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幻影的引擎发出沉稳的低鸣,如同蛰伏在沥青路面下的巨兽,每一次气缸活塞的往复运动都带着精密机械的厚重质感。瞿祀松开真皮包裹的方向盘,指尖划过意大利小牛皮缝制的操控台,冰凉的皮革触感顺着指腹神经蔓延至大脑,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昨夜的温存还残留在指尖纹路里,宜柯芙柔软得像云朵的发丝、被吻到极致时带着哭腔的细碎呻吟,还有脖颈上被她咬出的淡红印记——那处印记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浅浅的粉色,像朵半开的桃花,一一在脑海中闪过。但此刻占据她思绪的,却是瞿知乐刚才打来的加密电话里,那声带着血腥气的“脑浆都溅出来了”,以及曼努比尔倒在医院地上的惨状——暗红色的血混着乳白色的脑浆,像被顽童打翻的劣质颜料。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按压在攒竹穴上,传来轻微的酸胀感。车载香薰机被启动的瞬间,雪松与檀木混合的香气便缓缓弥漫开来,这是祖玛珑2023年限量版的“雪松香根草”,瓶身由英国工匠手工镶嵌着细碎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在晨光下折射出星点光泽。去年在伦敦邦德街的专柜购入,对她而言不过是随手添置的小物,却意外地能安抚神经。香氛驱散了车内残留的古巴雪茄味——那是昨天下午与南美军火商谈判时留下的味道,辛辣中带着烟草的厚重,与雪松的冷冽形成奇妙的中和,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瞿祀偏头看向窗外,苏州的晨光透过宾利专属的防窥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眼尾那颗细小的泪痣被染成了暖金色,衬得她本就偏白的肤色愈发剔透。她抬手摸了摸泪痣,这颗痣是遗传自母亲的印记,外婆总说,这颗痣带着福气,却也藏着劫难。
车载导航的电子音准时响起,提示距离苏州庄园还有五分钟车程。瞿祀重新握住方向盘,真皮表面的纹理与她掌心的薄茧完美贴合,转动间,左手腕上的和田玉手镯与百达翡丽鹦鹉螺腕表碰撞,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声响。那只手镯是她外婆在她十八岁成人礼时送的,羊脂玉质地细腻如婴儿肌肤,触手温润,玉面上隐现的云纹是清代工匠的手工雕刻,而腕表则是去年生日时自己送给自己的礼物,18K玫瑰金表壳搭配深蓝色珐琅表盘,表圈镶嵌着十二颗无色钻石,全球限量五十枚,在瑞士日内瓦的拍卖会上以八百三十七万人民币的价格收入囊中。这两件饰品一古一今,一温润一冷硬,恰如她矛盾的性格。她看着仪表盘上显示的车速,稳定在六十公里每小时,这是庄园内的限速,也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何时,都保持着绝对的掌控力。
车辆平稳驶入庄园大门,智能识别系统在扫描到车牌的瞬间,两侧三米高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齿轮转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大门后,修剪整齐的法式园林瞬间映入眼帘,草坪是从苏格兰进口的早熟禾草种,四季常青,园丁正推着斯坦利的汽油草坪机修剪草坪,草屑的清香混着温室里培育的红玫瑰的甜香飘进车内,这两种香气交织在一起,是属于苏州庄园的专属味道。瞿祀没有按惯例前往地下车库,那里停放着她收藏的二十余辆豪车,从布加迪威龙到劳斯莱斯幻影,每一辆都是限量款,但今天她实在有些累了,最近手头工作忙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只想快点见到宜柯芙,哪怕只是看一眼那个像小泡芙一样软乎乎的女孩,感受一下她身上纯粹的气息,也能让她暂时忘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她打了转向灯,车辆沿着鹅卵石铺就的车道缓缓前行,鹅卵石是从意大利托斯卡纳运来的,经过特殊处理,既保留了自然纹理,又不会硌伤轮胎。
劳斯莱斯的车身长达五点八米,在主宅门前的圆形花坛旁停下时,右后轮不小心碾过几株刚冒头的雏菊,嫩黄色的花瓣瞬间被压得变形。瞿祀皱了皱眉,不是心疼花,而是对这种失控的小意外有些不适。她拉开车门,踩着八厘米的圣罗兰水钻高跟鞋下车,鞋跟镶嵌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在晨光下闪闪发亮,敲击石板路的声响在清晨的庄园里格外清晰,像一串有节奏的音符。她还没来得及整理身上的香奈儿西装外套。主宅那扇由非洲胡桃木打造的雕花大门就被推开,门把手上的黄铜雕花经过岁月打磨,泛着温润的光泽,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快步跑了出来,像一道温暖的光,瞬间照亮了瞿祀略显疲惫的眼眸。
宜柯芙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水手服样式睡衣,领口绣着精致的白色蕾丝,针脚细密,是日本小众品牌Merry Jenny,这个品牌以少女感的设计著称,国内很难买到,是瞿祀特意让陈默托东京的代购朋友入手的。她的短发有些凌乱,发尾自然外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没戴任何配饰,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看到瞿祀的瞬间,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受惊后找到主人的小鹿,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瞿祀的身影,快步跑上前时,鹅黄色的裙摆随风飘动,像一只展翅的蝴蝶。她跑的速度有些快,到瞿祀面前时还没稳住身形,惯性让她直接扑进了瞿祀的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了瞿祀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嵌进瞿祀的身体里。
