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人间炼狱

上海的盛夏,热浪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座城市裹得喘不过气。

高端商务区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里面藏着数不尽的资本博弈与利益纠葛;而与之遥遥相对的,是位于城市边缘的一片老旧棚户区——

这里是被上海的繁华遗忘的角落,是底层人挣扎求生的牢笼,与不远处的霓虹璀璨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瞿祀坐在自己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宽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盛景,可她的眼底没有半分欣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看似温文尔雅的脸庞,此刻却透着几分阴鸷与算计。瞿祀名下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明面上是光鲜亮丽的集团公司、企业,暗地里却藏着不少灰色地带,其中最暴利、也最肮脏的,便是网贷产业。

她深谙资本的游戏规则,更懂人性的弱点。这个时代,太多年轻人被“精致”绑架,被**裹挟,而她所要做的,就是亲手编织一张名为“精致穷”的陷阱,等着那些急功近利、爱慕虚荣的年轻人主动跳进来。

办公室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公司的网贷广告,画面里的年轻人穿着名牌、背着奢侈品包,出入高档餐厅、网红打卡地,脸上满是张扬与惬意,配文更是直击人心:

“精致从不廉价,超前消费,让你提前拥有想要的一切”“贷款不是负债,是给未来的自己投资”“身边的人都在精致生活,你凭什么落后?”

瞿祀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太清楚这些广告的杀伤力了,它们故意模糊“负债”的本质,将超前消费包装成一种“精致”的生活方式,精准拿捏着年轻人的虚荣心与攀比心。

那些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刚入社会的年轻人,看着身边人光鲜亮丽的生活,难免心生羡慕,再被广告里的话术一引诱,便轻易陷入了网贷的泥潭。

更有意思的是,ta们抓住了人性深处的阴暗——那些已经陷入网贷、无力偿还的人,大多知道自己已经“脏”了,便会在平台的暗示与诱导下,拉身边的朋友、同学一起下水,用别人的沉沦,来缓解自己的愧疚与压力。瞿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人借贷,辐射一片,雪球越滚越大,她的利润也就越来越丰厚。

“人性本就虚伪、自私,”

瞿祀轻轻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而冰冷,“我不过是顺势而为,把大家心底的**,变成我赚钱的工具罢了。”

她的网贷平台,从来都不是什么“救急通道”,而是吞噬生命的深渊。一旦借贷人逾期,等待ta们的,便是无休止的暴力催收、恐吓威胁,甚至是毁天灭地的裸贷。

那些无力偿还的年轻人,尤其是大学生,被催收人员逼到走投无路,只能被迫拍摄裸照作为抵押,可这不过是另一个陷阱——一旦再次逾期,那些裸照便会被群发至他们的亲朋好友、同学老师手中,让ta们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套路贷接踵而至,利滚利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得那些年轻人喘不过气。有人被迫辍学,有人被逼得离家出走,有人甚至走上了绝路,可这一切,在瞿祀眼中,都不过是资本运作过程中的“正常损耗”。

她坐在高高的写字楼里,喝着顶级的红酒,看着手下送来的催收报告,对那些底层人的挣扎与痛苦,没有半分怜悯。

“咒枫,”瞿祀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语气淡淡,“浦东那边有个叫宙伊的,欠了我们八千万,逾期三个月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叫陈默过去,把钱收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回应:

“好,我这就通知陈默。”

瞿祀挂了电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她知道陈默的手段,狠辣、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只要陈默出手,就没有收不回来的债。至于过程中会发生什么,她从不关心,她只在乎结果——那八千万,必须一分不少地回到她的账户里。

与此同时,陈默正带着一群身着黑色西装、面色冷峻的黑衣人,驱车前往浦东的棚户区。车子驶离繁华的市区,道路渐渐变得狭窄、泥泞,周围的建筑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破旧的平房。

