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吗?”
看着晏殊音笑,权清春手抖了抖。
还开心吗?她开心个屁。
晏殊音来教另当别论,但眼前这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男人,从眼神上来看就对她有意见。
“……晏殊音,”权清春讨好地拉了拉晏殊音的衣服:“其实,我觉得你教我就挺好的,没必要换个人教。”
晏殊音放下手里的杯子,淡淡地道:“我当然教得很好。”
权清春:……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能谦虚一点吗?
“但我也有我的事情,不能方方面面照顾到你,温末然以前也是我的老师,是有名的大儒,他能比我更好地胜任你的老师。”
接着,晏殊音对着她一笑:“马上就要到巳时了,去上课吧。”
温末然也看向权清春:“走吧。”
权清春有些无助。
晏殊音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好好听先生讲学。”
晏殊音话音一落,那些侍女就赶客一样收拾了权清春面前的桂花杏仁露,仿佛打包都不让打的。
权清春看着自己还没喝完的杏仁露,心如死灰地跟着温末然走进了西侧的大殿。
这个大殿赶得上她学校的阶梯大教室了,但是人数只有她一个,很明显,这是一个一对一的精英辅导课堂,连开小差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
温末然:“坐。”
权清春尴尬地坐在了一张桌子面前。
温末然颇为冷淡地给她发了几本书。
先不说内容,厚度确实是很厚。
这么厚的课本不知道要学到何年何月去了。
权清春又默默翻了翻课本,除了第一本《长淢州志》,其余的分别是:《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钦天监上岸指南》、《初级阵法题库》。
权清春皱眉。
这都是些什么啊?
不过这几本书上的繁体字倒是规规整整的楷书,比她晏殊音来她家里那天给她看的《婚书》上面的字看起来清晰多了,结合上下文她勉强还是能读懂。
首先手里的这本——《长淢州志》是讲一个叫做“长淢”的地方历史变迁,地理以及当时的人文习俗,饮食、祭祀、礼仪都涵盖其中。
《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应该是所谓的内功心法,不知道从哪里网罗来的,竟然洋洋洒洒写了一百门,教人如何打好基础养气养心,大周天小周天之类的运行以及各类小技巧在上面也有写。
《钦天监上岸指南》有些类似于公务员考试习题,主要集中在观察天文、推算历法上面,讲究观星以观天命。
《初级阵法题库》讲的是的阵法,阵法中的符号运用和基础,有点像是数学书。
权清春看了后,感觉这里面的第三本钦天监的那个最莫名其妙,第四个自己应该比较擅长,毕竟这个阵法和她学的编码挺像的,属于是符号学领域,叫做“阵法语言学”也不足为过。
她翻了几页,温末然就开始给她上课,还在开头说了一串话。
叽里呱啦一长串,权清春总结了一下大意就是:
这几本呢,还只是修真界九年义务教育中的小学级别,听说你呢,是个文盲,基础差,但不要灰心,只要好好学,不要遇到困难就半途而废,总有一天是可以出头的。
权清春很生气,这到底是从谁那里听说的?完全是虚假消息!
但更窒息的是,温末然的教学方式可以说是硬核,说下课就要给她随堂考试。
本来还有点犯困的权清春一听,人都精神了。
她这种被应试教育带大的人可听不得这些。
于是,上温末然课的时候,她神经紧绷,生怕漏掉一个知识点,被硬控着认真听了一上午的课。
她对于自己听进去了这件事还是有信心的,温末然这人脸冷归冷,讲的课听懂倒是不难,她也很认真听了,举一反三不在话下。
但测验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倒不是因为题太难,而是因为无明天这个破地方竟然到了这个年代还在用毛笔!
毛笔!
她一个现代人,用什么破毛笔!用这个根本写不好字!
权清春心里面逼逼赖赖地写上字。
外面铅笔五块钱一盒,为什么不用这个?非要用毛笔?
