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翌日清晨的雾比昨日更浓,像化不开的墨,将苏州的肌理晕染得模糊不清,连窗外的楼宇都只剩下朦胧的轮廓,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瞿祀醒来时,卧室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床头的水晶台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没有赖床,利落起身,没拖泥带水。

她走进卫生间,她乌黑的长发被她梳成中分低马尾,发尾垂在颈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衬得她的轮廓愈发清冷利落。

不同于往日的温婉,今日的她,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内搭一件雪白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颈间那条低调却华贵的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钻石在微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下身搭配的是同色系的西装裤,勾勒出笔直纤细的双腿,脚上搭配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鞋跟处镶嵌着细小的碎钻,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稳。

她随手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黑色公文包,公文包是爱马仕Kelly系列,皮质质感细腻,边角打磨得光滑,里面整齐地放着与富安合作相关的初步方案、珠宝玉石的样品清单,还有几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草案。

一切收拾妥当,瞿祀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便转身走出卧室,偌大的庄园里空荡荡的,没有辛星的身影,也没有往日的喧嚣,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多停留,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前往地下车库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映出她纤细的身影,西装的线条利落流畅,衬得她气场强大,唯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一排排豪车整齐排列。

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奔驰、宝马,这里的每一辆车都小众而昂贵,稀有到足以让懂行的人惊叹。瞿祀的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辆哑光黑的帕加尼Huayra上。

瞿祀走到车旁,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车身,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按下钥匙,车门缓缓打开,低沉的引擎声轻轻响起,并不张扬,却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她坐进驾驶座,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系上安全带,指尖握住方向盘,目光直直地望向车库出口。引擎声微微加大,帕加尼缓缓驶出车位,平稳地朝着车库出口驶去,轮胎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驶出别墅区,外面的大雾依旧浓重,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道路两旁的树木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像一个个蛰伏的黑影。瞿祀放慢车速,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雾灯打开,微弱的灯光在雾中晕开一圈光晕,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从永安庄到富安的集团,需要穿过大半个市区,大雾天气让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变得格外漫长。一路上,偶尔能看到几辆小心翼翼行驶的车辆,车灯在雾中闪烁,像是海上漂泊的孤塔,格外孤寂。

瞿祀并不急,车速平稳,神情冷静,脑海里已经开始梳理与富安合作的细节——她清楚,这场合作绝非简单的利益共赢,背后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龌龊风险,藏着资本家之间的尔虞我诈,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暗箱操作中,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同时将自己的风险降到最低。

她名下的翡翠生意,一直靠着“以假充真”牟取暴利,而富安名下的文玩奢侈品鉴定连锁、拍卖行,正是她将这些“假货”洗白、高价售出的最佳渠道,这场合作,对两人而言,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帕加尼驶入富安集团所在的商圈。富安集团的总部大楼,是一座高达142层的摩天大楼,矗立在商圈的中心,直插云霄,在大雾中若隐若现。大楼的外立面采用全玻璃设计,雾气附着在玻璃上,让整座大楼显得愈发神秘而威严,远远望去,与云层相连,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瞿祀将车停进地下停车场的专属车位,关掉引擎,空气中还残留着引擎的余温。她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拿起公文包,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地下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职业装的职员,大多步履匆匆,看到瞿祀时,眼神里都带着敬畏与好奇——毕竟,能开得起帕加尼、直接前往142层顶层的人,绝非普通人。有人悄悄停下脚步,低声议论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又匆匆离开,没有过多的窥探。

瞿祀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径直走向专属电梯。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眉眼间带着沉稳,正是刚回归瞿祀麾下不久的陈默。陈默看到瞿祀,点点头,恭敬道:

“祀姐。”

“嗯。”

瞿祀淡淡应了一声,走进电梯,陈默紧随其后,站在她的身后,电梯门关上,开始朝着142层上升。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雾气从电梯缝隙中钻进来,带着刺骨的湿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沉默了片刻,瞿祀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像是在唠家常,打破了电梯里的寂静:

“陈默,你和阿妤,最近怎么样了?”