这里的房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臭味,与不远处的高端住宅区判若两个世界。

这是上海最边缘的棚户区,这里没有霓虹灯,没有高楼大厦,只有底层人的挣扎与无奈。很多来上海打工的人、无力承担市区房租的穷人,都挤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往往要住上一家人,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陈默看着窗外的景象,眼底没有半分波动,这种底层的苦难,她见得太多了,早已麻木。车子在一条狭窄的小巷口停下,陈默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身后的黑衣人紧随其后,脚步声整齐划一,打破了小巷的宁静。

巷子两旁的平房里,有人探出头来,看到这群气场强大的黑衣人,又连忙缩了回去,眼神里满是恐惧——在这里,这样的场景,往往意味着麻烦与危险。

陈默按照瞿祀手下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宙伊的出租屋。那是一间破旧的小平房,墙壁已经斑驳脱落,窗户上的玻璃破了一块,用塑料布勉强遮挡着,门口堆着一些杂物,散发着刺鼻的异味。

陈默抬手,用力敲了敲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慌乱,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谁啊?”

“宙伊在哪?”

陈默的声音冰冷直接。

门内的骚动瞬间停止了,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个面色憔悴、眼神慌乱的女人探出头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恐惧,她就是宙伊的妻子,因艾。

因艾看到陈默和她身后的一群黑衣人,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你们是谁?宙伊他……他不在家。”

陈默没有废话,一把推开房门,带着黑衣人走了进去。出租屋狭小而昏暗,十几平米的空间里,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占了大半,床上躺着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正睡得香甜,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房间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地上散落着一些衣物和杂物,显得格外凌乱。

“他去哪了?”

陈默的目光扫过房间。因艾被吓得连连后退,双手紧紧护在胸前,眼神充满恐惧:

“我……我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她说的是实话,宙伊从来不会告诉她自己去了哪里,大多时候,都是深夜醉酒归来,要么对她拳打脚踢,要么倒头就睡。

陈默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知道她没有撒谎。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对着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因艾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因艾吓得尖叫起来,想要挣扎,却被黑衣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不要……,我真的不知道宙伊在哪!”

因艾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着。

床上的小女孩被哭声惊醒,看到妈妈被人抓住,吓得哇哇大哭起来,伸出小手,哭喊着:

“妈妈……妈妈……”

因艾看着哭闹的女儿,心如刀绞,想要扑过去抱住女儿,却被黑衣人死死拽住。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她还小,”因艾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我一定想办法联系宙伊,让他尽快还钱,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母女吧!”

陈默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怜悯,她冷漠地说道:

“现在就联系他。告诉他,他欠我们的八千万,今天必须还清,否则,他永远都见不到他的妻子和女儿。”

因艾连忙点头,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给宙伊打电话,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连拨号都拨不准确。一个黑衣人不耐烦地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按照沉默的吩咐,拨通了宙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还有宙伊不耐烦的呵斥:

“谁啊?烦不烦?正忙着呢!”

陈默接过手机说道:

“宙伊,我是瞿祀的人,你欠我们的八千万,今天该还清了。”

电话那头的宙伊,语气变得慌乱起来,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我现在没钱,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凑齐钱还给你们。”

“没时间了。”

陈默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因艾和哭闹的小女孩,“你妻子因艾,还有你的女儿,现在在我手上。限你三个小时之内,把八千万送到我们指定的地方,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那头的宙伊,沉默了片刻,紧接着,语气变得有些暴躁:

“艹!我现在就去凑钱,你别动她们!”

“我只给你三个小时。”

陈默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给因艾。

黑衣人按照陈默的吩咐,将因艾和小女孩捆了起来,用布条堵住了因艾的嘴巴,防止她喊叫。因艾被捆在椅子上,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不停地摇头,希望陈默能放过她们母女,可陈默却始终不为所动。

一个黑衣人拿出手机,对着被捆起来的因艾和小女孩拍照,闪光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因艾的心上扎了一刀。她知道,这些照片,很快就会成为威胁宙伊的工具,而她和女儿的尊严,在这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陈默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干催收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暴力、威胁、恐吓,早已成为常态。可不知为何,看着因艾绝望的眼神和小女孩哭闹的模样,她的心底,竟闪过一丝微弱的触动。

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宙伊并没有出现,也没有打来电话。陈默的眼底的不耐愈发明显,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宙伊的电话,可这一次,电话却无人接听。她连续拨打了几次,依旧无人接听,显然,宙伊是故意不接电话,要么是凑不到钱,要么是根本就没想过要还钱。

“老板,宙伊不接电话,怎么办?”