“阿祀,你回来了!”宜柯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尾音微微上翘,像沾了蜜的棉花糖。她的脸颊蹭了蹭瞿祀的西装外套,软乎乎的触感让瞿祀的心莫名一暖。“我等了你好久呢,莉莉娜说你去开发布会了,是不是很累?”她仰起头,看着瞿祀的眼睛,眼底带着明显的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莓味沐浴露香气,是瞿祀为她准备的Jo Malone草莓与接骨木花,这款香氛是限量版,前调是新鲜的草莓果香,中调是接骨木花的清甜,后调是麝香的温润,与瞿祀身上的雪松香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甜腻,像夏天里的草莓冰淇淋,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瞿祀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比自己略高一些,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瞿祀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她不习惯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尤其是在清醒的时候。但看着宜柯芙眼底纯粹的喜悦,她还是放松了身体,随即抬手,象征性地拍了拍宜柯芙的后背。她的手掌宽大,覆在宜柯芙纤细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肩胛骨的轮廓,还有睡衣下肌肤的细腻触感。她的拍打动作很轻,每一下都落在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带着程式化的温柔。“还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从外面回来的凉意,却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发布会很顺利,其知意的偷税漏税证据已经实锤,她的团队现在焦头烂额,沐落的新剧宣传也按计划推进,数据不错。”她顿了顿,补充道,“陈默已经把详细的报表发到我邮箱了,等会儿我处理一下。”
就在这时,两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庄园的宁静,像是两把锋利的刀,瞬间割裂了清晨的平和。一辆黑色的Jeep牧马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车身溅起的泥水甩在了路边的玫瑰花丛上,深色的污渍沾在鲜红的花瓣上,格外刺眼。车辆猛地停在车道旁,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燃烧的焦味,车身因为惯性还在微微晃动,险些撞到花坛里的红玫瑰。车门被用力推开,“砰”的两声巨响,两个穿着一模一样墨绿色冲锋衣的身影快步走了下来,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经过精确训练的军人——正是瞿知乐和瞿知音。
她们的冲锋衣是The North Face为她们定制的款式,面料采用了最新的GORE-TEX防水技术,即使在暴雨中也能保持干燥,墨绿色的布料上用银色丝线绣着荆棘花纹,图案是她们自己设计的,象征着在黑暗中生长的力量,国内没有售,托人从美国总部代购回来。下身是黑色的竖腿牛仔裤,裤型利落,裤脚收紧,将她们修长笔直的腿型勾勒得淋漓尽致,这种竖腿设计能在行动时减少阻力,非常适合她们经常执行的野外任务。脚上搭配的是Dr. Martens的八孔马丁靴,黑色的荔枝纹皮革经过磨损,反而更添质感,鞋头擦得锃亮,鞋跟处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泥土,那是墨西哥工厂外的红土,带着血腥的气息。瞿知乐的靴筒上别着一枚银色的骷髅头徽章,瞿知音的则是一把迷你的金属匕首,这是她们区分彼此的小标志。
两人的头发留到了肩膀长度,都扎着低丸子头,发尾的碎发随意地垂在颈侧,显得有些凌乱,却又透着野性的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的刘海——八字刘海处挑染了宝蓝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与她们偏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这挑染是她们在墨西哥执行任务时,找当地最有名的发型师做的,花了两千美金,当时瞿知音笑着说:“用曼努比尔的黑钱换个新形象,也算没白忙活一场。”她们的发质偏硬,丸子头扎得不算紧实,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随着她们的动作轻轻晃动。瞿知乐的左耳戴着一枚银色的耳钉,瞿知音的则是右耳,这是她们从小就有的习惯,方便别人区分她们。此刻,她们的眼神里都带着怒火,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死死盯着相拥的瞿祀和宜柯芙。
