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浮在门外道:“帝君,青藜君和百花君在大明殿等您议事。”
我好奇道:“派个侍从来请就是了。你怎的还亲自来了?”
云浮道:“我恰好从住处过来,就近请帝君一同前往。”
唐允为我整整冠冕,满目温柔道:“等我回来。”
我笑道:“嗯。”
唐允仍然捧着我的肩膀,不舍地看着我。
我笑了,“今日怎么了,瞧你这依依不舍的。”
唐允温柔道:“看不够!”
我起了一身幸福的鸡皮疙瘩。我悄悄瞥了眼云浮,他转身向外,也不催促,就那么隔了挺远笔直地站着、等着。
我玩着唐允垂在胸前的长发,娇俏道:“那你早点回来。”
唐允深情地望着我,亲亲我的额头。然后,又看了好一会儿后,才缓慢而坚定道:“一定!”
他说完这句就飒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追到门口,看他坚定而有力的往大明殿走去,心里突突的,说不上是幸福还是失落。
我捂着胸口,坐回床边,身子一歪就睡过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这般困。
我是被星儿摇晃起来的,她的力道又大又猛,声音躁急不安,她戴了哭腔道:“公主,您快醒醒!大事不好了!帝君他不行了!”
帝君!不行了!
我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懵着头一把抓了星儿,急火三丈,“你说什么?什么帝君!什么不行!”
星儿哭道:“帝君挨了三道天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再晚了可能——”
我一把推开星儿,发冠不整,鞋也不穿,捏了踏云术就飞奔到了大明殿。晚上他一般在大明殿议事,可是这次却不在!
我心急如焚,抓了个侍从厉声问道:“帝君呢!”
侍从被我的样子吓坏了,他瑟缩道:“在——在——”
“在哪!”我急红了眼睛。
“我看云浮君带他往后面去了。”
我推开侍从,急冲至云浮的住所。果不其然,云浮正捧了一团白光,神色凝重的放在一块直径一尺的昆山白玉上。
我跌跌撞撞抢到云浮身前,抓着他凄声问道:“阿允呢!”
云浮见我蓬头跣足,心疼道:“阿澈姐姐,你不要激动。帝君他——”
“他呢!”
云浮闪开身子,眼神瞥向桌上的那团白色光芒。
我推开云浮,靠近那团白光,心痛欲绝。我听着自己空落落的心扑通扑通跳着,耳朵里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我伸手去触碰那团白光,木然道:“他真的——去了?”
云浮沉默了片刻,“嗯。”
我的心仿佛停了。
云浮看我木然到呆愣的深情,害怕道:“阿澈姐姐,你别吓我!帝君他——虽然有事,但也算没事!”
有事?没事!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云浮怕不是也傻了,他在胡说些什么啊!
“云浮!快点护法!”青黎君急吼吼地一进门就喊。
云浮闻言立马精神起来。一丝耽搁也不曾有,立马张开一张加强版的结界罩住了这处小院。
一阵清风拂来,我眼珠动了动,看到了一身便装的穆青。
穆青把我扶起来,心疼道:“瞧你,光着脚,发冠也跑掉了。”
我见了穆青,心头一委屈,终于哭了出来。“阿青哥哥,阿允他——”
穆青叹口气,他温柔地拍拍我的肩膀,“没事,我这不来了吗。”
青藜君催道:“三公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让魔君救人!”
青藜君的话入耳,我的心神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他说什么!救人!我眼中光芒大盛,“阿青哥哥!”
穆青点头,“放心。”
我忙起身,将位子让给穆青,“你快来这边。”
穆青从怀中取出一包叠的四四方方,但每个面上都绣满了咒语的天丝绢包,轻轻抛在他和那团浮在昆山白玉上的白光之间。他口中不断吟着咒语,配合手势反转,绢包一层一层慢慢展开。最后一层打开的时候,霎时整间屋子都被绢包里那一簇仙骨散发的金色光芒笼罩。穆青双手叠印,唤青藜君道:“青藜君,请用昆仑术法助我一臂之力。”
青藜君闻言,叠印做法,在两人合力下,终于慢慢将仙骨融入到那团白色光芒中。
待穆青和青藜君收功时候,俩人的衣背都已湿透了。
我忙上前,急切地问道:“阿青哥哥,青藜君,怎么样?”