坎坎坷坷,权清春总算是写完了最后一测。
交卷子的时候,温末然看了看香炉里面的香,冷嘲热讽地来了一句:“发檄文的时候,要是你这个速度,国家都完了。”
短短一个上午相处,权清春已经习惯了把他说的不好听的话当耳边风。
而且,国家?她这种小虾米怕是接触不到这种层面吧?
接着,温末然又看了一眼她写的字,痛心疾首得仿佛见了一个生来就跛了腿的新生儿:“哎,哪怕是伯劳用笔写字,也比你这好看,你这,哎……”
温末然看着她的卷子唉声叹气。
后来权清春才知道,他说的伯劳,真的就是外面院子里树上站着的一种鸟。
不过,权清春心里面还是没有波澜。
温末然不乐意看,她还不乐意写呢。
她上大学之后,字都很难写了,基本用打字代替,更不要说毛笔字,她从小到大都没碰过一次,她怎么可能写得好毛笔字?
她直接忽略温末然的美学感想,问:“先生,我题对了多少?”
温末然看了她一眼::“没错多少又有什么用,你这字——”
权清春忽略了他要对自己字发出评价,只记住了那个‘没错多少’:“那就好。”
温末然看着她这样子,脸色更不好了,他收了面前的书:“下午的课在校场,吃了饭过来。”
于是,吃了饭,权清春又不情不愿到了校场。
说是校场,这里更像是一片竹林,郁郁葱葱竹林在环绕着这里,一片全是绿色。
温末然看了看没精打采的权清春:“学过武功吗?”
“没有。”
“求道需要你用真气调息,只有你用真气稳住了你的气血,才能炼化天地灵力为你所用,所以学武是必要的。”
“……”权清春看着他。
说实话,有点抽象。
温末然也不做解释,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给她指了指校场一个放武器的架子:“我要看看你的底子,从这里面挑一把顺眼的出来吧。”
权清春看了看这里装着的东西,有刀,有剑,还有冷枪,大一点的还有流星锤之类的东西,搁在现世全都属于管制刀具那一类的。
权清春有些茫然:“我应该选什么?”
“没有说法,喜欢哪个选哪一个。”
“……”
温末然从中抽出了一把刀扔给了她:“选不来就先拿这个。”
权清春右手拿刀,不明所以。
温末然看着她右手拿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缓缓道:“不习惯的话,用你的左手拿。”
权清春看着温末然:“我习惯用右手……”
温末然沉默,看向了她眼睛,反问:“既然你从来没有学过武,那左和右又有什么区别?”
“……”
有点道理。
权清春将信将疑地用左手拿起刀一挥,向空中划了一下。
嗯?竟然感觉还挺顺手的。
温末然看着她的动作许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拿起了一把剑,对准了权清春:“来吧。”
“干什么?”
权清春还正莫名其妙着呢,温末然已经握着剑飞快地朝着她冲了过来!
“比试。”
“……”
权清春看着他的剑锋对着自己,才反应过来这人在做什么,立马就是一闪躲过了这一剑。
看着温末然没有放弃的意思,她下意识地也对着温末然就是一刀挑了过去。
但温末然不进反退,很有节奏地走了几步,把手上的剑一挥,权清春的刀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剑锋正好从她的头顶一闪而过!
轻而易举地把权清春身后的竹子断成了两截!
削铁如泥。
“?”
权清春看着那竹子一瞬间傻了。
竹子上半截“啪嗒”落地。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还没反应过来,温末然又拎着剑对着她劈了下去:“发什么呆?”
看这架势,权清春想也没想,立马把自己手里的刀横了过来,架在了自己的头上。
武器碰撞,发出“当”的一声响。
“……”
温末然却是微微蹙眉,仿佛这一刀不应该被她挡住,而是应该就那么直接把她脑袋摘下来。
其实,他的剑招招招致命,换做是一般人,那绝对已经趴在地上了,能接下几招已经算是不易。
但权清春接住了,所以他只能用出更刁钻的剑招。
权清春已经绝望了。
这老头子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形猩猩,一剑重得简直好像哑铃一样,让她被这力度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一下子倒地。
但这一剑没得手,温末然立马翻手挽了一下袖子,对着权清春又是一剑劈下!