瞿知音一眼就看到了相拥的两人,她的眼睛瞬间红了,像是被点燃的鞭炮,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她快步冲上前,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一把揪住宜柯芙的手腕,她的手指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宜柯芙的肉里。宜柯芙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米白色的UGG拖鞋踩进了花坛边的泥水里,鞋面上沾了几点污渍,宜柯芙疼得皱起了眉,手腕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能感觉到瞿知音的力道,那是常年握枪和格斗训练练出来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能反抗的。
“贱骨头!你凭什么碰姐?”瞿知音的声音带着怒火,像淬了毒的刀子,每一个字都透着狠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能耐?勾引我姐?”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宜柯芙,像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落在他那件鹅黄色睡衣上时,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穿得这么S,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不对,应该是女人!我姐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货色!”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在清晨的庄园里回荡,惊飞了树枝上的几只麻雀。
宜柯芙被扯得手腕生疼,她皱着眉,看向瞿知音,脸上满是茫然和委屈:“瞿总?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没有……我没有勾引阿祀。”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满是不解,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单纯地想念瞿祀,想要抱抱她,怎么就成了“勾引”。她的目光转向瞿知乐,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丝解释,毕竟双胞胎中,瞿知乐向来更冷静一些。但在瞿知音凶狠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没有?”瞿知乐也走了过来,她的声音比瞿知音温和一些,却带着同样的冰冷,像寒冬里的冰雪,“我们要是不来,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你这个前员工,竟然爬上了我姐的床?”她上下打量着宜柯芙,目光在她那件鹅黄色的睡衣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记得你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总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见了我们都毕恭毕敬的,怎么?离开公司就本性暴露了?”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宜柯芙,你可真有本事,连自己前老板的爱人都敢勾搭,是不是觉得我姐脾气好,就能任你拿捏?”
她被瞿知乐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动,却只能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看向瞿祀,眼神里满是求助和委屈,“阿祀,你快跟她们解释一下,我们不是她们想的那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微微发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等等!”瞿知音根本不给其解释的机会,她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宜柯芙的脸上。她的手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力道极大,挥出去的瞬间,空气都发出了轻微的呼啸声。“啪”的一声脆响,在晨午的庄园里格外刺耳,像一道惊雷。宜柯芙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朵丑陋的花。瞿知音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不仅是愤怒,还有多年来积压的嫉妒——她从小就喜欢瞿祀,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开始,就被她身上的气质吸引,她和瞿知乐都想留在瞿祀身边,可瞿祀对她们,始终带着淡淡的疏离。而宜柯芙,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助理,却轻易地得到了瞿祀的青睐,这让她怎么能不恨?