听到“杨妤”这三个字,陈默的身体微微一僵,原本挺拔的身形佝偻了些,头低了下去,眼神有些涣散,陷入了沉思,语气也变得低沉,沮丧与迷茫起来:

“唉,毫无进展。我不知道她是真对我不感兴趣,还是说,就是纯吊着我。”

她跟随瞿祀多年,从瞿祀开始干灰产那年就跟在她身边,算上瞿祀假死的那几年,整整十年有余。

这十年里,她见证了瞿祀的起起落落,见证了她的冷漠与狠绝,也见证了她偶尔的脆弱,她对瞿祀,是忠诚,是敬畏。而杨妤,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心动过的女人,可这份心动,却始终没有得到太多回应,这让她难免有些沮丧。

“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难说,急不得。你给她点时间,也给你自己点时间,慢慢来。”

话音刚落,瞿祀忽然顿住了,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她和辛星,从青梅竹马到携手并肩,再到如今的分道扬镳,一晃就是几十年;而陈默,也已经跟随她十年有余,当年那个愣头青,如今也已经褪去了稚气,变得沉稳老练。她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再也没有了年轻时的冲动与义无反顾,剩下的,只有算计与权衡,只有对利益的追逐。

就在瞿祀陷入沉思时,陈默忽然抬起头,眼神怅然:

“可是,我们都不再年轻了。”

“什么叫不再年轻了?记住,女人就像红酒一样,越老越醇香,懂不懂,陈默?”

“你就记住这句话,我相信你肯定能拿下杨妤,杨妤毕竟是我发小,我也挺放心你的,我暗中会推一把她的。”

陈默闻言,眼底的沮丧渐渐散去,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祀姐,你太仁义了。”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到达了142层。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夹杂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与地下车库的冷湿感截然不同。

142楼,装修奢华而大气,落地窗外是被大雾笼罩的城市天际线,云雾缭绕,仿佛置身于云端,脚下是模糊的楼宇与街道,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就像瞿祀曾私下和叙酒调侃的那样,仿佛当了玉皇大帝,坐拥天地,俯瞰众生。

电梯口站着两个穿着职业装的秘书,看到瞿祀和陈默,立刻恭敬地躬身:

“瞿董,陈特助,富董已经在办公室侯着了。”

瞿祀颔首,没说话,径直朝着富安的办公室走去,陈默紧随其后。路过办公区时,几个正在忙碌的职员看到瞿祀,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眼神里满是好奇,有人悄悄压低声音,低声议论着:

“这就是瞿董吧?看着感觉和咱们也差不了多少啊。”

“可不是嘛,能直接来137层见富总的,可见也不是一般人,听说她手里的翡翠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能耐,也是厉害,就是不知道,她跟富董这次谈合作,能不能成。”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瞿祀的耳中,可她神色依旧平静。她听惯了这些流言蜚语,也习惯了别人的窥探与议论,在她看来,这些无关紧要的声音,根本不值得浪费她的时间精力。

富安的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偏向轻奢与浪漫,与瞿祀的清冷利落不同。巨大的落地窗外,云雾缭绕,仿佛置身于仙境,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散发着淡淡的花香,驱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

富安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专注,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起身迎了上去。

今日的富安,褪去了往日的干练与沉稳,多了一丝少女的娇俏。她头上戴着一个粉色的水晶发箍,斜刘海轻轻垂在额前,衬得她的眉眼柔和。

身上穿着一条粉色的方领无袖连衣裙,版型修身,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裙摆不长,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纤细白皙的双腿,脚上穿着一双粉色的细跟高跟鞋。

耳朵上戴着一对粉色的方钻耳环,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手上戴着一枚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戒指,手腕上则是一条宝格丽Serpenti系列的蛇形手链,白金材质,镶嵌着细小的钻石,蛇眼处是红色的宝石,奢华而精致,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她心底的少女心。

“阿祀,你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富安走到瞿祀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说道,“还是这么带派呢,离婚了也不影响你散发魅力。”

