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一战落幕,香菜帮东线防线崩碎的消息火速传遍中原大地。
数年以来压得正道抬不起头的香菜帮大势,第一次出现彻底溃败的裂痕。向太强坐镇香菜帮总坛,得知战况之后,不愿看着自己一手打下的霸业,毁于两名黄毛丫头之手。
于是他倾巢而出。
王风统领全部中路精锐横压阵线,霸烈煞气横贯旷野;向太强亲率后军主力,登临战场最中央
鸿义堂全线列阵,林子杰坐镇中军,手握群雄号令。
林小艳与刘甜慧并肩踏出阵前,一静一寂。
中路沙场狂风卷沙,王风踏步而出,身躯如铁铸山岳,浑身筋骨爆发出阵阵闷雷之响,横练真气铺天盖地压落。
“区区黄毛丫头,也敢挡我前路?”
在他眼里,天下武学唯快不破、唯力不败,所有轻灵剑路、诡变招式,在绝对蛮力面前皆是虚妄。他根本未将刘甜慧放在眼里,脚掌猛踏大地,裂地三寸,整个人如猛虎扑猎,一拳霸烈轰出!
这一拳刚猛沉杀、势可碎山,是他惯有的碾压打法,欲一拳震碎对手剑势、直接击溃战局。
可今日,刘甜慧眼底澄澈无波,经过蔡二琳融化“初恋回忆功”后再创的“改、改、初恋神功”瞬间通明全局。王风的劲力虽沉,所有发力轨迹换气空当,全被她一览无余。
手中长剑出鞘,隔世剑法施展出来,
无惊天威势、偏偏游离在所有刚猛杀伐之外。王风的阿哦无鸟功霸道横练,刚好撞在这套如梦似幻剑法的天敌之上。
漫天霸烈拳劲尽数落空,刚猛劲力无从宣泄、层层反噬自身。
刘甜慧还来不及踩改、改、神功的步伐,一剑轻点、一式锁机。
不过三招,仅仅三招。
王风引以为傲的“阿哦无鸟金刚护体硬功”,被隔世剑法虚影层层剥离,周身凝练数十年的横练气罩轰然碎裂。他满脸难以置信,根本来不及反应这无解的克制,来不及……
最后一道清光穿破风沙,精准落于丹田要害。
这位横行江湖、压死无数高手的香菜帮第一猛将,身躯重重砸落黄沙,当场毙命。
香菜帮精锐弟子群龙无首,瞬间军心大乱,刘甜慧收剑转身,即刻朝着主战场之巅疾驰驰援林小艳。
向太强立在漫天风沙之中,看着王风瞬息陨落,脸上无半分波澜。他的目光牢牢锁定身前的林小艳,沉冷开口。
“能教出这般剑路,凤音楼果然厉害。”
话音落下,向太强的威压轰然落世。
向太强一身厚重内力、杀伐意志坚如铁石般攻来。
林小艳持莹白长剑横于身前。
她的剑,依旧是那套纯粹的穿心剑。招式没变。唯一不同,是此刻丹田内息浑厚充盈,再也不会出现力竭、后劲不足的破绽。
向太强不出任何花哨招式,抬手便是霸道掌势。封死所有闪避空间,逼得人只能硬拼。
林小艳守剑于心落剑于防,滴水不漏格挡所有绝杀攻势。
连续数十回合硬拼,林小艳气浪翻涌。
她全程被动苦苦支撑。她每一次对撞,手臂都震得发麻、气血震荡翻涌。向太强的内劲厚重无边、每一掌都压得她剑势下沉。
向太强越打越冷,越打越狠,心底却暗藏惊意。他震惊于这丫头的续航与守力,换做从前内功浅薄的林小艳,早已内息枯竭,可如今她硬生生靠着剑理与稳固道心,扛住了自己数十招攻势。
“可惜。”
向太强冷声暴喝,掌力再度暴涨,凝聚全身功力,欲一招终结此战,彻底碾碎这最后一道正道脊梁,断绝天下所有反抗的希望。
林小艳虎口崩裂、她依旧顽强抗衡。
就在向太强绝杀一掌压落、漫天黑劲锁死林小艳所有生路的刹那,一道清寂剑光破空驰援!