宜柯芙被打得偏过头,身体因为惯性晃了晃,嘴角渗出了一丝血丝,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捂着脸颊,眼眶瞬间红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带着温热的温度。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带着水汽的眼睛看着瞿祀,希望瞿祀能为自己做主。
瞿祀一直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直到听到那声脆响,看到宜柯芙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和嘴角的血丝,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闹够了没。”这四个字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瞿知音的怒火。瞿知音和瞿知乐都愣住了,她们转头看向瞿祀,发现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这是她们很少见到的表情——瞿祀很少会因为别人而生气,尤其是在她们面前。
瞿祀走上前,抬手抚了抚宜柯芙被打红的脸颊,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碰到宜柯芙滚烫的皮肤时,让宜柯芙瑟缩了一下。“很疼?”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宜柯芙点了点头,泪水掉得更凶了。瞿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双胞胎,目光扫过她们,像在看两件物品,“这件事情事发突然,确实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她顿了顿,清晰地说道,“宜柯芙现在是我包养的情人。”
“情人?!”瞿知音的下巴都快惊掉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瞿祀,眼睛瞪得溜圆,“姐,你说什么?她是你的情人?你为什么要找她当情人?”她的声音带着尖叫的趋势,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愤怒,“她有什么好的?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长得也只是一般般,你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她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想要抓住瞿祀的胳膊,却被瞿祀侧身躲开。
“就是啊姐!”瞿知乐也急了,她的情绪比瞿知音稳定一些,但语气里的急切却毫不掩饰,“你要是想找人陪,我们两个人还不够吗?”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瞿祀,眼神里满是深情和占有欲,“你想睡谁都可以,我们都听你的,你想当一也可以,我们都能接受,为什么偏偏是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一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我们从小就跟在你身边,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曼努比尔那个混蛋,还是我们两个人冒着生命危险解决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喜欢上别人?”
瞿祀轻轻抽回自己的胳膊,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西装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被质问的不是她。她的目光在双胞胎脸上扫过,看着她们眼底的深情和愤怒,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因为新鲜感。”
“新鲜感?”瞿知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宜柯芙,骂了一句“贱人”,然后上前一步,和瞿知乐一起,一人拽住瞿祀的一只胳膊,“姐,你跟我们进来,我们有话跟你说!”她们的力道很大,几乎是拖着瞿祀往前走。瞿祀没有反抗,任由她们拽着,她能感觉到她们手心的温度和颤抖,也能猜到她们想说什么。但她并不在意,对她而言,这对双胞胎只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偶尔可以利用的棋子,仅此而已。她的目光看向跟在后面的宜柯芙,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让她不要担心。
瞿祀没有反抗,任由她们拽着往前走。宜柯芙捂着脸,跟在后面,米白色的棉拖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的脸颊又疼又麻,嘴角的血丝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像一条丑陋的虫子。
走进主宅,巴洛克风格的客厅瞬间映入眼帘。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落,由上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组成,灯光透过水晶折射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墙上挂着的伦勃朗真迹《夜巡》的仿制品——真品在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这件仿制品是由荷兰著名的复制大师制作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瞿知乐和瞿知音将瞿祀往沙发上一甩,动作有些粗鲁,沙发因为瞿祀的重量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声响。瞿祀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坐姿,她的西装外套有些褶皱,这让她很不舒服。她看向她们,语气冰冷:“你们最好搞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
双胞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瞿知乐率先收敛了怒气,她走到瞿祀面前,双手交握在身前,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姐,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们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会找宜柯芙当情人?”她顿了顿,补充道,“她那么普通!”她的目光看向宜柯芙,带着明显的不屑,“你要是图新鲜,我们可以给你找很多,比她好看比她有意思好几十倍百倍的都有,为什么偏偏是她?”