一个黑衣人上前,低声问道。按照以往的惯例,若是借贷人拒不配合,ta们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哪怕是伤害这些人和孩子,也在所不惜。

陈默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不打女人和小孩。”

这句话,让在场的黑衣人都愣住了,ta们跟着陈默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陈默如此“仁慈”。以往,只要借贷人拒不还钱,无论对方是谁,陈默都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孩子,也不会手下留情。

陈默没有理会手下的诧异,对着ta们摆了摆手:

“把她们放了吧,我们走。”

黑衣人虽然疑惑,但还是按照陈默的吩咐,解开了捆在因艾和小女孩身上的绳子,取下了因艾嘴里的布条。布条被取下的瞬间,因艾再也忍不住,抱着女儿,失声痛哭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恐惧和庆幸。

“宝宝,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

因艾紧紧抱着女儿,不停地安抚着,泪水打湿了女儿的头发,“对不起,宝宝,让你受委屈了。”

小女孩紧紧抱着因艾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小声念叨着:

“妈妈,我怕,我再也不要见到那些坏人了……”

陈默看了眼母女俩相拥而泣的样子,便转身带着黑衣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出租屋。走出小巷,坐上车子,陈默拿出手机,给瞿祀打了个电话:

“祀姐,宙伊不接电话,我没找到他,也没对他的妻子和孩子动手,我准备后续再去找他。”

电话那头的瞿祀,语气瞬间变得沉起来:

“陈默,你怎么回事?我让你去收钱,你就是这么收的?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也能让你心软?你谈个恋爱还给你谈感性了是吧?”

“我不打女人和小孩。”

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我会尽快找到宙伊,把钱收回来,不会耽误你的事。”

瞿祀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

“嗯,知道了祀姐。”

陈默说完,挂断了电话,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因艾绝望的眼神和小女孩哭闹的模样,心底那一丝微弱的触动,再次浮现出来,可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是瞿祀的手下,是替瞿祀办事的,心软,只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出租屋里,因艾抱着女儿,哭了很久,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看着怀里已经哭累睡着的女儿,眼底满是绝望和无助。她知道,陈默ta们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宙伊,更不会放过她们母女,只要宙伊一天不还钱,她们就一天不得安宁。

夜深了,窗外的小巷里,传来几声狗吠,格外刺耳。因艾抱着女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她和宙伊的婚姻,回忆起那些过往。她原本是家境优渥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被父母宠成了掌上明珠,可自从嫁给了宙伊,她的人生,就彻底陷入了地狱。

她和宙伊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宙伊长得英俊潇洒,能说会道,很快就俘获了她的心。那时候的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恋爱脑上头,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要嫁给家境普通的宙伊。她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她以为,宙伊会一辈子对她好,会给她幸福。

可她错了,错得一塌糊涂。结婚后,宙伊的真面目,彻底暴露了出来。他好吃懒做,眼高手低,不愿意踏实工作,总想着一夜暴富,平日里,除了喝酒,就是赌博,对她和孩子,从来都不管不顾。更让她崩溃的是,宙伊的原生家庭,像一个无底洞,无休止地向她索取。

宙伊的父母、兄弟姐妹,得知她家境优渥,便开始变本加厉地向她要钱、要房、要工作。她一开始,还想着一家人互相帮衬,便一次次地妥协,一次次地满足他们的要求。

可她的妥协,换来的却是他们的得寸进尺,他们觉得,她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一旦她有一丝犹豫,宙伊就会对着她发脾气,指责她不孝,指责她看不起他的家人。

“因艾,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每次她拒绝宙伊家人的要求,宙伊都会这样对她说,语气里满是指责,“你家境好,多帮衬一下我的家人怎么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家人?”

