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夏日的乡村夜色,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多了点微凉的静谧。许诺和富安陪着祝好在庭院里闲聊,从儿时趣事聊到如今的境遇,欢声笑语漫过田埂,直到月色渐深,远处的村民早已熄灯安睡,只有零星的虫鸣,在夜色里轻轻回荡,衬得乡村的夜晚愈发安静。

“不早了,你俩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三楼有客房,专门收拾出来的,你们俩住正好。”

祝好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疲惫,脸上还带着笑。她知道富安和许诺远道而来,现在赶回去也不方便,早已在心底盘算着留她们住宿。

富安眼睛一亮,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啦,闺蜜。”

许诺依旧温顺地站在富安身侧,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脚下的地面上,神情依旧温顺。

祝好领着两人上了三楼,三楼的客房宽敞明亮,陈设简单却整洁,窗外能看到庭院里的香樟树顶,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影。

“你们就住这里,洗漱用品都在卫生间,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住二楼,最里侧右边第七个房间。”

祝好叮嘱了一句,便转身下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渐浓,祝好躺在自己的床上,本以为疲惫了一天,能很快入睡,可三楼却渐渐传来了动静,声音不算刺耳,却足够打破夜晚的静谧,且断断续续,折腾了许久——有些暧昧的喧嚣,无需明说,成年人都心照不宣。祝好翻了个身,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低声吐槽了一句:

“我真没招。”

她耐着性子,拿起床头的木质拖把棍,轻轻敲了敲天花板,暗示楼上的两人轻点声,也该早点休息,免得熬出黑眼圈。敲了几下后,楼上的动静稍稍小了些,祝好松了口气,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可那若有似无的声响依旧萦绕在耳边,让她难以安睡,整宿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睡得格外不踏实。

这般折腾,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约莫五六点钟快七点,楼上的动静才彻底平息。祝好疲惫地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浓重的黑眼圈,脸色也带着几分憔悴,熬了一夜的疲惫,清晰地写在脸上。

清晨七点多,天已经完全亮了,夏日的朝阳缓缓升起,洒下温暖的晨光,将庭院里的香樟树染成了金色,树叶上的露珠折射着晨光,晶莹剔透。祝好顶着两大黑眼圈,慢悠悠地走到庭院里,拿起牙刷洗漱,动作慵懒而疲惫,洗漱完毕后,泡了一杯温热的茶,端着茶杯站在庭院门口,目光怔怔地盯着门口的香樟树发呆,眼底满是疲惫,脑海里一片放空。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富安和许诺并肩走了下来。许诺看上去神清气爽,眼底没有丝毫疲惫,脸上依旧带着温顺听话的神情,只是那眼底的舒展,藏不住的惬意,却暴露了她此刻的状态;

富安也透着几分神清气爽,只是走路时,一只手下意识地扶着腰,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酸胀,显然是昨夜许诺折腾得有些厉害。

两人下楼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发呆的祝好,富安走上前,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语气带着不好意思:

“诡秘,昨天晚上打扰到你了吧?不过今天我俩得走了,一大早就得走,公司里面还要开早会,有高层的事情要处理。”

说着,富安的目光落在祝好的脸上,看到她浓重的黑眼圈,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去,你这两大黑眼圈,也太明显了吧?”

祝好转过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槽道:

“还不是因为你俩滚床单的动静声音太大,赶紧走赶紧走,别在我眼前晃悠。”

富安和许诺脸上的歉意更浓了,挠了挠头,连忙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下次一定注意,那我们先走啦,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两人便匆匆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了庭院,身影渐渐消失在田边的小路上。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祝好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却驱散不了浑身的疲惫。她本想着,要不就不补觉了,可转念一想,实在是熬不住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而且她下午还要去医院做个检查——最近几天,她总觉得有些小感冒,头疼得厉害,还有点发烧,一直拖着没去看,如今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祝好转身走进屋里,快步上了二楼,倒在床上,几乎是秒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接睡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等她猛地醒来,一看手机时间,瞬间慌了神,嘴里嘟囔着