“没有为什么,而且你们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瞿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是以我的商业合作伙伴身份,还是以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的身份?”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如果是合作伙伴,那么我的私人生活,与你们无关;如果是妹妹,那么你们更没有资格来干涉我的决定。”
瞿知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瞿祀说的是事实,没法改变的事实,而她们的母亲则是破坏瞿祀家庭的第三者,在瞿祀母亲怀着她的时候,就和瞿祀的父亲勾搭在了一起,甚至跑到瞿祀母亲面前挑衅,导致瞿祀的母亲情绪激动,提前早产,最终难产而死。若不是瞿祀的外婆在背后撑腰摆平,她们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瞿知音则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不敢反驳,她们在瞿祀面前,始终带着一份理亏。
“可我们……我们也是你的爱人啊!”瞿知音终于还是喊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姐,你明明知道我们对你的心思,从我们十岁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喜欢你了!你怎么能喜欢上别人呢?”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你喜欢女人,我们两个人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偏偏是她?”
“爱人?”瞿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突然笑出声来,她的笑声清脆而冰冷,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我们领证了吗?我们是合法的关系吗?瞿知音,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她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恢复了冰冷,“我们之间,除了血缘和利益,什么都没有。”
站在门口的宜柯芙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终于明白了,这两个双胞胎对瞿祀的感情,不仅仅是妹妹对姐姐单纯的喜欢那么简单,而是爱情。她捂着脸,小声说道:“阿祀,她们……”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安慰瞿祀,还是该劝劝双胞胎,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多余的人,闯入了她们复杂的关系里。
“行了,别说了。”瞿祀摆了摆手,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这个话题让她很烦躁。她看向双胞胎,语气恢复了平静,“说吧,来找我什么事?说完就滚,我累了,要休息。”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工作的事情让她的精力消耗很大,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或者和宜柯芙安静地待一会儿
瞿知乐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情绪,她清楚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瞿祀商量。她走到瞿祀面前,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里面的文件,说道:“姐,下周有一个商业晚宴,我们想请你一起参加。”
“商业晚宴?”瞿祀挑了挑眉,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什么级别的?有什么目的?主办方是谁?邀请了哪些人?”
“是我们新拓展的南美市场的合作方——哥伦比亚的卡斯特罗家族举办的,他们是当地最大的毒品和军火中间商,在南美有很强的势力。”瞿知乐解释道,“这次晚宴是他们为了拓展亚洲市场举办的,来了很多重要的商人,包括东南亚的军火商、欧洲的毒贩,还有国内的一些地下商人。”她顿了顿,补充道,“曼努比尔的事情解决后,我们在南美的毒品运输渠道出现了一些空缺,卡斯特罗家族手里有几条很重要的渠道,我们想借着这个晚宴,和他们达成合作,补上我们的空缺。”
瞿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宜柯芙被打红的脸颊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怒意,不是对双胞胎的愤怒,而是对这种失控场面的不满。她起身,走到宜柯芙面前,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指尖的触感滚烫,她能感觉到宜柯芙身体的轻微颤抖。“很疼?”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宜柯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没事,阿祀。”她不想让瞿祀担心,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瞿祀和双胞胎的合作。她咬了咬下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脸颊上的疼痛还在持续,但她已经能忍受了。