她有苦说不出,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一次次地付出,早已不堪重负。她曾经试图和宙伊沟通,希望他能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希望他能约束一下自己的家人,可宙伊却从来都不听,反而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觉得她是嫌弃他穷。

从她怀孕,到生下女儿,宙伊从来没有照顾过她一天,从来没有抱过女儿一次。女儿生病,她一个人背着女儿去医院,整夜守在病床前,而宙伊,却在外面喝酒、赌博,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她。

她曾经无数次地想过离婚,可每次看到年幼的女儿,看到宙伊苦苦哀求的样子,她就心软了,她以为,宙伊总会有改变的一天。

可她没想到,宙伊不仅没有改变,反而变得越来越离谱。他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输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欠下了一屁股债,最后,竟然走上了网贷的道路。

她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宙伊已经欠了几千万的网贷,那些催收人员,一次次地找上门来,威胁她,恐吓她,让她还钱。

她哭过,闹过,哀求过,可宙伊却依旧我行我素,不仅不还钱,反而还偷偷拿走了她仅剩的一点私房钱,继续去赌博。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场笑话,她曾经的骄傲和风光,早已被这段婚姻磨得一干二净,她活得像一个傀儡,像一个被人肆意践踏的垃圾。

就在这时,出租屋的门被猛地踹开,宙伊醉醺醺地走了进来,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烟味,脸上满是疲惫和烦躁。

他赌输了,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欠下了更多的债,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地板上的因艾和怀里的女儿,语气瞬间变得暴躁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

宙伊一把将手里的酒瓶摔在地上,酒瓶碎裂的声音,吓得怀里的女儿瞬间醒了过来,再次哭闹起来,“你TM除了哭,还会干什么?那些人是不是又找上门来了?我告诉你,我没钱,有本事就让他们来杀了我!”

因艾看着醉醺醺、面目狰狞的宙伊,心底的绝望,一瞬间达到了顶峰。她再也忍不住,站起身,对着宙伊嘶吼道:

“宙伊,你还是人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除了喝酒、赌博,你还会干什么啊?你欠一屁股债,催收的人找上门来,威胁我和女儿,你在哪里?你在外面赌博!”

“我赌博怎么了?”

宙伊也对着她嘶吼起来,眼神里满是戾气,“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还不是想多赢点钱,让你和女儿过上好日子?要不是你家看不起我,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为了这个家?”

因艾笑了,笑得撕心裂肺,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你所谓的为了这个家,就是喝酒、赌博、□□,欠下一身债,让我和女儿被人威胁、被人欺负?宙伊,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从我们结婚,到我怀孕、生下女儿,你有照顾过我一天吗?你照顾过女儿一天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你妈,你爸,你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你们一家人,都在吸我的血!我一次次地帮衬你们,一次次地满足你们的要求,可你们呢?你们得寸进尺,永无止境!我不帮衬,你就说我不孝,说我看不起你们一家人!”

“家里所有的责任,所有的压力,全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因艾指着宙伊,嘶吼道,“你口口声声说你要赚钱养家,说你要自由,可你的自由,就是在外面喝酒、赌博,不管我们母女的死活吗?你所谓的赚钱养家,就是欠下一身债,让我们母女活在恐惧之中吗?”

“你到底赢了多少钱?你赢的钱,赚的钱,在哪里?”

因艾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哽咽,“你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我没有怪你,我没有骂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改邪归正,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好好过日子,可你呢?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和女儿放在心上,你根本就没有尽到一个男人的责任,一个父亲的责任!”

“男人的责任?”

宙伊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带着挑衅,“对对对,我就是这样子的,那又怎样?你们女人,不就是喜欢我们男人装吗?不就是喜欢我们男人演吗?我们演得温柔体贴,演得有责任心,你们就心甘情愿地嫁给我们,为我们付出一切,等到你们生完孩子,人老珠黄,我们就不用再演了,这难道不是你们女人自己傻吗?”

