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凤音楼边界。
黎黑在东山凤音楼边界日日静心苦修,一身至善修为愈发醇厚温润。她全然不知,一步之隔的凤音楼境内,乃是整片逆穹境最安稳的禁地。
四海群雄皆敬畏东山威名,几乎无人敢擅闯凤楼疆域,只要踏入其中一步,便可永避祸乱,再无凶徒侵扰。可惜黎黑从未打听江湖格局,只得在边境度日。
江湖上人人喊打的“**恶人”,此刻正被人追得像丧家之犬。只因这帮人逃窜途中,在街坊上看中个良家女子,上前便抢。恰巧被香菜帮的弟子撞见,那帮人见女子姿色不俗,也动了歪心思,心想要是能把这女子抢去孝敬向太强……,结果反被十七恶人打伤。
香菜帮弟子们回去后跟向太强哭诉,自己辛辛苦苦在民间街坊弄来的绝世美女,想送来给帮主解解闷,途中遇到十七恶人给抢了去、弟子们自报是香菜帮弟子,那十七恶人还说他们几个出来混的时候,向太强还在传开裆裤呢。弟子们添油加醋地告了一状,这下彻底惹毛了向太强。向太强自己作恶多端,却绝容不下同行抢饭碗,当即拍板集全帮之力不死不休地追杀。虽然香菜帮的狗头军师任发达,在一旁似乎看出了弟子们想在刻意挑拨,却故不做声反而支持向太强的做法。
十七恶人曾遭遇香菜帮的高手拦截,几番交手都是狼狈败走,他们恨透了向太强的霸道,但也知道得罪了香菜帮,等于从此江湖再无自己立足之地。众人连日以来整天提心吊胆苦不堪言。
老八跟大伙提出一个计划,目前必须找个向太强惹不起的的地方,我们才能得以活命,我曾听闻精武陵主,到处吹嘘自己曾在东山凤音楼的种种事迹,还有跟六大高手论武等等,虽然不知真假,不如我们就往东方逃去,东方一带香菜帮的分舵很稀,万一让我们遇到凤音楼不仅能避难,说不定得到一些奇遇,也好回来找向太强报今日之仇,众人眼看也没别的好方法,就此决定躲进凤音楼境内,潜伏休养生息再做打算。
众人连夜逃窜至东山荒岭,横穿外围荒林时,恰巧途经黎黑隐居的山洞。洞中女子容貌清绝,瞬间又勾起十七恶人心底的荒淫恶念,见状顿时色心大起。
黎黑一瞧这十七人个个身手不弱,她跟黎白接触多了一看就感觉到这些人来者不善。她修行只为守善静心,从未习过杀伐之术,单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抗衡这群亡命恶徒。
黎黑转身慌忙奔逃。十七恶人狞笑连连,穷追不舍。黎黑心神大乱,竟误踏入了凤音楼的地界之内。
十七恶人只顾追猎美色,全然不知自己也已然踏入整片江湖人人敬畏、万万不可冒犯的东山禁地。
凤音楼中,诸事料理完毕,张语涵方才与蔡二琳分开。
蔡二琳虽是副楼主,平日里在楼中,她总爱眨着大眼睛四处乱窜,一会儿躲在梁上偷吃张语涵的灵果,一会儿又扮鬼脸逗弄楼中弟子,活脱脱一个长不大的鬼马丫头。可一旦换上这身巡查专用的黑衣,她便会立刻收起那副嬉皮笑脸,板起小脸,装出一副深沉冷峻、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她一身黑衣、面纱遮容,刻意收敛气息,迈着沉稳肃杀的步伐,悄然游走东山疆域。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偷笑,想着这副“冷面煞神”的打扮定能吓退不少宵小。
另一边,张语涵连日操劳身心倦怠,返回寝宫本欲宽衣沐浴休憩,衣衫已然尽数褪下。远方山野骤然掀起一阵杂乱凶戾的内力波动,突兀又刺眼。
东山凤音楼是她与蔡二琳一同镇守的根基圣地,绝不容陌生凶徒肆意闯入作乱。为保楼主威仪、不失体面,她来不及从容整装,随手取来一袭玄色黑衣匆匆裹身,黑纱覆面遮掩容貌气息,循着那股异动掠空赶去。
二人同时赶到,皆是黑衣蒙面,更无从分辨彼此身份,先后抵达这片山间空坪。
十七恶人已然将黎黑团团围困,为首四大恶人同时运起浑厚内力,四股凶劲交织缠绕,正要结成气劲牢笼,将黎黑牢牢困在此地。
黎黑心灰意冷,没想到自己一生从未手染杀戮,今日竟然遇到这些恶徒。纵然一死,也要让自己在这世间最后一刻保持清白。
她的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幼时跟黎白的点点滴滴,姐弟俩父母双亡从小相依为命,俩人一起练武,再到亲眼看着弟弟走入歧途。她这个姐姐没有管好弟弟,百感交集之际,正欲拔剑自刎。
突然间,两道黑衣身影骤然落至场中。十七恶人陡然撞见两名来历不明的蒙面高手,心底深知东山地界藏有强者,不愿无端招惹是非,悄声退入密林暗处躲藏观望,不敢继续动手。
空荡山坪之上,瞬间只剩两名黑衣蒙面女子隔空对峙。
面纱隔绝容颜,黑衣掩去身形,彼此还刻意压制了气息。
张语涵只当对方是潜藏暗处、蓄意潜入凤楼的外敌刺客;而蔡二琳则依旧板着那张故作深沉的脸,心中暗道:“何方神圣敢在本副楼主面前装腔作势?”