瞿祀客套的笑了笑:

“别取笑我了,我今天来,是跟你谈合作的。”

她说着,指了指身后的陈默,“这是陈默,你应该认识,她刚回到我麾下,以后,就由陈默协助我处理我们之间的合作事宜。”

富安看向陈默,上下打量:

“陈小姐,久仰大名。”

她早就听说过陈默,知道她是瞿祀最信任的人之一,跟随瞿祀多年,能力出众,做事稳,是个不可多得的得力助手。

“富董客气了。”

陈默躬身。她站在瞿祀身后,神色淡淡,目光落在办公桌上,没有过多的窥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跟随瞿祀十年有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到过,所以对于接下来要谈的合作,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坐吧,我们慢慢聊。”

富安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带着瞿祀和陈默走到沙发边坐下,秘书立刻端来三杯咖啡,轻轻放在茶几上,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瞿祀坐下后,随手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直接切入主题:

“富安,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不用我多废话,你应该也清楚。你名下有全国乃至全球连锁的文玩奢侈品鉴定店,还有拍卖行,而我名下,有做翡翠生意,我们合作,对你我而言,都是双赢。”

富安端起桌上的咖啡,大喝一口,眉头微微蹙起:

“我靠了,这咖啡也太苦了吧,真不知道有些人为什么那么爱喝。”

她说着,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两块方糖,放进咖啡里,用勺子轻轻搅拌着,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认真,“我当然清楚,你名下的翡翠生意,做得多大,我心里有数,而我的鉴定店和拍卖行,也正好需要你这样的货源,只不过,我们要谈的,不仅仅是货源的问题,还有后续的操作流程,以及利益分成,这些,都得说清楚,免得以后产生纠纷。”

“你说得对。”

“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谈清楚这些。首先,我来说说我的货源——我这边主要做翡翠B C货,也就是经过强酸泡、染色、注胶处理的翡翠,成本很低,大概几十块钱一件,但是经过我们的处理,外观上和天然A货翡翠几乎没有区别,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你应该也知道,翡翠这行水深,注胶、酸洗、烤色、优化处理,这些都是行业里常见的手段,但也是来钱最快的。我们的翡翠,经过这些处理后,就当成天然A货卖,标价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利润空间极大。而你名下的鉴定店,就负责给这些翡翠开‘真证’,也就是套证,哪怕是假的,也要开出天然A货的鉴定证书,这样,我们才能顺利把这些翡翠放进你的拍卖行,高价拍卖。”

富安闻言,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这个我懂,翡翠行业的这些猫腻,我略有耳闻。不过,仅仅是翡翠还不够,我的拍卖行里,还有很多古董、奢侈品,我们可以一起做,比如钻石套证。”

说到这里,富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开始向瞿祀说起来:

“钻石套证,就是用真钻石的证书,搭配假钻石,这些假钻石的纯度、切工,都和真钻石几乎一样,用普通的鉴定仪器,根本查不出来。我们可以找一些淘汰的真钻石证书,或者伪造一些真证书,搭配这些高仿真的假钻石,放进拍卖行拍卖,标价几百万,哪怕最后以几十万、上百万成交,这样我们也能赚得盆满钵满。其实这种和你那翡翠差不多。”

“除此之外,还有黄金掺假。”

“我们名下的珠宝店,还有黄金售卖业务,我们可以在黄金里掺一点铱,铱的密度和黄金差不多,肉眼根本看不出来,用普通的仪器也很难检测出来。一克黄金,我们掺一点铱,就能多赚几十万,看似不多,但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尤其是我们连锁店那么多,销量那么大,赚的钱,难以想象。”

瞿祀闻言,眼底掠过赞许:

“这个主意不错,黄金掺假,风险低,利润高,值得做。还有鉴定师收钱改结果,这个也必须落实到位。”

