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苏州庄园的专属餐厅,巴洛克风格的雕花穹顶下,巨大的长方形餐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银质餐具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餐厅的四面墙挂着四幅印象派真迹,其中莫奈的《睡莲》复制品在国内都难得一见,而瞿祀这里挂着的是经专业机构认证的真迹——是去年一位地产商为求她旗下基金注资,花两亿美金拍来送她的。宜柯芙坐在餐桌一侧,粉色的蝴蝶结发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与她身上同色系的小香风外套相得益彰。
餐桌上的菜品早已摆得满满当当。正中央是一大盘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诱人,酸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餐厅,是宜柯芙最爱的口味;旁边的白瓷盘里盛着爆炒基围虾,虾壳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饱满的虾肉,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青花瓷碗里的鲫鱼汤奶白浓稠,表面漂浮着几滴香油,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香菜,供人按需添加;除此之外,还有清炒时蔬、香煎鸡排、松仁玉米等菜式,唯独没有红烧肉——瞿祀不爱吃猪肉的腻感,除非逢年过节,否则餐桌上极少出现猪肉制品。
“阿祀,这糖醋排骨也太好吃了吧!比我爸做的还合我胃口。”宜柯芙用叉子叉起一块排骨,咬下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脸颊因为咀嚼微微鼓起,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她的吃相不算精致,却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可爱,与这奢华到近乎冰冷的餐厅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瞿祀坐在她对面,面前的高脚杯里盛着82年的拉菲,酒液呈深宝石红色,挂杯均匀。她没有动筷子,只是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酒液在杯中旋转,闻言淡淡一笑:“喜欢就多吃点小泡芙,厨房的厨师是专门从上海米其林挖来的,你想吃什么,随时让他做。”
“哇,那也太幸福了吧!”宜柯芙又叉起一只基围虾,蘸了点旁边的酱汁,送进嘴里,“对了阿祀,你之前说让我在这儿住一周,那我爸那边的护工都安排好了吗?。”
瞿祀终于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鸡排,送进嘴里慢慢咀嚼。鸡肉的鲜嫩在舌尖散开,她却没什么胃口,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叽叽喳喳的女孩身上。宜柯芙的头发短得刚好及肩,内扣的发尾衬得她的脸越发小巧,黑色的眼眸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干净又透亮。这种干净,在瞿祀所处的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好掌控。
“都安排好了,陈默办事你放心。”瞿祀咽下嘴里的鸡排,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酒液的醇厚在口腔中化开,“对了小泡芙,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照顾你父亲吧,你还这么年轻。”
宜柯芙的动作顿了顿,叉子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我也不知道……以前当助理的时候虽然说每天忙忙碌碌的,但也踏实。现在辞职了,我爸身体又不好,我暂时也还没想过找工作的事,先在你这儿玩一周,散散心再说。”
她说着,又叉起一只基围虾,指尖攥着叉子的指节都泛了白,试图用食物掩饰自己眼底的迷茫。
瞿祀的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节上,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忽然开口:“小泡芙,我想包养你。”
“哐当——”
宜柯芙手里的叉子瞬间掉在餐盘里,发出刺耳的声响。虾肉从叉子上滑落,掉进鲫鱼汤里,溅起几滴奶白的汤汁。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满是震惊。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她颤抖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根——不是害羞,是纯粹的惊愕。
瞿祀却依旧镇定自若,她放下高脚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她没有重复那句话,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宜柯芙,眼神深邃,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湖水。
过了足足半分钟,宜柯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道:“瞿、瞿祀……你是在开玩笑吧?而且你不是和双胞胎瞿知音瞿知乐是爱人吗?更何况她们还是你的同父异母妹妹啊……”
“爱人?妹妹?”瞿祀嗤笑一声,拿起刀叉又切了一块鸡排,“我和她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名义上的爱人罢了。”她将鸡排送进嘴里,慢嚼细咽,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当初回国,我需要她们的资源铺路,拿自己做了交换。现在是她们求我的资源和权力,在墨西哥的渠道站稳脚跟,而我也恰恰需要她们帮我解决一些障碍。”
“可是……”宜柯芙的手指紧紧攥着餐巾,指节泛白,“我以前在公司的时候,经常看到她们跟你一起回家,有时候还会……还会挽着你的手亲你,看起来就像……”她的话没说完,却已经足够清晰——在她眼里,瞿祀和双胞胎前老板之间,必然存在着亲密的关系。
瞿祀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餐桌上,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存在亲密关系?小泡芙,你想的确实没错。资本的世界里,亲密关系和感情可以存在,但仅仅只是用来交易的东西。我给她们想要的,她们为我做事,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觉得,我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纠葛上吗?”