清越剑鸣响彻战场,隔世剑法飘然切入战局,双剑瞬间成型,紧接着刘甜慧运转“改、改、神功”,双膝微颤蓄力,足尖点地弹震,脚步短促交错、侧滑开合,步履如踏弦起舞,借地劲反震催发上行之力。
诡异步势催动之下,向太强竟身体不受自控的跟着摆动了起来。
刘甜慧见状自己的步伐能扰乱其真气节奏。对着林小艳说到:快使用初恋回忆功步!
林小艳也踩起甜慧师姐先前的滑移步法,走完一轮步伐后,双手抬至胸前拍拍手,脑袋跟着轻轻点点头,
两女的剑,正面封死其所有逃生反扑。
向太强首度面色剧变。他不惧守道极剑与隔世剑理的双向制衡。可此刻下身不受控跟随刘甜慧步伐晃动,上身又被林小艳的节拍牵引。
一身霸功竟不由自主的跟着两人的动作渐渐流失。
他暴怒倾尽毕生内力,欲拉着二人同归于尽。
可双剑交错、攻防无漏死死困死全场,二女手中长剑似乎融入了向太强本身的内力。
刘甜慧剑剑破势,让他再无半分碾压之力;林小艳剑剑锁心,守尽方寸。
林小艳看准他拍手之际,穿心剑意尽数凝于剑尖,借用向太强本身的内力,不再留手。这一剑,剑光破空而出。
一剑落,莹白剑光穿透向太强的胸膛。向太强还欲运全身内力拍向林小艳,怎奈他的手还在缓慢的拍着林小艳之前的拍手动作。
他本能的想躲开这一剑,可脚步却跟着刘甜慧的步伐自动走到这一剑的面前。
向太强体内所有雄浑真气瞬间溃散,所有滔天霸势烟消云散。身躯猛然僵住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心口剑光,眼底是毕生从未有过的错愕。他压世半生、镇服整个正道,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以这般憋屈、荒诞的方式落败身死。
他望着林小艳,心里有些不甘:
“我竟……输在了这等孩童嬉戏般的把戏上……”
轰然一声巨响,向太强的身体彻底倒下陨落。
主帅双亡,香菜帮大军彻底溃不成军。
鸿义堂兵马如山崩海啸压落战场,对盘踞江湖多年的残渣余孽展开无遗漏的清剿。
那些曾经在血火中狞笑、在黑暗中兴风作浪的名字,此刻一个个被从江湖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柳无四旧孽缠身,再无往日威风,被正道群雄乱刀分尸,死于阵前;
任发达丧家之犬般奔走逃窜,妄图遁入深山,未及入林,便被身后追兵一刀劈碎脊梁;
山鸭、陈豪北、张好友三人背靠背结阵,试图做困兽之斗,不过数合,便被汹涌而至的剑光吞没。
流得住、成哥富死守隘口,妄想凭险据守,却挡不住历史的洪流,连同他们盘踞的堡垒一同被踏平;
慕南南那手转移**再无用武之地,被谢大风一剑洞穿了欺世盗名的假面;
秋老怪贪婪吞噬的最后一口精气,成了李小刀的刀下亡魂,那旁门的吸气**,终究吸不回散去的魂魄;
岳君子那张伪善的面具被彻底撕碎,不男不女的神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如琉璃,伏诛当场;
欧阳□□鼓着一双死鱼眼,依仗着那滑稽的原地起飞功数次逃窜,终究没能飞过刘甜慧那道索命的剑气。
曾经不可一世的香菜帮核心,死的死,灭的灭,烟消云散。
唯独黎白一身黑衣染血,孤零零立在残局之中……
他大势已去,却依旧不肯俯首认输,眼底残存着最后的桀骜与疯性。
这般祸乱滔天的凶徒,本就该乱剑砍死。
一道雪白身影踏沙而来。
练白发,一袭素衣如雪,长发如霜,一手含情剑法剑势柔婉绵长、体态飘逸温柔,可温柔内里藏尽绝情杀意,情意在剑中,
见黎白依旧立而不降、练白发眸底冷光乍现。含情剑法倏然出鞘。
剑光柔婉流转、似风月含情、似流云绕袖,姿态温柔绝美,可每一寸剑意都凛冽刺骨、藏着绝杀死意。一刚一柔、一情一杀,尽数锁向黎白周身所有退路。
黎白虽战力大损、知道大势已去,绝境之中爆发出最后的癫狂反扑。尽是阴毒的搏命招式。
可他此刻的残力,根本敌不过练白发炉火纯青的含情剑道。
数十招交缠,柔剑层层剥尽他的残余戾气,缠得他身形滞涩、劲力崩乱。
练白发心性决然,对恶徒从无半分留情。
看准一瞬空当,她腕转剑落,柔婉剑光骤然收尽温情,化作最锋利的绝情杀势——一剑直刺咽喉。
这一剑,决绝、干脆、不留余地。
距离喉间,仅剩分毫。
千钧一发,命悬一线。
只要剑光再进半分,黎白即刻身陨当场。
就在这生死刹那,一道莹白剑光破空疾闪,快得只剩一道清辉残影!