“这你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

富安笑着说道,“我旗下所有的鉴定师,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给够钱,哪怕是假的,也能开出真的鉴定结果。一般来说,普通的奢侈品、文玩,给个3000块钱,鉴定师就会帮忙改结果;如果是价值高昂的翡翠、钻石、古董,给的钱再多一点,她/他们也愿意帮忙,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站在一旁的陈默,就静静地听着两人的谈话。因为在陈默看来,资本家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绝对的利益,为了利益,可以动用一切手段,打破一切规则。

瞿祀端起桌上的咖啡,小抿一口:

“鉴定师的事情,你一定要派人盯紧,一旦被查出来,对我们俩口碑都会有很大的影响。除此之外,拍卖行的那些操作,也得落实到位,比如专家站台造假、掉包套路、阴阳合同,还有落追价、保留金、佣金、保底价、围标、托拍、串货、洗白、过桥做局、风场走账、估价、洗钱通道,这些,都得一一安排好,不能有疏忽。”

“这个我明白,都是些拍卖行的老操作了,我早就轻车熟路。”

她顿了顿,又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这专家站台造假,是最常见,我们找一些所谓的‘权威专家’,让她/他们给我们的假古董、假翡翠、假奢侈品站台,出具虚假的鉴定报告,夸大其词,把假货吹成稀世珍宝,这样,就能吸引更多的傻子来竞拍,抬高价格。反正这些专家,只要给够钱,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报告都敢出,根本不管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然后还有就是掉包套路,这个主要是针对那些价值高昂的拍品。比如,我们拍卖一件‘古董花瓶’,展示的时候,是真的,但是在竞拍成功后,我们可以趁乱把真的掉包成假的,给买家送去假的,买家如果不懂行,根本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我们也可以以‘拍卖品一经售出,概不负责’为由,拒绝退换,毕竟,拍卖行的规则,本来就是偏向我们的。”

“阴阳合同,就是我们和买家签订两份合同,一份是表面上的合同,标价很低,用来避税;另一份是私下的合同,标明真实的成交价格,这样,我们就能少交很多税,多赚一笔钱。这种操作,在拍卖行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大家都在这么做,不用太担心。”

“落追价,就是在竞拍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安排自己的人,故意抬高价格,刺激其他买家加价,直到把价格抬到我们预期的价位,这种操作,叫做围标;托拍,就是我们自己安排人,拍下自己的拍品,制造一种‘这件拍品很抢手’的假象,吸引更多的人来竞拍;串货,就是我们和其他拍卖行合作,互相交换拍品,洗白那些来路不明的假货,让它们变成‘合法’的拍品。”

“过桥做局,就是找一个中间人,先把拍品卖给中间人,再由中间人卖给真正的买家,这样,就能掩盖拍品的真实来源,洗白拍品;风场走账,就是通过各种复杂的账户,把竞拍所得的钱,转移到我们的私人账户,避免被监管部门查到;估价,就是我们故意高估拍品的价值,吸引买家竞拍,哪怕最后成交价格低于估价,我们也能赚得不少;洗钱通道,就是利用拍卖行,把那些非法所得的钱,通过竞拍的方式,洗白成合法收入,这也是我们合作的一个重要目的,毕竟,你我手上,都有不少见不得光的钱。”

富安一口气说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她们俩都知道,这些操作是违法的,但是在利益面前,大家根本不在乎,资本家的本质,就是追逐利益,为了利益,铤而走险。

瞿祀笑着说道:

“有点意思,这些操作,不过你自己安排就好了,我这边,会按时给你提供翡翠B C货、高仿真假钻,以及其他的假货货源,我们分工合作,各司其职,争取利益最大化。”

“没问题。”

富安应到,“不过,最重要的事情,我们还没谈,那就是分成。我名下的鉴定店、珠宝店、拍卖行,渠道都是我提供的,专家、鉴定师、工作人员,都是我花钱请的,风险也主要由我承担,所以,我要拿六成利润。”

瞿祀听闻,眉头微微蹙起:

“不行,六成太多了。货源是我提供的,而且,这些假货的制作、处理,都是我这边负责,成本也是我承担,风险,我们两个人是共同承担的,所以,我要拿五成利润,你拿五成,这样才公平。”

“五成?太低了,那我挣什么。”富安立刻反驳道,“阿祀,你要搞清楚渠道是最重要的,没有我的渠道,你的这些假货,根本卖不出去,赚不到钱。我拿六成,已经很合理了,做人不能太贪。”

“我不是贪,我只是要公平。”

瞿祀云淡风轻道,“富安你要清楚没有我的货源,你的渠道,也只是空壳子,根本没有什么用。而且,我也不是一定非得要跟你合作,你这人多少有点记吃不记打啊,你忘了还有瞿知音瞿知乐吗?”