宜柯芙沉默了。她看着瞿祀那张精致的脸,苍白的肤色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杏眼的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她突然想起以前在公司,听同事说瞿祀为了拿下一个项目,硬生生把竞争对手逼得破产跳楼,当时她还不信,觉得这么温柔的瞿祀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可现在,她信了。眼前的瞿祀,就像一朵开在悬崖峭壁上的玫瑰,美丽,却带着致命的尖刺。
“那为什么……是我?”宜柯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粉色的高跟鞋,“以你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因为你干净。”瞿祀的声音依旧平静,“在这个污浊的圈子里,干净的人不多了。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我喜欢你的眼睛,很亮,像以前的我。”
“以前的你?”宜柯芙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瞿祀避开这个话题,重新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我知道你现在需要钱,需要人帮你解决家里的困难。只要你答应我,你父亲的所有医疗费用我包了,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名牌包、珠宝、车子,甚至是复出工作的资源,我都能给你。”
宜柯芙的心跳瞬间加速。她不是傻子,瞿祀开出的条件太过诱人,足以让她摆脱现在的困境。父亲的医药费、家里断裂的经济支撑、自己未来的出路……这些压在她身上的重担,只要她点一下头,就能全部解决。她犹豫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餐桌的边缘,脑海里天人交战——一边是道德和尊严,一边是现实的困境和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不想和我在一起?难道你觉得,以我的身份实力和地位,还不够托举你吗?”瞿祀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宜柯芙的心理防线。她抬起头,看着瞿祀那双深邃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我……我愿意。”
瞿祀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放下高脚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姿态慵懒而随意:“很好。那么现在,我们来明确一下我们的关系。”
“我们……是什么关系?”宜柯芙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紧张,她攥着餐巾的手松了又紧。
“金主和情人。”瞿祀的回答直接而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我给你物质和资源,你陪在我身边,满足我的需求。就这么简单。”
宜柯芙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身份。她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腼腆:“阿祀,我……我是第一次当情人,不太懂该怎么做,请……请多指教。”
瞿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当情人当得这么坦诚,甚至带着一丝可爱。她站起身,走到宜柯芙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脏橘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拂过宜柯芙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不用紧张,跟着我就好。”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和刚才谈判时的冷漠判若两人,“你想要什么,或者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如果我不在,就找陈默,她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我爸妈那边……”宜柯芙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瞿祀的手指划过宜柯芙的发顶,动作温柔,“陈默会定期去看望你父亲,护工也会24小时照顾,有任何情况都会第一时间汇报给我。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当好我的情人就行。”
话音刚落,瞿祀脸上的温柔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疏离。她收回手,转身走到餐桌旁,拿起自己的手包:“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在这里吃,吃完可以在庄园里四处逛逛,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莉蒂娜。”
宜柯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段关系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她没有退路。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却发现原本酸甜可口的排骨,此刻却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瞿祀走出餐厅,穿过铺着红色地毯的长廊。长廊两侧的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映着她黑色的大衣下摆,显得格外孤绝。负责服饰打理的菲佣早已在电梯口等候,手里捧着一双白色的香奈儿板鞋—是瞿祀上个月在巴黎时装周拍下的。“瞿小姐,您的鞋子。”菲佣恭敬地递过鞋子,弯腰行礼。
