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何不可说?”唐允威严中带着关切。
“我——”云浮还是欲言又止。
明朗在旁边劝道:“天尊,你今日怎的吞吞吐吐起来了!”
云浮长叹一声,鼓足勇气说道:“帝君,你之所以找不到——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是我,一直在误导你。”
唐允垂下眼眸,声音仍是淡淡的,“为何误导我。”
云浮隔着结界跪了下来,“请帝君恕罪!”
唐允背手在后,气势凌人,“你何罪之有。”
云浮跪得直挺挺的,隔了模糊的结界都能感到他的紧张和无措。“云浮不该误导帝君,让帝君在仙界找了两年多都找不到阿澈姐姐。”
唐允轻哼,他轻易不会生气的,很显然那两年多他找的很是艰辛。“那两年你在哪里,又为何误导于我,从头说来!”
云浮道:“如果我说了,还请帝君和阿澈姐姐——莫要生气。”
我忙道:“不生气,不生气。”
唐允则仍是闭口不语。
云浮抬头看了看唐允,苦笑一声,慢慢讲起往事。原来,他之所以误导唐允,是为了救唐允性命。因为唐允刚刚用海魂珠修养好身体,身体情况并不稳定。他也知道唐允对我的情谊,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都愿意拼命一试。他真的怕唐允一个冲动,把海魂珠再还了回去。那样的结果可能是既救不活我,唐允自己也活不了。所以,他用偶然从帛书中得来的方法救下我的性命后,便一头躲进了天极山中,却对外宣称不知所踪。这样做,一方面是为我修复破损的魂魄,另一方面也是给唐允和海魂珠的融合一个时间,让唐允可以获得充足的休养。其实,在我仙逝后一年半左右,我的魂魄就已经完全恢复好了。但是云浮从庄既醉那里得知唐允的身体还未完全复原,便一直拖到了快三年,才将我的魂魄带去人间转世。之后便是唐允在人间找到了我,以及去找穆青交换的事情了。
唐允越听火气越大。他一甩袍袖,怒火万丈,“难怪!好你个云浮!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擅作主张!”
云浮不敢作声。我眼见不忍,温言劝道:“云浮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而且海魂珠本来就是你的,还给你天经地义。再说,现在我们不都好好的站在这里?我觉得云浮不仅没错,还有功劳呢。”
“哼!”唐允仍在气头上,下不来这个坡。
我从未见他这般生气。试探着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再接再厉地劝道:“他也不容易,就饶他这次吧。”
云浮怯中带愧,“阿澈姐姐,对不起!我做错了事情,您还替我说好话,是我为了帝君牺牲了您!对不起,阿澈姐姐!帝君,我不敢奢求您饶了云浮。云浮自作主张,请您责罚。”
我听他一口一个对不起,哑然失笑。他哪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的命都是他救的。纵然是晚了那么一年半载的去人间投胎,跟救命之恩比起来那又算得了什么。所以,我长叹道:“云浮,你不必自责。你虽然刻意隐瞒过帝君,但从情理上看,也没做错什么。我看帝君就是在气头上,下不来这个台。阿允,既然是个善意的错误,那宽恕他也不是不可以。是吧?”我满脸笑意望向唐允。
唐允斜我一眼,如带寒刃,冰冷刺心,“你倒是会替他开脱。我且问你,你就这般不看重自己的生命?”
我知他心疼我,笑道:“看重啊!但是相比我自己的生命,我更看重你的,不然我也不会剖珠救你嘛。如果你当时一时冲动又把珠子还回来,救活了我还好,若是救不活,岂不枉费了我救你的一番心意。况且,我们如今能好好的站在这里,都是云浮的功劳。虽然我们当年收留他、教养他,对他有些恩情。但这些年的这桩桩件件,算下来倒是我们欠了他。”
云浮带了泪,感动道:“不!阿澈姐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云浮做的远远不够。假若没有你们,哪来的云浮的今日!我只怕做的不够好,惹帝君和姐姐生气。我这次就做的不够圆熟,对不起!”
我和云浮你一段我一段的,把唐允说心软了。他叹道:“没想到往年无意种下的一颗小树,居然长成了参天栋梁。更没想到这个世界能有今日,云浮竟是其中的关捩之一!”
我见唐允转了话题,知道他心内已经宽解。我再接再厉道:“云浮居功甚伟呢。有功也有过,要不就功过相抵了吧。”
唐允不接我的话。他冷笑道:“他瞒的可不止这一件!云浮,我且问你,我这一世也活过几万年了。往日见你,你为何不与我坦白一切。”我心里偷笑,我说他为何如此生气,原来被瞒的事情有点多啊。
云浮抬头看着唐允,诚恳地说道:“时机未到,云浮怕提早坦白了,一来对您处境不利,二来您怕是一时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只有当您拥有大部分封印的力量和记忆后,云浮才敢跟您说实话。”
我见唐允怒气虽然小了,但火力仍然密集,忙递颜色给明朗,让他帮忙给云浮说几句,好话缓解这场训斥。明朗得到暗示后,即刻捧起一脸笑意,“阿允啊,你看看!这都是误会不是,阴差阳错的。但大家本意都是好的,都在往好处奔。而且,万幸的是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好的结果,阿允你该高兴才!。”
云浮知道我俩再替他解围,也跟上趟儿,哀求道:“帝君,阿允哥哥,云浮以后谨记教训,不敢了。”
一听云浮叫哥哥,唐允不禁回顾起往日在昆仑山的种种,心内已经彻底原谅他了。但他仍摆出一脸嫌弃,“这么大人了,还叫阿允哥哥,肉不肉麻!恶不恶心。”
我见唐允已经借坡下驴了,忙笑道:“好了,好了,那这一章就算翻过去啦。”
明朗帮腔道:“那以后济世天尊是不是与我同辈了?我也能直呼云浮了吧!不然我喊唐允“阿允”,喊他却是“天尊”。然后他喊阿允“帝君”、“哥哥”。这得多乱。”
我嘲笑他,“你一会儿不赚便宜,躁得慌是不是。”
明朗贱兮兮笑道:“这可不是赚便宜,这是顺好辈分,免得以后费劲。”
云浮经历过方才的紧张担忧后,一听到明朗说笑,心情倒是跟着欢悦起来,他笑道:“明朗真人,直呼云浮即可。”
明朗得了便宜,仗义的一抱拳,“云浮,直呼明朗即可。”
我看大家精神都放松了,也松了口气。
唐允忽然想起什么来,他忽地转身,紧紧地盯了结界内的云浮。不光刚刚放松的云浮吓了一跳,我和明朗也摸不着头脑。我看莫名又紧张起来的云浮,属实有点可怜。于是,我轻声问唐允,“怎么了?”
唐允慢慢道:“你如何知道我是长生帝君?我的身世你可知晓!”
云浮刚站起来不久,腿一软又跪下了。“帝君!我——”
唐允何等聪明,看云浮的情态,已然明了一切。他摆手道:“辛苦你了。先养伤吧。伤好之后到昆仑见我。”
“是!”云浮应道。这事到此真的就翻过去了,我都能明显听到云浮语气中的放松和宽心。
唐允嘴角淡淡笑了一笑,留下一包药材后,带着我们离开了。
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原本是去蓝魔族开启第六枚封印,但我却突然收到了西海的飞鱼令。
明朗笑道:“可是久别不回,西海真君和西海圣母想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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