发票。”前台的服务生将发票递给她,唐排才转头,反应过来,“啊,嗯,谢谢。”
她没有多想,不代表郑貣和唐闻义没有多想,他们在门外等着唐排,也看到了李总和唐排的互动。
唐排刚一出门,就被拉着问,“你和刚才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呀?”
“合作?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有合作。”
“他是哪里人呀?”
“不清楚,好像就是a市的吧。”
“那不行的,那你不要和他在一起呀。”
“妈!我们俩刚才就打了个招呼,人家都不一定喜欢我,怎么就说上在不在一起的事了?”唐排清楚自己的话有一定撒谎的成分,只是为了搪塞,她只能这样说。
郑貣思考了一下,“那也是,但你要是在这边谈恋爱了,要跟爸爸妈妈说的,我……哎呀,要真是a市的,那到时候很麻烦的。”
唐排被郑貣这样抓耳挠腮的模样逗笑,“我甚至都没有人追求,怎么谈恋爱呢?妈妈,不要多想啦。”
“我家囡囡这么优秀,肯定会有人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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