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允开口道:“臻儿,他早就算好了你心软。”
我拉了唐允,“就给他吧。”
唐允盯着荣晨,不悦道:“用我的吧,我也用过她的心头血。取我的一样。”
荣晨笑道:“我也想用啊,可它不是不一样么。”
“你!”我看了唐允攥紧的拳头,时刻都有挥出去的冲动。
荣晨身子微动,调整出一个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豁出去道:“你确实曾用了她全部的心头血,但你只是被动接受者。她才是主动创造,一主动一被动,功能能一样吗。”
“那你待如何?”唐允口气生硬。
荣晨讨好的笑着,“咱们什么交情。你——”
“少拉扯些没用的。”唐允有些不耐烦。
荣晨知道他态度缓和了,于是换了换姿势,“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有数,保证不会伤到小公主的。而且,我也不白用,日后小公主有需要,我献上我这颗人头怎么样?”
唐允喝道:“闭嘴!你今日疯魔了?什么话都往外扔。”
大嫂听着他言辞有些过头,也劝道:“臻儿的心头血虽然金贵,但凡事不可妄言。”就怕一语成谶啊。
荣晨听了大家的关心,心里一暖,打个哈哈道:“那家长同意了,我可就取了。小公主,得罪了。”
我坐在榻上,示意可以取血。荣晨施法,光束从我的脖颈动脉穿入。我猛地一僵,疼痛入心。
“啊!”我使劲压着但还是压不住喊出了声。唐允心疼到一把箍我入怀,压着愤怒,“你小心一点!”
荣晨一边收集我的心头血一边抱歉的连连点头,“知道知道,已经是最低限度的疼痛了。只是,我没想到取心头血能疼痛到如此地步,抱歉小公主。您再忍一忍,一会就好了。”
我咬着牙,忍着哆嗦道:“没事,你尽管取,我忍的住。”
终于忍着剧痛取完了心头血,荣晨珍宝一样把装满了我的心头血的紫玉葫芦揣入怀中,急匆匆地告辞道:“那我先回去准备救落苏的丸药了。”
唐允虽然同意他取我的心头血,但心里还是极度不悦,“你心愿满足了,记得配丸药多用心。”
荣晨嘿嘿乐着,“不消嘱咐,这是自然。”
阿湛望了望仍昏迷的落苏,带了哭腔叮嘱道:“荣叔叔,您一定快一些啊。”
荣晨在小辈面前端起一副长辈模样,挺着身子道:“阿湛啊,放心!你荣叔叔有数着呢。”
说完后,带了笑容对我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成臻公主,我取了你的心头血,日后这项上人头都是你的。”
我脸色苍白,但仍坐直了回绝道:“我不要!日后好好做你的侍医就是了。”
荣晨一乐,“那我回去了。”
我点点头。
唐允揽了我的肩头,温柔道:“可要回去歇着。”
我摇摇头,“我想在这里等落苏醒过来。”
唐允温柔道:“好。”说完他转头对大嫂道:“大嫂,恐怕我和臻儿要在这尘缘殿叨扰您了。落苏伤重,怕是一时难以移动。”
大嫂见他客气,忙道:“一家人,客气什么。阿湛,我们先回去吧。留小姑姑和小姑夫在这里照料就好了。”
阿湛还在磨蹭。大嫂附在他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阿湛才依依不舍的跟我们告别出去了。
我的心口仍然剧痛难忍。唐允拿出荣晨留下的止痛养身丸药,喂我一粒。然后心疼地用手轻轻的擦我的额头,道:“不给心头血,落苏也死不了。你看你现在,冷汗还在一直冒。你回来才几日,身子还很弱,心头血是你的命啊,就这么让他取了?你说你的身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济世天尊耗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救你,让我们如何与他交代。”
疼痛由心头窜起,我费力的扯起嘴角,笑着安慰叨叨不休的唐允,他以前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没事,不是还有你嘛。”
唐允笑的苦涩,“我也不是万能的。”
我见他意气消沉,笑道:“不妨事,才死了一次回来,哪那么容易又挂了。没这个道理。”
“臻儿!”唐允埋怨道:“不许你说这些死啊活啊的。”
我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是从耳闻目见的事实里,也知道唐允为了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我心疼道:“好好,不说。”
唐允轻轻抚着我的脖颈,一阵清凉入心,我知道唐允在用仙法为我止痛。我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又一阵清凉伴着心痛袭来,我迷迷糊糊的昏了过去。
梦里不知道到了哪里,只见到处都郁郁葱葱的。这里的草木茂盛的都有些过分,放眼望去全是花红柳绿,耳边一片兽语鸟鸣,倒是个放松的绝佳胜地。
风景这么美,免不了想多逛逛,看看此地何处。于是,我沿着一条开阔的林间道路往前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前后一片茫茫。我有点心慌,回头望向来路。叹口气,停了下来,倒是不累,就是不知身在何处,感觉走的毫无意义。
“帝君今日这一梦,我看预示着大吉利。本也无需占卜。”头顶一片彩云飞过,我隐隐约约听到这样的话语。
“梦为征兆,有正兆有反兆,亦有无关之兆,所以好梦未必好兆头。我看谨慎起见,还是卜一卦为妙。”他们行云非常快,最后说的的那几句有些听不清,我拉着耳朵紧走几步才模模糊糊听全。
我抬起头,看到那朵彩云已经走的很远了。但是,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有个过路人,我迫切地想知道身在何处,便腾云追了上去。可是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用力去追,那朵彩云总是在我眼前五十米开外,不远不近,但总也撵不上。
我急的喊人道:“等等!前面的仙家,等等。”
明明才相距几十米,但我喊破了喉咙,前方也不见回头。我气馁的往云头一坐,“真是见了鬼了。”
“什么神啊鬼啊的。”
一声带了笑的温润话语从头顶传来,我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很熟悉,但是在梦里一时又想不起是谁。于是,顺了声音抬头一看,呆了。
“阿允!”这太难以置信了,我居然梦到了阿允!往日虽然相恋相识,但他从来没有入过我的梦境。
“阿允?”他笑了,“可是唤我?你可是好久没有这般叫我了。”
我站起身,打量起他来。他今日不光说话奇怪,这装束也着实有些怪:高冠博带,玄衣赤裳。衣裳上用五彩丝线绣满了日月星辰,藻火黼米等吉祥图案。我怪异道:“你去哪里找来的这身衣裳?别说,穿上还人模狗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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