富安听见双胞胎,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

“好吧,五成就五成,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以后,所有的洗钱通道,都由我来管,你不准插手,而且,洗钱所得的,我们也得五五分。”

瞿祀看着桌上的合同,缓缓开口:

“可以,没问题。还有,所有的合作细节,我们都要签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免得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这是自然。”

富安笑着说道,“合同,我已经备好了,就在桌上,你可以看一下,如果确认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就签字。”

瞿祀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合同,仔细看了起来。合同上,详细写了两人的合作内容、货源供应、操作流程、利益分成、风险承担,还有洗钱通道的掌控权,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模糊不清的地方。瞿祀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点了点头:

“可以,没有问题。”

富安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递给瞿祀:

“来,签吧,签完字,我们的合作,就正式生效了。”

瞿祀接过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有力。签完字,她将合同递给富安,富安收起一份,将另一份递给瞿祀:

“这份,你收好,作为凭证。”

瞿祀接过合同,放进自己的公文包:

“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富安笑着说道,脸上露出抹轻松的笑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她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桌上的咖啡,又抿了一口,忽然八卦起来,“对了,阿祀,我有个事情,一直想问你,你真的跟辛星离了?”

瞿祀坐回沙发上,抬眼对上富安好奇的视线:

“是啊,怎么了?”

“就因为一个小情人?不至于吧?”

“我看你跟星星,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一直都很好,怎么会因为一个小情人,就到离婚的地步?难不成你们从未真正爱过对方?先不说你们有没有爱过,倘若你们真相爱过,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爱,肯定是爱的。只不过,在利益面前,爱终究太渺小了。我们彼此,都沾着重担,都有自己的算计野心,情爱这种东西,太容易影响我们的判断,成为我们的软肋,我们要顾大局,不能只考虑眼前的小情小爱。”

富安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

“唉,大家总说,大富大贵人家,多出情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大富大贵的背后,藏着多少无奈,多少身不由己。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早已被利益绑架,连自己的感情,都做不了主。说到底,情种从来都不是宠出来的,而是被孤独、遗憾与身不由己逼出来的。”

瞿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底的情绪,变得愈发复杂。她认可富安说的话,她们这些人,看似拥有了财富、地位、权力,看似无所不能,可实际上,她们早已被利益裹挟,身不由己,连最简单的爱情,都变得奢侈而遥远。极致的孤独,催生极致的执念。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富安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再次燃起八卦的光芒,兴奋起来,眉飞色舞地说道:

“对了,我还听说,辛星找的那个小情人,好像是你舅妈的女儿,也就是你表妹?你们之间,居然还能发生这种纠葛。”

她继续说着“说真的,我倒是觉得,星星的眼光真的够毒的,找的情人,居然还是你们家的人。”

瞿祀淡淡笑着,一脸无所谓:

“她喜欢,就让她去呗,反正,也已经离婚了,她对那个情人的爱,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哎,你可别这么说。”

“我跟你打个赌,我觉得,星星对那个小情人,绝对没有爱,更多的,还是算计,娶对方也是碍于面子,而且,可能也是因为担心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所以才跟你离婚的。我感觉,她心里,还是一直都有你的。”

瞿祀并未细听,眼神放空,陷入了发呆,脑海里,闪过她和辛星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闪过她们携手并肩的日子,闪过她们离婚时的平静与冷漠。她不知道,辛星对她,还有没有爱,也不知道,辛星对千秋岁,到底是真心,还是算计。在利益的博弈中,爱情,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富安看着瞿祀发呆的模样,没有打扰她,等了会,才又继续说道:

“阿祀,你别不信,我真的这么觉得。而且,你不知道吧,辛星那个小情人,最近还找了伊漆,就是之前在你手下干活的那个伊漆。这件事情,我是从阿诺那里得知的。”

瞿祀闻言,猛地回过神,眼神里带着疑惑:

“阿诺?你说的是许诺?”