瞿祀接过鞋子,弯腰穿上,动作优雅流畅。“我的衣服呢?”她一边系鞋带,一边问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已经在衣帽间为您熨烫好了,是您上次指定的那套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菲佣连忙回答。
瞿祀点了点头,走进电梯。电梯里的镜面映出她的身影,脏橘色长发被她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颈间的黑色绳结吊坠——那是一个小巧的玉佛吊坠,是母亲的遗物,也是她唯一戴了多年的饰品。电梯很快到达负一楼的衣帽间,整个衣帽间比宜柯芙以前住的房子还要大,一排排的名牌包和衣服整齐地摆放着,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菲佣早已将衣服挂在了衣架上:一件纯白色的阿玛尼真丝衬衫,质地柔软顺滑;一条黑色的范思哲西装裤,剪裁利落,完美贴合瞿祀的身形;外搭一件黑色的纪梵希大衣,长度及膝,显得气场十足。瞿祀走进更衣室,很快换好了衣服。她站在试衣镜前,整理着衬衫的领口,镜中的女人身形高挑,171厘米的身高搭配高跟鞋,显得格外修长。她的右手腕上戴着一个和田玉手镯,是她从一个古董商手里花八百万买的,旁边还戴着一个金貔貅手串,寓意招财进宝;左手则空空如也,只在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海瑞温斯顿钻戒。
“帮我拿那个爱马仕 Birkin 黑金包。”瞿祀对着门口的菲佣说道。
菲佣连忙取来包,递到瞿祀手中。这个包是限量款,也是瞿祀最常背的包之一。瞿祀接过包,挎在肩上,又整理了一下头发,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后,转身走出了衣帽间。
刚走到庄园门口,就看到陈默已经等候在那里,黑色的宾利慕尚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祀姐,都安排好了。”陈默走上前,低声说道,“曼努比尔那边,双胞胎已经有消息了,说明天就动手。”
“知道了。”瞿祀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让她们手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把柄。另外,宜柯芙的安全你多留意一下,别让她在庄园里到处乱逛,有些地方不是她能去的。”
“好的祀姐。”陈默应下,看着宾利慕尚缓缓驶离庄园,眉头微微皱起。她知道瞿祀对宜柯芙的兴趣,也知道这段关系注定不会长久。
与此同时,庄园的茶厅里,宜柯芙正坐在欧式复古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有心思看。茶厅的装修比餐厅更加奢华,墙上挂着的《向日葵》是梵高的真迹,价值连城。她看着窗外的庭院,心里一片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喂,爸。”宜柯芙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小芙,你在瞿小姐那里还好吗?今天来了几个专家,给我做了全面的体检,还说所有的费用都由瞿小姐承担。”电话那头的父亲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感激,“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瞿小姐,她真是个好人。”
宜柯芙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知道了爸,我会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你好好养病,别担心我,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挂了电话,宜柯芙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她得能让父亲安享晚年。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盛开的玫瑰,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她不知道,瞿祀在离开庄园前,已经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准备好红酒和蜡烛,把我卧室的香薰换成柑橘味的。”
夜色渐浓,庄园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宜柯芙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床上叠放整齐的真丝睡衣,心里有些紧张。她知道今晚意味着什么,也做好了准备。她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她心里的忐忑。
而此刻的瞿祀,正在星辉经纪的会议室里,主持着一场紧急会议。会议桌旁的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老板。瞿祀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冰冷:“其知意的解约风波必须尽快解决,明天之前,我要看到她偷税漏税的证据出现在热搜上。另外,沐落的新剧宣传要跟上,下周的发布会,我要看到她的热度超过所有同期艺人。”
“是,瞿总。”高管们连忙应下,纷纷拿出笔记本记录着。
瞿祀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会议到此结束,散会。”她走出会议室,陈默早已等候在门口,低声说道:“祀姐,宜柯芙小姐已经在您的卧室等候了。”
瞿祀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她知道,今晚将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晚安贝贝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金主与情人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