“怎么会没事?”瞿祀的语气冷了下来,她转头看向双胞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你们下手倒是挺狠。”她对着门口喊道,声音提高了几分:“莉莉娜!”她的声音带着威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菲佣莉莉娜连忙跑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干净的佣人服,是瞿祀特意为家里的佣人定制的,面料是纯棉的,舒适透气。她恭敬地鞠了一躬,说道:“瞿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带宜柯芙回房间,给她擦点药。”瞿祀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用我放在书房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的那瓶云南白药气雾剂,还有梳妆台上的La Mer的修复面霜,别用错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气雾剂要先喷在棉片上,再轻轻敷在伤口上,别直接喷,会刺激皮肤。面霜要在气雾剂吸收后再涂,薄薄一层就好。”她的叮嘱格外细致,这让双胞胎的脸色更加难看,也让宜柯芙的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是,瞿小姐。”莉莉娜点了点头,她走到宜柯芙面前,恭敬地说道:“宜柯芙小姐,请跟我来。”她的语气很温和,没有因为宜柯芙的身份而有丝毫的轻视。宜柯芙看了瞿祀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瞿祀对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之后她才跟着莉莉娜离开了客厅。
宜柯芙跟着莉莉娜走出客厅,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幅幅油画。这些油画都是瞿祀从拍卖会上拍来的,有莫奈的《睡莲》仿制品,也有梵高的《向日葵》仿制品,但每一幅都价值不菲。宜柯芙的脚步很慢,她能听到身后客厅里传来的谈话声,虽然声音很小,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气氛的紧张。她的脸颊还在疼,心里却很温暖,瞿祀刚才的维护让她觉得,瞿祀是在意自己的。
客厅里只剩下瞿祀和双胞胎,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瞿祀坐回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依云水喝了一口,她的动作优雅,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争执影响。“现在还有什么事吗?”她放下水瓶,看向双胞胎,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
“姐,我们还有一件事。”瞿知音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她走到瞿祀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到瞿祀面前,“明天我们想和你碰个面,详细说一下晚宴的流程和注意事项,包括卡斯特罗家族的成员介绍、我们的谈判策略,还有需要注意的禁忌。”请柬是用金色的卡纸制作的,上面印着复杂的花纹,是卡斯特罗家族的族徽,看起来格外奢华。
“明天?”瞿祀想了想,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日程安排。“我明天上午十点有个会,是和国内的地下钱庄谈资金周转的事情,十二点结束,下午有空。”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看向双胞胎,“下午几点?在哪里见面?”
“太好了!”瞿知音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是今天见面以来,她第一次笑。“我们下午两点去找你怎么样?或者你定时间也可以。”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讨好,她知道,现在不能再惹瞿祀生气,否则不仅感情没希望,连商业合作都可能受到影响。
“嗯,没问题”,瞿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心里在思考着晚宴的相关事宜。卡斯特罗家族是南美很有势力的家族,和他们合作既能补上渠道空缺,也能拓展新的生意,但同时也伴随着很大的风险,那些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瞿知乐犹豫了一下,她知道这个消息可能会让瞿祀不高兴,但还是必须说出来。“姐,这次晚宴,还有一些合作商的家眷会参加,都是些富太太。”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些富太太大多是东南亚和欧洲商人的妻子,她们虽然不直接参与生意,但在背后有很大的影响力,很多合作都是靠她们促成的。”
“富太太?”瞿祀的眼皮抬了一下,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怎么,她们也想参与我们的生意?”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不是。”瞿知乐摇了摇头,她知道瞿祀的想法,连忙解释道,“是那些合作商非要带她们来,说让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增进感情。”她顿了顿,笑道,“不过那些富太太手里都握着不少资源,比如东南亚的人脉、欧洲的物流渠道,和她们打好关系,对我们没坏处。上次我们和泰国的军火商合作,就是靠他太太牵线搭桥的。”
瞿祀点了点头,她知道瞿知乐说的是事实
“姐,你同意了”双胞胎异口同声地说道,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嗯,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回去吧。”瞿祀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
双胞胎清楚瞿祀的脾气,没敢再多留,连忙起身告辞。瞿祀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下。
随即起身,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书房的装修风格与客厅截然不同,采用了中式风格,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和现代商业书籍,其中不乏孤本,市值连城。她走到书桌前,弯腰打开抽屉,准备拿出钢笔写信