“你们男人,一个个都是贱货贱**!”

因艾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恨意,“那么会装,那么会演,把我们女人当傻子一样耍!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人,我真是恶心你们男人,所有的男人,都一个样,虚伪、自私、恶心、冷漠!”

“不然你以为我娶你回来干什么?”

宙伊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因艾的头发,语气凶狠地说道,“当花瓶吗?娶你回来摆着看吗?要不是看你家境好,能帮衬我和我的家人,你以为我会娶你这种女人?”

头发被抓住的疼痛,加上宙伊恶毒的话语,彻底击溃了因艾的心理防线。她猛地推开宙伊,眼神里满是决绝,语气冰冷地说道:

“行,宙伊,算你狠!今天这个婚,要么离,要么你死,要么我们俩一起死!我再也不想跟你这种人耗下去了,我再也不想受这种苦了!”

宙伊被她推得后退了几步,看着因艾决绝的眼神,心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戾气取代:

“离就离!谁怕谁?不过,你别想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你欠我的,欠我家人的,你必须还清!”

两人再次争吵起来,互相指责,互相谩骂,出租屋里,一片狼藉。地上的杂物被踢得四处都是,酒瓶的碎片散落一地,女儿吓得哭得撕心裂肺,却没有人理会她。这场争吵,耗尽了因艾所有的力气,也彻底撕碎了她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出租屋的门再次被踹开,一群流里流气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人,他嘴里叼着一支烟,眼神轻蔑地扫过房间里的一切,说话带着明显的北京腔调:

“哎呦,好生热闹啊,这是在演哪一出呢?宙伊,看来你小子挺有钱啊,还有心思跟老婆吵架?”

因艾看到这群人,脸色瞬间变了,她明白,这些人,也是来催债的。宙伊不仅欠了瞿祀的网贷,还欠了其他债主的钱,这些人,比瞿祀的人,更加凶狠、更加残忍。

宙伊看到为首的男人,脸色也变得慌乱起来,他强装镇定地说道:

“涛哥,我……我现在没钱,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凑齐钱还给你们。”

被称为涛哥的男人,冷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烟蒂,用脚踩了踩:

“没钱?没钱你还敢在这里吵架?没钱你还敢赌博?宙伊,我可告诉你,老子给你的时间已经够TM多了,今天,你要还清欠我这三百万,我就把你卖到东南亚那边!”

因艾看着涛哥,她懒得再跟这些人纠缠,也懒得再跟宙伊争吵,她只想带着女儿,尽快逃离这个地狱。她抱起哭闹的女儿,转身就想踹门离开,可刚走到门口,就被涛哥的手下拦住了。

“想走?”

涛哥冷笑一声,眼神色眯眯地打量着因艾,“你老公欠了我们的钱,他还不起,就该由你来还。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气质,就算没钱,也能肉偿嘛,我们一群大老爷们,还能亏了你不成妞?”

说完,涛哥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一群男人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猥琐和贪婪,朝着因艾扑了过去。因艾吓得连连后退,紧紧抱着女儿,拼命地挣扎,哭喊着:

“不要……不要过来!你们放开我,放开我的孩子!”

宙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犹豫和愧疚。他虽然混蛋,虽然自私,但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一群男人欺负,心底还是有一丝触动。

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害怕事情闹大,他突然冲了上去,一把拉住涛哥的胳膊,语气急切地说道:

“涛哥,求求你,放过我老婆,放过我的孩子,钱我一定凑齐,我一定还给你,她们是无辜的!”

“滚开!”

