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刹那,无声的默契在隔空悄然缔结。
瞿祀眼底微动,正欲缓缓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转回身前,继续维持温顺蛰伏的假象。
可下一瞬,两道轻缓的脚步声骤然逼近,毫无预兆。
瞿知音与瞿知乐不知何时已然靠近,一前一后,将她稳稳圈在方寸之间,封堵住所有退路。
气流骤然凝滞。
身前的瞿知音抬手,掌心温热细腻,稳稳捧住瞿祀的脸颊,指腹轻轻贴合着细腻的肌肤,力道不大却带着让人难以挣脱的禁锢感。
不等瞿祀做出反应,她微微俯身,微凉的唇瓣骤然覆上瞿祀的唇,吻得轻柔、克制。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的瞿知乐也微微俯身。
伸手悄然环抱住她。
一前一后。
瞿祀身形微僵,下意识偏头想避开:
“你们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跟那啥一样。”
瞿知乐鼻尖轻蹭着她后颈,笑意藏在呼吸里:
“看什么呢,瞿祀?我们两好好的人在你眼前,还看别处。”
她话语听着温顺,可手掌却悄然收力,将人与自己的距离压得更近,没有半分松动的余地。
身前的瞿知音缓缓抬起身,眼底盛着浅浅笑意,姿态慵懒松弛,看着全然是纵容温柔的模样。
她目光稳稳落在瞿祀眉眼间,视线看似坦荡温和,抬眼的瞬间,余光极轻极快地扫过头顶幽暗的通风口。
瞿知音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瞿祀脸上,轻声开口,吐出的话语,让瞿祀心头骤然一震:
“想出去吗,姐?”
“我们决定,放你出去玩几天。”
突如其来的宽松,太过刻意,太过轻易,没有半点铺垫,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瞿祀心头莫名一沉,神经悄然绷紧。
这般毫无预兆的退让宽松,来得太过轻巧顺遂,处处透着不对劲。
可即便心知有诈,机会**裸摆在眼前,她没有理由拒绝。
蛰伏多日、假意温顺筹谋许久,为的就是一个可以离开地底、接触外界的契机。哪怕前路藏着陷阱,暗藏危机,也好过永远困死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囚笼之中。
白来的机会,没必要白白错失。
瞿祀压下心底所有疑虑,面上不动声色,不答话、不质疑,只静静看着眼前两人。
瞿知音与瞿知乐对视一眼,皆是眉眼含笑,笑意浅浅落在眼底,却始终不解释缘由,不透露半分底牌,只是沉默不语,任由她暗自揣测。
头顶幽暗的通风管道之内,辛星屏住呼吸,将下方的对话与动静尽数听入耳中。
放她出去玩几天。
短短一句话,让辛星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动,眼底亮起一丝微光。
在她看来,这是绝佳的突破口。
只要瞿祀能够离开地底囚室,踏入地面世界,她便有无数种方法接应、救人、脱身,无需再贸然强攻这片机关密布、未知凶险的地下牢笼,规避掉所有硬碰硬的风险。
机会已然出现,继续停留只会徒增暴露风险。
辛星不敢多做停留,立刻收敛心神,放轻所有动作,极其小心地后撤身形,顺着狭长幽暗的通风管道,悄无声息地匍匐撤离,全程未发出半点异响。
管道风声细碎,很快便恢复死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下方囚室里的三人,依旧静静伫立,好像无人察觉头顶刚刚褪去的一道身影。
直至通风管道内彻底归于寂静,再无半点细微动静,两人脸上的笑意依旧浅浅挂着,只是眼底的色泽沉了几分,藏着无人察觉的深意。
她们没有再多做纠缠,也没有继续逼迫瞿祀回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一前一后转身离开地下囚室。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闭合落锁,将一室沉寂重新封存。
只是这一次,落锁的声响,似乎少了几分禁锢的冰冷,多了几分刻意为之的松弛。
地面,囚祀会所顶层专属设计室。
顶级奢华的设计空间里,面料、蕾丝、珍珠、贵金属链条整齐陈列,各类高定辅料琳琅满目,皆是市面难求的顶级材质。
圈内最负盛名的高定设计师高安岚被紧急传唤至此,躬身立在一旁,满心忐忑,不知这两位手段狠戾的瞿氏双姝,突然传唤自己所为何事。
瞿知音淡淡开口,没有多余铺垫,直接下达要求:
“做一条挂脖长裙。”
“配色墨绿,哑光,腰线收紧,V领。”
瞿知乐随即补充:
“背部做大面积镂空,露背设计,边缘用细碎珍珠滚边,正中垂一条可拆卸的精致贵金属链条,贴合脊背线条。”
“整体要高级、冷艳、矜贵,还要带着束缚感,不能太过松散,版型必须极致修身。”
话音落下,两人抬手,示意身侧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一具一比一还原的人体模型推至设计室中央。
模型身形、骨骼、肩颈腰线、比例轮廓,尽数一比一复刻瞿祀的身形,分毫未差,逼真得令人心惊。
肌肤质感、身形弧度、体态特点,完美复刻,没有半点偏差。
设计师目光落在人体模型上,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彻底怔住,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从业多年,她经手过无数高定孤品、私人定制,却从未见过如此精细到发丝、极致贴合人体轮廓的复刻模型,精准得让人心底发怵。
连每一寸肌理弧度、腰肢松紧、肩线落差都完美复刻,精准得诡异。
震撼之余,心底只剩无尽惶恐。
可面对两位金主妈妈的气场与手段,她半句质疑都不敢有,只能低头应声,乖乖接下订单。
心底只剩一句感慨:果然钱难挣,屎难吃。
天价酬劳烫手,这单生意,诡异又磨人,却不得不做。
而此刻的地下囚室中。
瞿祀独自立在原地,指尖依旧攥着那条微凉的银手链,眼底平静无波,心底却开始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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