抬头时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张照片上,照片上是一个温婉的女人,手里抱着一束银莲花,笑容温柔。那个女人,正是瞿祀的母亲。母亲是在生下她之后难产去世的,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她父亲的出轨——在她母亲怀孕期间,父亲就和瞿知乐、瞿知音的母亲柳卿勾搭在了一起,柳卿还跑到挺着大肚子的母亲面前挑衅,导致她母亲情绪激动,提前早产,最终难产而死。
瞿祀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抚摸着母亲的脸颊。母亲是大家闺秀,长相温婉,性格却很刚烈。而她自己,虽然长得和母亲有九分相似,性格却截然不同。她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为母亲报仇。所以她拼命学习,上各种补习班、兴趣班,钢琴、吉他、琵琶、古筝样样精通,商业、金融、法律更是不在话下。她的童年,是在极致的高压下度过的,下午四点放学,接着上补习班到八点半,然后再去学乐器舞蹈,一直到凌晨才能睡觉,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而这一切的费用,都是外婆支付的——为的就是让她不输在起跑线上,几乎倾尽了所有。
瞿祀放下照片,走到书架旁,拿下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张画纸和一套德国辉柏嘉的彩铅,她走到书桌前坐下,铺开画纸,拿起彩铅,开始漫无目的地描描画画。她的思绪很乱,一会儿是母亲温柔的笑容,一会儿是柳卿得意的嘴脸,一会儿是瞿知乐和瞿知音眼底的占有欲,一会儿又是宜柯芙柔软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瞿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看着画纸上的图案,愣住了——她画了一朵玫瑰花,线条很乱,却透着一股倔强的生命力。花瓣是红色的,花茎上却长满了尖锐的刺。
瞿祀将画纸放在一旁,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BJD人偶压住。那个人偶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睫毛是白色的,头发也是白色的,嘴唇涂着鲜艳的红色,盘腿而坐,头微微侧向一边,像是在看着她。看着人偶的眼睛,瞿祀的思绪又飘回了童年,那段被补习班和兴趣班填满的日子,那段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日子。
她起身,走到旁边的移动衣架旁。衣架上挂着她的睡衣,是意大利品牌La Perla的,排扣式设计,V领,上面印着细碎的白色碎花,下身是同色系的松紧长裤,面料是顶级的真丝,触感柔软如云朵。瞿祀取下睡衣,走到浴室门口。
浴室的装修采用了大理石材质,地面和墙壁都是意大利进口的卡拉拉白大理石,价值不菲。巨大的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温热的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旁边的香薰机释放出淡淡的玫瑰香气——那是Diptyque的玫瑰香薰,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之一。瞿祀褪去身上的西装,走进浴缸,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的身体,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她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浴缸边缘,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站在一片玫瑰花海中,笑容温柔。“祀祀,妈妈很爱你。”母亲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瞿祀拼命想要抓住母亲的手,想要抓住那抹温暖,可就在她快要碰到母亲的瞬间,母亲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瞿祀猛地睁开眼睛,浴缸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浴缸,走到旁边的淋浴室,打开花洒,用温热的水冲洗着身体。洗完澡后,她用浴巾擦干身体,穿上那件La Perla的睡衣,走出了浴室。
房间里的窗帘还没有拉上,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瞿祀走到床边,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关闭窗帘的按钮。电动窗帘缓缓合上,将窗外的喧嚣彻底隔绝。她躺到床上,盖上了那条纯白的真丝被子——被子是Frette的边角处绣着精致的蕾丝花纹。
瞿祀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母亲纳兰荼魕的模样。
而另一边,宜柯芙在莉莉娜的帮助下,擦好了药。云南白药气雾剂的清凉感缓解了脸颊的疼痛,La Mer的修复面霜则让皮肤变得滋润。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心里五味杂陈。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喜欢瞿祀,喜欢她的强势,喜欢她的温柔,哪怕这份温柔只是偶尔才会流露。
宜柯芙起身,走到门口,想要去找瞿祀。但她刚握住门把手,又停住了。她想起瞿祀说过自己很累,需要休息,便又松开了手。“还是别打扰她了。”她小声对自己说道,然后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夜色渐深,苏州庄园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响,在诉说着这个城市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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