涛哥一把推开宙伊,语气凶狠地说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护着她?今天,她必须留下,要么还钱,要么肉偿,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宙伊被推得摔在地上,额头磕在了墙角,渗出了鲜血。他看着因艾被一群男人拖拽着,看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心底的愧疚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想爬起来,想救因艾和女儿,可他的力气太小了,被涛哥的手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因艾被那些男人侵害,只能听着因艾的哭喊和女儿的尖叫,却无能为力。

因艾的反抗,在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的衣服被撕碎,她的尊严被肆意践踏,她的哭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昏死在了床上。女儿被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是默默地流泪。

涛哥和他的手下,发泄完之后,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屑地看了一眼昏死在床上的因艾和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宙伊,冷笑一声:

“宙伊,你老婆真带劲。”

说完,涛哥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出租屋,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房间,留下了昏死的因艾,留下了恐惧的小女孩,还有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宙伊。

出租屋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小女孩压抑的哭声,还有宙伊沉重的喘息声。宙伊缓缓爬起来,走到床边,看着昏死在床上的因艾,看着她身上的伤痕,眼底闪过浓浓愧疚,但更多的,却是无力和烦躁。

他的愧疚,只是一瞬间的,很快就被自私和冷漠取代。他知道,自己欠了太多的钱,这辈子都不可能还清了,那些债主,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个破败的出租屋,看着昏死的妻子和恐惧的女儿,心底生出了一丝绝望。

他是一名律师,曾经,他也有过光鲜亮丽的日子,他也曾经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凭借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能给因艾和女儿幸福的生活。

可他终究是抵不过人性的贪婪和**,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一步步走向了深渊,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也毁掉了因艾和女儿的人生。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被那些债主追着打,与其一辈子活在债务的阴影里,不如一死了之,一了百了。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在他的心底疯狂地生长。

他看了一眼昏死的因艾,又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儿,没有丝毫的留恋,转身走出了出租屋。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巷里,夜色深沉,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他的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绝望。他走到一处高压铁塔下,看着高耸入云的铁塔,眼底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步步爬了上去。站在铁塔的顶端,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看着这座让他既渴望又绝望的城市,他闭上双眼,纵身一跃。

“砰”

的一声闷响,宙伊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瞬间蔓延开来,染红了地面。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平静。这个自私、虚伪、不负责任的男人,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却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留给了因艾和女儿宙艾琦。

不知过了多久,因艾缓缓醒了过来。她浑身酸痛,身上布满了伤痕,那种被侵犯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环顾四周,看到一片狼藉的房间,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滞的女儿,却没有看到宙伊的身影。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女儿身边,紧紧抱住女儿,泪水不停地往下掉。女儿看到她,终于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小声念叨着:

“妈妈,我怕,爸爸去哪里了?那些坏人,还会来吗?”

因艾抱着女儿,不停地安抚着,可她自己,却早已陷入了深渊。她想起了自己被侵犯的屈辱,想起了宙伊的冷漠和自私,想起了那些无休止的债务和威胁,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骄傲和风光,想起了这段充满算计和痛苦的婚姻。

自己的女儿,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心里一定会留下无法磨灭的阴影,她不想让女儿,再跟着自己一起受苦,不想让女儿,再活在恐惧和屈辱之中。

与其让女儿跟着自己一起承受这无尽的痛苦,不如带着女儿,一起离开,一起解脱。这个念头,在她的心底,越来越坚定。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满是决绝,她找出两根绳子,在房间的房梁上,打了两个结。

她抱着女儿,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宝宝,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不能给你幸福的生活,不能保护好你。以后,妈妈就带着你,去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的地方,那里,有阳光,有鲜花,还有我们想要的一切。”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紧紧抱着因艾的脖子,小声说道:

“妈妈,我要跟你在一起,不管去哪里,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因艾看着女儿天真的脸庞,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强忍着泪水,将女儿的脖子,轻轻套进了其中一个绳结里,然后,又将自己的脖子,套进了另一个绳结里。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她痛苦一生的出租屋,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闭上双眼,脚下一蹬。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根绳子,在空中轻轻晃动。母女俩的身体,悬挂在房梁上,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这段充满算计、痛苦和屈辱的婚姻,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没有赢家,只有无尽的悲凉和遗憾,只有人性的丑恶和资本的残酷,在这片黑暗的角落里,悄然上演。

