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的茶香与巧克力的甜香尚未散去,阳光透过穹顶的雕花,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人闲聊间,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杨妤的管家躬身走来,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丝绒文件夹,步伐恭敬而沉稳,走到班婳面前,微微低头:
“班小姐,辛星小姐,辛星小姐您的助理已经将合同送到庄园门口,属下已代为接手,全部在此。”
班婳抬眼,目光落在那个丝绒文件夹上,眼底瞬间褪去了往日的柔和,掠过一丝锐利的光——那是属于瞿祀的锋芒,是藏在“班婳”这个假面下,刻在骨子里的野心与掌控欲。
她没有立刻接过合同,只是抬手指了指石桌:
“放在这儿吧。”
管家恭敬地应了一声,将文件夹轻轻放在石桌上,便躬身退到一旁,垂首站立,大气不敢出。
杨妤捏着一块巧克力,瞥了一眼文件夹,调侃起来:
“倒是快,这合同送得比我想象中还及时,看来辛星的施压,效果很明显啊。”
辛星端着一杯热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脸上带着笑,转头看向班婳:
“快看看,合同没问题的话,签了字,永安庄、整容医院、经纪公司还有香氛馆,就又都是你的了。”
她说着,伸手想去拿文件夹,递给班婳。
可就在辛星的指尖即将碰到文件夹的瞬间,班婳突然开口,打破了中庭的闲适:
“亲爱的,我不想装了。”
辛星的动作猛地一顿,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温热的茶水微微晃动,却没有洒出一滴。她缓缓抬眼,看向班婳:
“为什么呢?亲爱的,是太累了吗?”
班婳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只有冷漠而清醒的平静——那是瞿祀本该有的模样。
“我就是不想装了,”
“我可以顶着‘班婳’这个壳子,但我就是不想扮演班婳,我想做回原来的我自己。”
她从来都不是依附辛星的菟丝花,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班婳,她是瞿祀,是那个杀伐果断、利己、爱钱更爱权的瞿祀,是那个能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能为了利益斩断一切情分的瞿祀。
伪装成“班婳”,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她的产业即将失而复得,她即将重新站稳脚跟,自然不必再戴着假面,委屈自己。
辛星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行,都听你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班婳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再说了,”她微微倾身,“有你给我兜着,我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以后有人怀疑‘班婳’的身份,怀疑我还活着,我们也不用担心。只要对方敢怀疑,我们就弄死对方,顺便吞并对方的资产,这样子,既除了隐患,又能壮大我们的势力,两全其美,不是吗?”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弄死一个人”、“吞并资产”,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你这个小机灵鬼,脑子里全是算计。”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质疑,瞿祀的狠厉与算计,她从来都知晓,甚至可以说,她就是欣赏瞿祀(班婳)。
一旁的杨妤,自始至终都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插话,只是捏着巧克力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就是,早就该这样了。让她做回她自己,一直逼着她学‘班婳’的性子,我都觉得别扭。”
“就让她做回原本的瞿祀,那份性子,保留着就好。对外人,她依旧是‘班婳’,瞿祀已经死了,只要我们不说,没人会知道真相,也没人敢轻易怀疑。就算真的有人不长眼,我们三个联手,还能收拾不了一个跳梁小丑?”
杨妤的话,无疑是给辛星吃了一颗定心丸,也恰好说到了班婳的心坎里。
辛星被她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磨着,看着她们眼底的笃定,终究是彻底松了口,摆了摆手:
“行行行,都听你们的。不过,你可别忘了明天谈合作与合同签署的事情,还有后续产业交接的事宜,别因为卸了伪装,就掉以轻心。”
“放心吧老婆,我不会忘的。”
班婳点点头,她伸手拿起石桌上的丝绒文件夹,指尖抚过文件夹的表面。
这些产业,是她的心血,是她通往更高权势的跳板,她绝不会掉以轻心。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所有产业的转让合同,每一份合同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条款缜密,显然是辛星精心准备好的。
她没有仔细翻看,只是快速翻到签字页,拿起桌上的钢笔,指尖微微用力——左手的无力感依旧存在,却被她强行压制住,一笔一划,签下了“班婳”两个字。
字迹工整,却又带着几分凌厉,与她此刻的模样完美契合。
签完字,她放下钢笔,将文件夹合上,递还给辛星:
“合同我签好了,后续的交接,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辛星接过文件夹,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让人跟进的。”
杨妤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又捏了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她了解瞿祀,了解她的自私,了解她的利己,了解她从来都不会真正依附任何人。
辛星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强大的跳板,一个能帮她扫清障碍、夺回一切的跳板。等到瞿祀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势与财富,等到辛星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她会毫不犹豫地把辛星甩在身后,甚至会亲手斩断这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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