穆青揩一把汗水,面色微微平和,“我们尽力了。”
他这话是什么?我听的一个愣怔。“尽力是?”我小心翼翼问道。
穆青望着那团微微泛了金色的白光,眼神复杂。好像蓄满了不知名的哀伤,又好像混杂了丝丝羡慕。他开口道:“我们能做的只有如此了。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我随了他的眼神,也望着唐允栖身的那片光团,喃喃道:“最快多久会醒,阿青哥哥知道吗?”
穆青沉默半晌后才开口道:“长生帝君才略过人。如果想要他快些醒来,你可以多跟他说说话。不过,墨青眼下蠢蠢欲动,只怕日后你也不得闲了。”
穆青从不说妄言。他这话说出来,我就知道唐允的苏醒可能遥遥无期了。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好歹他命还在。
“我知道了。”我缓缓地说道。
云浮见我消沉,忙安慰我道:“帝君眼下仙骨全备,又有上古的仙灵在身,阿澈姐姐你要对帝君有信心才是。况且,天庭的事务繁多,还需要您出来主持呢。您要坚持住啊。”
哦,是了。他天天托孤来托孤去的,可算是让他“等到了”。我突然有些气恼,我质问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劫,你们为何都瞒着我!”到最后我都没能见他最后一面,他就裹在这团朦朦的白光中,见不到了!
穆青见我激动,安抚我道:“小至秦,你不要着急。”
我听他安慰,更生气了。我吼道:“你也瞒着我!”
穆青见我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心疼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呵,真是笑话。”我泪如流水,苦笑道:“好一个理由。”
云浮道:“阿澈姐姐,魔君说的是真的。我们都是为了保护你。所以,帝君才决定牺牲自己。”
我惊疑的扭过头去,催问道:“你给我说清楚!”
云浮把我往座位上带,“阿澈姐姐,你冷静冷静,听我慢慢说。”
我僵着身子,拒绝道:“不用!你赶紧说。”
青藜君的手在我的肩头一按,劝道:“坐下吧。话很长,你慢慢听。”
我被他们劝动,就势坐了下来,催道:“快说!”
云浮看了眼穆青和青藜君,他俩都点了点头,云浮就开始讲了。他道:“阿澈姐姐,我说的时候,您不要激动。”
我心里着急,不耐道:“说吧。”
云浮看了眼“唐允”和穆青,开始从我的上一世讲起了。云浮当年为找救我和唐允的良方,寻遍仙魔两界。他偶然在一本私人笔记中找到了一个案例,他灵机一动,觉得这个方法或许可以搬来在我这里运用。可惜他不知道这个术法如果用在我身上有几成把握。有一次,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他与穆青探讨了此案例。他本意是想从魔君这里找一些灵感的,但穆青玲珑剔透,一番盘问之下,穆青就了解了云浮的初衷。于是,他决定参与进此事。当时我虽然没有剖珠给唐允,但大家都了解我的脾气,知道那是总有一天的事情。所以,他俩紧锣密鼓的准备了许久。等时机成熟了才放出消息,说西海藏有海魂珠可以医病,再后来慧慈天尊知道海魂珠是我的心头血,都是他们悄悄在推进。更有甚者,他们为了我在凡间渡劫更顺利,穆青在我剖珠之前还趁我不备,一掌将我的内丹拍了出来。本来这内丹他一直藏在赤魔海的一条鲸鱼腹中,并派心腹看守,谁知道有一日墨青偶然看到了穆青去巡查内丹状况。墨青好奇,在穆青走后不久,就从鲸鱼腹中把内丹取了出来。不过一见之下,觉得不过是颗珠子,加上金夕一番巧言,他随手就送给讨要这颗珠子的金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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