第二天一早,瞿祀的办公室里,瞿祀正对着手下送来的文件,眉头紧锁。她的公司,即将上市,可就在昨天晚上,公司里的一名员工,因为连续加班,猝死在了工作岗位上。这对即将上市的公司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手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祀姐,那个员工猝死的事情,已经被他的家人知道了,他们现在情绪很激动,扬言要起诉我们公司,还要在网上曝光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影响公司的上市进程。”

瞿祀抬起头,冷冷地说道:

“起诉?曝光?他们有这个本事吗?我现在最关心的,不是他们会不会起诉,不是他们会不会曝光,而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公司上市。”

在她看来,一个员工的生命,根本不值一提,她在乎的,只有公司的利益,只有自己的资本扩张。那个员工的死活,她根本不关心,她关心的,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公司的声誉,会不会影响公司的上市,会不会让她损失惨重。

“祀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手下低声问道,“要不要给他们家人一笔赔偿,让他们闭嘴?”

“赔偿?”

瞿祀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给他们一笔封口费就够了,至于赔偿,想都别想。他们要是识相,就拿着封口费,安安静静地闭嘴,要是不识相,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立刻去安排,第一,封锁消息,不准公司里的任何人,泄露这件事,一旦发现,即刻开除,并且追究其责任。第二,给那个员工的家人,送去一笔封口费,告诉他们,拿着钱,就别再闹事,否则,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第三,立刻联系公关团队,花钱买热搜,压下这件事的热度,举报所有曝光这件事的内容,让网友刷不到,让这件事,彻底石沉大海。”

“是,祀姐,我这就去安排。”

手下连忙应道,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瞿祀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眼底满是阴鸷。她清楚资本的力量,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人命一文不值,舆论可以被操控,真相可以被掩盖,只要有钱,有权,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些底层人的痛苦和挣扎,那些普通人的生命和尊严,在她的眼里,都不过是她资本运作过程中的“牺牲品”。

就在这时,瞿祀的电话响了,是陈默打来的。瞿祀拿起电话,语气不耐烦地说道:

“怎么了?钱收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陈默,语气平静地说道:

“祀姐,我去了宙伊的出租屋,发现他和他的妻子、女儿,都已经死了。出租屋被警察封锁了,那八千万,可能要不回来了。”

瞿祀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死了?八千万,就这么打了水漂了。”

“是。”

陈默的语气淡然,“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了,我们不方便再介入,那八千万,确实要不回来了。”

瞿祀沉思了片刻道:

“死了又怎么样?钱,还是可以换个方式回来!他不是有很多兄弟姐妹吗?去找他的亲戚,去找他的家人,把他的亲戚,他的家人,全部都弄过来,用他的孩子要挟他们,让他们替宙伊还钱。”

“如果他们不还呢?”

陈默问道。

“不还?”

瞿祀冷笑一声,“那就打断ta们的腿,取了ta们的器官,拿去卖掉!把ta们发卖到东南亚去,让ta们去当鸭、当鸡,给我们打工偿还。”

电话那头的陈默,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知道了,祀姐,我这就去安排。”

陈默说完,挂断了电话。

瞿祀随手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眼底满是狠戾和冷漠。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人情,没有道义,只有利益,只有金钱。只要能赚到钱,只要能维护自己的利益面子,无论多么残忍,无论多么恶毒的事情,她都做得出来。

她的公司,即将上市,她的资本世界,即将进一步扩张,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事情,影响到她的计划。那个猝死的员工,死去的宙伊一家三口,还有那些被她的网贷逼得走投无路的年轻人,都不过是她资本帝国的垫脚石,都不过是她追逐利益过程中的牺牲品。

上海的阳光,依旧耀眼,摩天大楼依旧璀璨,可在这片繁华的背后,却藏着无尽的黑暗与残酷。资本的噬骨之痛,人性的丑恶与贪婪,底层人的挣扎与绝望,在这座城市里,悄然上演,永不停歇。那些被**裹挟的人,那些被资本吞噬的生命,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无尽的遗憾,都不过是现实下,最真实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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