叮——!
两声剑鸣交叠,清越震沙。
林小艳的剑瞬息横挡在含情杀剑之前,精准抵住剑尖,稳稳拦下这必杀一剑。
练白发收剑滞势,素衣无风自动,雪白长发扬起微澜。她眸含不解,以她对林小艳的了解,对方守道公正,绝无包庇凶徒的道理。
可她并未多言质疑。
练白发缓缓收剑,冷艳眉眼间只剩静待与沉默。
全场死寂。
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居中的林小艳身上。
林小艳握剑立地,唯有一份沉甸甸的道心取舍。
她抬眼,望着满身血污的黎白,声音清宁落遍沙场:
“因一段情,留你一线生机。”
无人懂得她今日舍公道、留凶魔的隐忍与权衡。
唯有身侧的刘甜慧,心底瞬间透彻一切。
凤楼临别那夜,蔡二琳私下嘱托的唯一一句留情之语,此刻尽数浮现心头。
而濒临死境、侥幸捡回一命的黎白,僵立原地。
生死一线的窒息感尚未褪去,可一股更汹涌的错愕与震颤,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狂妄与桀骜。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恍然。
原来从头到尾,不是她打不过,是她不想杀他。
黎白一身傲骨轰然崩塌,难以置信尽数翻涌心头。
他死死盯着林小艳,脑海疯狂翻涌,拼命猜测那“人”到底是谁。
他在这众叛亲离、濒临死亡的落魄里,他荒芜冰冷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浮起一道温柔澄澈的白衣身影。
是黎黑。
是那个唯一待他温和、唯一对他存有善意、唯一不曾以凶徒眼光看他的黎姐姐。
只是人至绝境、失去所有之后,他荒芜心底唯一能想起、只剩黎黑。
这份念想模糊又单薄,却成了他此刻破败人生里,唯一的一丝余温。
心绪翻涌间,林小艳再度抬剑。
这一次,剑意温和却决绝,剑尖轻点黎白丹田气海。
咔嚓——
一声细微却彻底的崩碎声响传开。
黎白数十年苦修的暴戾神功、一身纵横江湖的武道根基、所有凶煞资本与超凡力量,尽彻底归零。
滔天戾气瞬间烟消云散,一身凶势彻底剥离干净。
从今往后,他再无半分武功,沦为最普通、最平庸的凡尘凡人。
林小艳声音平静,落于风里:
“废你武学,逐你出武林。从此江湖风波,与你再无干系。”
黎白浑身脱力,他抬眼望着长空清明,眼底所有疯狂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空洞与落魄。
他活下来了,却输掉了一生、输掉了所有骄傲。
林小艳收剑静立,满身风尘却眼底澄明。
刘甜慧清剑归鞘。
练白发收剑静立,冷艳眉眼间了然沉淀。
林子杰收束兵马,群雄仰望长空。
波澜壮阔的全新武林时代,自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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