“对呀,就是许诺。”

富安坏笑着说道,“你怕是不知道吧,许诺和伊漆,是亲姐妹。”

“亲姐妹?”

瞿祀的眉头蹙起,难以置信的看着富安,“可是,她们两个人,不同姓啊,怎么会是亲姐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富安笑着说道,仿佛自己知道一个惊天大秘密,“她们的爸妈,是同一个人,是真真正正的亲姐妹,只不过,她们的爸妈离婚了,夫妻俩一人带走了一个孩子。许诺,是被她妈妈带走的,跟着她妈妈姓许;而伊漆,是被她爸爸带走的,跟着她爸爸姓,所以,她们两个人,不同姓,很少有人知道,她们是亲姐妹。”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情的,之前,许诺嘴可严了,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当时知道的时候,都震惊坏了,我的天呐,这伦理关系,简直了。”

瞿祀也难得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还真是没想到,她们居然是亲姐妹,这世界,还真是小。”

“你一说这许诺,我倒是好奇你跟许诺,你们两个人,怎么样了?”

富安闻言,脸上瞬间泛起红晕,语调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跟许诺,能怎么样啊?就是上下级关系啊,她每天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跟着我同吃同睡,就这样啊。”

“上下级关系?”瞿祀笑着调侃,“你可别逗我了,许诺喜欢你,你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吗?”

“喜欢我?不能吧?”

富安的脸更红了,“我们这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啊,我一点都没看出来,她喜欢我啊。”

“你啊,就是太迟钝了。许诺对你的心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也就你,看不出来。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要是真的对她有意思,不如,你自己去问问她,别错过了,毕竟,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不容易。”

富安闻言,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眼神里带着犹豫,还有期待。她沉思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猛地站起身,拉住瞿祀的手:

“你先别走,你等一下,我现在就把许诺叫进来,我问问她。”

“怎么?你这是打算,让我和陈默,在这里当电灯泡,照亮你们俩,见证你们的爱情吗?”

“不是不是,我就是不确定,我想问问她,你在这里,我能更自信一点。”

富安的语气羞涩,还有丝幼稚,全然没有了刚才谈合作时的沉稳与老练。虽然,她接手家族企业后,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也学会了算计与权衡,但是,在感情面前,她依旧像个懵懂的少年——毕竟,女人至死是少年(注:意指少女少男)。

瞿祀看着富安模样,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来面对。”

“不。”

富安紧张的说道,嘴上虽这样说,但是身体还是比较诚实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喂,让许诺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快点。”

挂了电话,富安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白。瞿祀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安抚道:

“别紧张,不就是问一句话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富安点了点头,却难以掩饰自己此刻的紧张,嘴里喃喃自语:

“不紧张,不紧张,可是,我还是有点害怕,万一,她不喜欢我,怎么办?万一,我会错意了,怎么办?”

瞿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会她,便带着陈默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许诺走了进来。今日的许诺,穿的是一身干练的米白色职业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妆,眼神平静,走进办公室后,目光便直直落在富安身上:

“小姐,您找我?”

看到许诺,富安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许诺面前,不等许诺反应过来,就伸手扯住她的领带,用力将她往沙发上一推。许诺没有防备,被富安推得坐在沙发上,眼神里带着惊讶,还没来得及说话,富安就一只腿单踩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富安的眼神里,带着玩味,还有紧张,强势问道:

“许诺,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喜欢你就点头,不喜欢我,你就摇头,我只问这一次,懂?”