二人皆是一心守护凤楼,戒备丛生。出于守土本能,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张语涵剑心瞬凝,深藏体内的情剑本源之力缓缓涌动,只打算以绝世剑招震慑制敌,一招“一剑飞仙”凌空掠出,剑光锋芒虽盛,却始终留着三分分寸。
蔡二琳见状心头微惊,能悄无声息踏入凤楼、又有这般浑厚武道底蕴,极有可能是其他几位穹顶高手之一。她不再藏拙,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绝学——倒转玄元功。
她心里门儿清,世间能接她倒转玄元功的只有周彦杰跟姐姐的情剑。正好想用此功将对方击败后,好回去跟姐姐耍耍酷,另外也好印证一下自己苦学多年、从未用过的倒转玄元功真正的威力。
但这数十年来,蔡二琳日夜苦修,再加早年受周彦杰道心气韵潜移默化的浸染,硬生生将这门保命功法修至圆满。
打定主意后,她周身道韵逆流逆转,天地法则随之滞涩,指尖凝化为剑,逆玄之力沉稳厚重,迎面稳稳格挡而去。情剑硬碰倒转玄元逆反之力。
电光火石之间恐怖的风暴瞬间炸开。
大地群山隆隆震颤,本该立直的树木弯弯曲曲却不断裂,地面如波浪般扭曲翻涌。
黎黑被这一剑的余威之类力振飞,像火箭般飞向天外,被裹挟送往浩瀚星河彼岸,落向一颗全然陌生的遥远星球。
强劲的反震之力四下扩散,张语涵与蔡二琳各自被震退数步,稳稳落脚,两人招式皆留余地。
张语涵眉头微蹙,满心诧异对方武学的诡异高深,却始终没能从气息之中,认出眼前之人的身份。
蔡二琳按住翻涌的内息,指尖还残留着情剑独有的清冷韵致。
能稳稳硬接住她倒转玄元功的,眼前人身形身段绝非周彦杰,她心里已然明了。
蔡二琳眼底的深沉冷峻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贯的鬼灵精怪。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紧绷的身姿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松松垮垮、没个正形。她抬手一把扯下面纱,冲对面眨了眨眼,做了个极其调皮的鬼脸,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瞬间暴露无遗。
当那张朝夕相伴、无比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张语涵浑身一怔,满眼都是错愕与窘迫。
她万万没想到,方才与自己隔招对峙的神秘高手,竟然是平日里那个最爱胡闹的蔡二琳!更没想到的是,她平日里闹闹哄哄,竟然能硬接自己情剑一击。刚才自己那一剑之威,哪怕就是除周彦杰之外的四大高手,只怕也未必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接下。
张语涵连忙抬手,扯下自己脸上的黑纱,神色满是愧疚又带着几分无奈:
“二琳妹妹……怎会是你?方才见你一身黑衣,板着张脸装得跟个老学究似的,我竟完全没认出来!险些误伤了你。”
蔡二琳嘻嘻一笑,恢复了往日那副没大没小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身子晃来晃去:“姐姐不必自责啦!我也是一样嘛。我寻思着穿这身黑衣多威风,特意装得正经点吓唬吓唬坏人,哈哈,谁知道把姐姐都给骗过去了。不过姐姐刚才那招‘一剑飞仙’可真够吓人的,震得我手到现在还麻呢!下次你的灵果得多让我多吃几个,不然我不帮你巡山啦”
“好好好,都给你吃,不过我本在殿中休憩,突感山内凶气动荡,唯恐地界生乱,仓促之间不及整装,才这般蒙面赶来。”张语涵轻声解释,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心中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
“我素来低调巡山,不愿张扬,故而常以黑衣面纱掩形,没想反倒与姐姐错认。”蔡二琳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
二人相视一笑。
当年周彦杰传授张语涵情剑之时,得见蔡二琳,张语涵十分喜爱这个鬼马精灵,亲自向周彦杰开口,将蔡二琳讨要至涅槃凤音楼。
自此二人抛开主仆身份,以姐妹相称,张语涵主外,蔡二琳主内,凤音楼上下被打理得滴水不漏,彼此信任早已刻入心底。一场误会交手,丝毫影响不了二人的情谊。
二人回过神,才留意到方才被恶徒围堵的那名白衣女子,早已在法则乱流之中消失不见,原地空空如也,寻不到半点踪迹,只余下满地凌乱,令人心生疑惑。
而方才那一招碰撞的惊天巨响,声势传遍万里山河。
不问江湖琐事的其余四大绝顶高手,尽数被这股异常暴乱的武道余波惊动,纷纷凝神远眺东山方向,满心惊疑不定。
唯有远在玄音幽谷的周彦杰,在两股特殊道韵碰撞的瞬间,他已然清楚这是情剑与倒转玄元功相撞才会引发的异象。周彦杰当即起身,一路向东山凤音楼疾驰而去,打算亲自前来,一探究竟。
姐妹俩的一场误会对决,黎黑孤身流落外星;全域武道强者尽数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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