权清春唯一能靠的也就是眼睛了,她眼睛视力不错,每次看温末然出招都能看见他的剑的方向,所以虽然动作慢点,但她总能每每都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躲过。
“反应还行。”温末然表扬。
这能不行吗!?这要是没挡住,我人还能在?
温末然显然很清楚权清春的艰难,一剑又一剑,动作好像轻而易举,但根本没有什么预测性,说不出来地干净利落地落在权清春的眼前。
权清春看自己已经被逼到了角落,走到了一根竹子边上,纵身一跳,想要接力朝旁闪过,却不料跃起的一瞬间,温末然转身就是一脚往她的小腹踢了过来!
——我的妈!
权清春半身腾空,看着他这一脚也用不出来力,只能强行背过身挡,但还是被温末然一脚踢了下来,摔到了地上。
“怎么?这就不动了?”看着权清春抱着小腹,温末然走近:“起来,继续。”
权清春觉得温末然的声音很吓人,但说不出话:“……”
温末然皱眉,朝着她走了过去,权清春额头上疼出了冷汗,但还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听着温末然的脚步声逼近离她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时,她翻身,眼疾手快地拿着刀朝温末然的眼睛刺去——
正准备弯身检查她状况的温末然眼睛微微闪烁,随即反应过来。
权清春以为好歹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下一瞬间,却发现温末然的剑居然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后面!
温末然握住权清春的左手手腕,权清春的动作本来就没有平衡,现在被这样一握,一下子手就没了力气,刀掉在了地上。
“还有点小聪明。”
权清春抱着肚子在地上猛咳了起来。
看着她这样,温末然也没了兴趣再下手:“可以了,我已经了解你的深浅了。”
权清春看着他,疼得说不出来话,心里面很想掐着这人脖子大吼:就我这深浅还用这样了解吗?
似乎是知道她有所不满,温末然收起剑:“下课了,你可以走了。”
权清春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不仅尖酸刻薄,相当地不喜欢自己,且不把她当人看,她怀疑这个人刚刚那摸底都是充满了私人的情绪的。
权清春没有再和这个老东西多说话,抱着上午拿到的四本书气冲冲地跑到了晏殊音的房间。
晏殊音正在写什么东西,头也不抬地就问:“什么事?”
权清春走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她怀疑这人是后背长了眼睛的。
她走了过去,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晏殊音,你是不是给那个姓温的穿过小鞋?”
晏殊音还是没有抬头:“你要叫他先生。”
权清春不想叫,板着个脸。
坐在桌子面前的人扫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写东西:“温先生怎么你了吗?”
“你听我说啊——”
权清春“哼”了一声,立马把今天所有的事情仔仔细细都说给了晏殊音听,但等她都说完了,晏殊音也没有什么反应。
看着无动于衷的晏殊音,权清春皱眉:“哎,你在听没有?”
“嗯,听着呢。”
晏殊音没做任何表态,只是从看着东西上缓缓抬起头:“受伤了?”
听着晏殊音关心自己,权清春一愣。
她“嗯”了一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委屈。
晏殊音看着她撅着嘴的表情,叹了一口气:“严重吗?”
“嗯,”权清春心情又好了一点,立马就像个告状的小朋友一样,把刚才被打的地方伸出来给晏殊音看:
“你看嘛……刚刚掉下去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骨头都断了。”
权清春心里面真的很委屈。
哪个大学生像她一样这么惨,被人这么打?那个姓温的下手也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留情……
“还有我的背,你看——”
看她拉起衣服的动作,晏殊音微微侧头,看了眼一旁的侍女。
侍女们立马垂头安静地走了出去,连带着还关上了门。
“……”
看着周围的人关上了门的丝滑动作,权清春在原地一愣。
接着,她就看见晏殊音走了过来。
晏殊音停在了她的身后,伸手把她的头发撩了起来,低头道:“把衣服脱了。”
她的手冰凉,权清春不禁整个人都颤了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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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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