许诺被富安捏住下巴,强迫抬头看着她,瞬间红温,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朵都变得通红。她的眼神躲闪,不敢去直视富安的眼睛,眼神四处乱飘,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身体微微发抖。她轻轻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却清晰可见。

“许诺看着我。”

富安的语气,依旧强势,指尖微微用力,捏着许诺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再次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老实回答我。”

许诺的脸,红得像烧开的开水一样,滚烫滚烫的,她缓缓抬起头,眼神躲闪,还是不敢与富安对视,但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动作羞涩而慌乱:

“是……是我喜欢您。”

“喜欢我多少年了?是从小就喜欢我,还是后来才喜欢我的?”

“是……是从小跟了您就喜欢您了。”

“从小就喜欢我?”

富安的眼睛一亮,微微俯身,凑近许诺,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诱惑道,“那你,想跟我恋爱吗?”

许诺的身体一僵,抬头看了富安一眼,难以置信,随即,又迅速低下头,脸上的红晕愈发浓烈,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

“想……我想。”

“好,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来吧,咱俩亲一个。”

许诺的脸,红得像大红苹果一样,她抬起头,看着富安的眼睛,犹豫了片刻,在富安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动作轻柔,带着慌乱,亲完之后,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富安。

富安被许诺亲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她伸手,轻轻捏住许诺的脸颊:

“别害羞嘛女朋友?来,跟我表白,说喜欢我。”

许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老婆,我……我喜欢你。”

她说着,伸出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富安的裙摆,指尖轻轻搅动着。富安的裙摆,是粉色的,材质柔软,被许诺的指尖搅动着,泛起一丝褶皱。

富安看着许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也喜欢你,所以,做吗?”

“怎么?难道,还要再走一下流程吗?我心疼你的原生家庭,也心疼你这么多年的默默付出,所以,做吗?”

许诺的眼神,刹那间变得湿润起来,泛起一丝泪光,她看着富安,心里充满了感动,还有慌乱。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不对吧?怎么就要做了?可是,老婆说心疼我,老婆真好,更想和她在一起了,不管了,不管了,只要能和老婆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富安看到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伸手,轻轻将她环抱住。

可就在这时,许诺忽然发力,一把推开富安,反手将她摁在身后的单向落地窗上。单向玻璃窗外,是云雾缭绕的天空,仿佛置身于云端,玻璃内,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带着暧昧与慌乱。

许诺的身高,比富安高一些,她一只手紧紧扣住富安的腰,另一只手按在玻璃上,身体微微前倾,低头,吻住了富安的嘴唇。

富安没有防备,被许诺吻住,瞬间愣住了,随即,便放松下来,伸出手,紧紧抓住许诺的后背,指尖用力,在她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浅红色的抓痕。办公室里,渐渐响起了暧昧的喘息声,还有衣物摩擦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地上,出现了一些湿湿的水渍,模糊不清。办公桌上的文件、咖啡杯、钢笔,被一一扫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散落一地。两人的衣服,被一件件脱下,扔在地上,杂七杂八,凌乱不堪——富安的粉色连衣裙、粉色高跟鞋、粉色发箍,许诺的米白色职业装、衬衫、高跟鞋,散落一地,与办公室的奢华装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诺的吻,从富安的嘴唇,慢慢移到她的脖颈,轻轻啃咬着,动作温柔而霸道。富安的身体,微微抖动着,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她伸出手,紧紧抱住许诺的脖子,嘴里发出一丝细碎的呻吟,语气带着一丝晕晕乎乎的疲惫:

“不要了,够了,这样……会坏掉的。”

许诺闻言,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身下的富安,眼里上玩味,语气低沉而沙哑:

“老婆,好多水。”

“我……我不知道,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老婆,你的腿,都变成M型了,以后,每次我每次要你的时候,都让你的腿,保持M型,好不好?”

许诺说着,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嘴角的水渍:“我爱你,老婆。”

许诺低头,再次吻住了富安的嘴唇,办公室里的暧昧气息,愈发浓烈,与窗外的大雾,交织在一起,仿佛将这座142层的顶层,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角落。

今天是真燃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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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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