“糟了糟了,迟了”,鞋都来不及好好穿,胡乱套在脚上,就匆匆跑到衣柜前,从衣柜里扯下一条白色的娃娃领连衣裙,胡乱套在身上,腰间随意系了个蝴蝶结,又翻出一个白色的发箍,来不及打理头发,直接戴在头上,遮住了略显凌乱的发丝。

她又翻出一双白色的粗跟玛丽珍鞋,快速穿上,背上一个爱心形状的单肩包,便匆匆冲出了家门。她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级轿车。她快速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都在加速,生怕耽误了检查的时间。

赶到医院后,祝好匆匆挂了号,做完检查,取完药,便准备离开。她本身就有点脸盲,再加上近视又散光,平日里就不爱戴隐形眼镜和框架眼镜,此刻看人的脸,就像是糊了一层马赛克,模糊不清,只能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她一边走着,一边放空自己,脑海里还在想着检查的结果,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正有两个人迎面走来。

下一秒,祝好便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手感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她下意识地抬手,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的手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一个低沉而清冷的声音响起:

“小姐你摸够了吗?”

祝好听见声音,瞬间回过神来,吓得猛地往后跳了一步,脸上露出慌乱和愧疚,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道歉,一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脸,脸颊涨得通红。

站在朝昭身边的南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带着调侃,却又十分和气。祝好撞到的是朝昭,朝昭此次回国,本是为了出差考察家族分公司,却没想到,被自己前妻和闺蜜南玥前妻瞿知音瞿知乐这对双胞胎做局,蹲点用车故意撞倒,导致听力受损,只能来这家医院检查听力;事发后,南玥顾不得自己那么多,便一直接抱着朝昭来医院治疗检查。

南玥只是些皮外伤,而朝昭的听力受损严重,此刻只能模糊地听到一些微弱的声音,祝好的道歉声,她听得并不清晰,只能微微蹙着眉,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祝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傻了一般。

南玥见状,连忙替朝昭解释道:

“这位小姐,没事,我这朋友,她是聋的传人,可能听不太清你讲话。你已经这么道歉了,没关系的,她心肠很好,不会怪你的。”

祝好听完,脸上的愧疚更甚,她以为朝昭是聋人,心里越发过意不去,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对着朝昭:

“真的不好意思,女士,对不起,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看到你,对不起。”

朝昭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祝好,眼神专注而炽热,仿佛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久久没有移开。

南玥察觉到朝昭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拿出手机,打字给朝昭看:

“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那个女生看?”

朝昭回过神来,眼底依旧带着痴迷,打字回复道:

“我好像对刚才那个女生一见钟情了,看着她,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南玥看到这句话,愣住了,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连忙打字:

“停停停,宝子,你这不对吧?你才刚见过她一面啊!”

朝昭却丝毫不在意,打字说道:

“对啊,不然怎么叫一见钟情呢?我只想再见到她,我想和她恋爱。”

另一边,祝好走出医院,只觉得浑身燥热,阳光刺眼,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心里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愧疚不已。而此刻的上海,瞿祀刚走出集团大楼,身边还跟着滕桉,夏日的阳光格外炽热,晒得人浑身发烫,连空气都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

瞿祀皱了皱眉,语气平淡无波,带着冷笑话的意味:

“一出汗,就给我干成水光肌了。”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与这句话的调侃意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倒让人觉得格外好笑。

站在一旁的滕桉,连忙补充道:

“我也是,我看韩国爱豆的水光肌,未必比我们两个的还好水光。”

瞿祀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憋不住笑了起来,原本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打破了平日里的冷漠。滕桉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的笑声,在炎热的街头,显得格外清脆。

笑了好一会儿,瞿祀才平复下来,看向滕桉,问道:

“去哪?”

滕桉歪了歪头,故作思考了一秒,随即立刻说道:

“我们去吃私房菜!”

瞿祀点了点头,淡淡道:

“行,走。”

说完,两人便并肩朝着不远处的私房菜馆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流中。

两人来到私房菜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上海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霓虹初上,渐渐点亮了整个城市。服务员拿来菜单,两人准备点菜时,滕桉突然抬起头,看向瞿祀,随意问道:

“姐姐,排骨你咬得动吗?”

瞿祀看了她一眼:

“我三十不是六十,谢谢”简单的一句话,便结束了这段对话,两人低头看着菜单,继续点菜,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郁。

与此同时,辛星已经从杭州那边,回到了上海的家中。她刚一到家,就召开了线上会议,对着电脑屏幕,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公司的各项事务,语气冷静而强势,全程没有丝毫懈怠。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辛星只觉得浑身疲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喉咙干涩得厉害。

就在这时,千秋岁端着做好的饭菜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就像她们结婚之前一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絮絮叨叨地跟辛星讲着家里的琐事,还有外面听到的八卦,语气热闹,却也显得有些嘈杂。

辛星坐在餐桌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没有以往的不耐烦,难得的心平气和,看着千秋岁,轻声说道:

“秋岁,人与人之间,淡淡的就好,夫妻之间,亦是如此。”

千秋岁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停下了絮叨,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看着辛星,眼神复杂,有疑惑,有不解,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沉默了几秒后,千秋岁难得地硬气了一次:

“辛星,你不会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上次你短信回我□□那件事,还没完呢,账还没算清呢,你不会又要东窗事发了吧?”

辛星听到这话,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耐,语气依旧平静:

“没有,我只是想说,你不用如此聒噪,这样,我很累。”

千秋岁看着她的模样,没有再追问,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渐渐黯淡下来,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剩余的饭菜放在餐桌上,安静地坐下,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闷。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餐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就在这时,辛星的手机亮了一下,是瞿祀发来的回信——此前,辛星曾给瞿祀发过消息,问她之后,要不要复婚。瞿祀的回复很简单:

“可以,我不当三,你先把千秋岁解决完。”

千秋岁恰好瞥见了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看到瞿祀的名字,瞬间炸了毛,猛地抬手,将桌上的碗筷摔在地上,碗筷碎裂的声音,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闷,也打破了家里的宁静。她脸色涨得通红,愤怒地对着辛星嘶吼道:

“我受够你了辛星!我忍了你那么久,你现在什么意思?你已经和瞿祀离婚了,现在我是你老婆,是你的爱人,你为什么还要

和一个外人联起手来,一起针对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那么不好吗?你就那么厌恶我?当初我们恋爱的时候,你说过你最爱我了!”

辛星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始终平静:

“是啊,我恋爱的时候说爱你,那是因为你想听,我就跟你说了。”

千秋岁听到这句话,气得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她指着辛星:

“所以,你一直都只把我当成□□,是吗?”

辛星淡淡地点了点头:

“是啊,原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到现在,我都记得你那时候的承诺。”

“怪我那时候太年轻,以为承诺重如泰山,实际上轻如鸿毛,风一吹就散了,根本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还挺文雅。我就这样跟你说吧,千秋岁,关系本来就是流动的,悲欢离合才是常态,懂吗?并且我从始至终都没爱过你,我爱的人从来都只有瞿祀她一个人。你以为我身边那么多情人,我都爱吗?不,感情是需要新鲜感的,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本来就是最难做到的,再爱也有出轨的时候,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瞿祀离婚?”

辛星顿了顿,继续说道:

“对了,我跟她离婚,也不单单只是因为这个,更多是因为你——你打破了我们夫妻两个人之间的平衡,所以我只能跟你结婚,跟她离婚。我当时让你签的股份转让,你还记得吗?忘了跟你说了,你现在是法人,公司现在出了事,自然是你担着。今天晚上,就会有人来带你走。”

辛星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神色严肃。千秋岁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目光死死地盯着辛星:

“辛星,你当真从未爱过我半分?”

“从未。对了,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签字吧,签完字,我们就两清了。”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递到千秋岁面前。

那些人停下脚步,等着千秋岁签字。千秋岁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又看了看辛星冷漠的神情,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她颤抖着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字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泪水落在离婚协议上,晕开了墨迹。

签完字,千秋岁抬起头,看着辛星:

“你不觉得,你娶我是捡到大便宜了吗?”

辛星淡淡瞥了她一眼:

“便宜没好货。”

说完,辛星便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再看千秋岁一眼。那些人上前,架起千秋岁,朝着门外走去。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辛星,眼神里满是悔恨,却也没再说一句话,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

看着千秋岁被带走,辛星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眼底的冷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郁,上海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整个房子里,只剩下辛星一个人,安静而自在。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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