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墙上的欧式挂钟缓缓转动，时针精准地指向11:37，庄园主厅的灯光依旧亮着，暖黄的光线透过巴洛克风格的雕花穹顶，洒在铺着丝绒地毯的地面上，映得整个厅堂既奢华又静谧。这座庄园大得惊人，各个庭院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有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有复古雅致的20世纪风格居室，有繁复华丽的欧式宫殿，也有简约大气的极简空间，而辛星和班婳（瞿祀），各有210间专属的衣帽间，每一间都大得如同小型别墅，藏着两人不计其数的奢侈品。
班婳正坐在主厅的真皮沙发上，怀里抱着膝盖，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唯有眼底藏着几分慵懒。她作息向来随性，有时规律得如同常人，有时却又偏爱熬夜，熬到深夜也毫无困意，此刻便是如此——下午的午睡睡得太久，直到晚上十点才缓缓醒来，洗漱完毕下楼时，已经是十一点整，佣人早已将她吩咐的螺蛳粉端上了餐桌，满满一大碗，料足得快要溢出来。
那是一只描金的大碗，里面的螺蛳粉汤色浓郁，酸香与辣香交织着弥漫在空气中，与这座庄园的奢华格格不入，却恰好暴露了班婳不为人知的接地气。碗里铺着大片金黄酥脆的腐竹，吸饱了汤汁的贡菜脆嫩爽口，圆滚滚的福袋鼓鼓囊囊，还有几颗带着外壳的螺蛳，鲜嫩的螺蛳肉藏在壳里，旁边还摆着几只卤得入味的鸡爪、鸭爪和鸡腿，卤香醇厚，与螺蛳粉的香气相融，格外诱人。
班婳一边低头吃着螺蛳粉，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屏幕上交替出现财经新闻和自己名下产业的动态——她名下有一家整容公司、一家娱乐公司、一家传媒公司，表面上个个光鲜亮丽，背地里却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勾当，就连那家看似主营香氛的小馆，实则也是她用来洗钱的幌子。她看得很随意，指尖划过屏幕，偶尔停顿片刻，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些动辄上亿的交易，不过是寻常小事。她没有刻意去等辛星回来，只是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慢吃着碗里的螺蛳粉，汤汁沾到唇角，也只是随意地用指尖擦去，没有了平日里的精致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
墙上的挂钟继续转动，时针悄然指向12点整，碗里的螺蛳粉早已被班婳吃完，她将空碗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眼神淡漠。就在这时，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同于佣人走路的轻缓，那脚步声带着几分沉重，还有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听起来有些急促，像是抱着什么重物，走了很长一段路，呼吸都变得厚重起来——那是辛星的脚步声，班婳不用回头，仅凭脚步声，就认出了她。
脚步声从庭院的门传来，经过几道雕花木门，穿过铺着丝绒地毯的走廊，渐渐靠近主厅。班婳缓缓抬眼，转头望去，只见辛星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主厅的门口，发丝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呼吸微微急促，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身上依旧是下午那套穿搭，Toteme的条纹抹胸搭配Khaite的黑色开衫，黑色阔腿牛仔裤衬得身姿纤细，By Far的腋下包随意地挎在臂弯，只是此刻，她的手臂紧紧抱着一个小女孩，正是王芷柔。
班婳的眼神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期待：“你弄回来了？”
辛星轻轻点了点头，脚步放得更轻，缓缓走到沙发旁，脸上扬起温柔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却依旧刻意压低声音，生怕吵醒怀里的王芷柔：“对呀，来看看，我俩的孩子。”
班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不似对外时的伪装，带着几分真切的柔和，她伸出手，轻声说道：“把她抱过来我看看。”
辛星小心翼翼地将王芷柔递到班婳怀里，动作轻柔，眼底满是宠溺——这份宠溺，一半是演给王芷柔看的，一半却是发自内心的，只因为这是班婳想要的孩子。王芷柔其实并未熟睡，这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本就比同龄人早熟，又经历了下午的变故，神经一直紧绷着，被班婳抱在怀里的瞬间，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清亮，没有丝毫睡意。
睁开眼的瞬间，王芷柔便与班婳对视在了一起。她的目光落在班婳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班婳的脸精致得无可挑剔，眉眼清冷，却又带着几分邻家姐姐的柔和，笑起来时，眼底的凉薄褪去，只剩下温柔，身上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氛味，干净又好闻。王芷柔的心跳微微一顿，心里默默想着，这个姐姐，真的好漂亮、好精致。
班婳察觉到她的注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轻柔得像是羽毛，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是不是把你吵醒了？要再睡一会儿嘛宝贝？”
王芷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班婳，眼神有些放空，眼底藏着一丝涩意。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爸爸妈妈，恐怕是不会再回来了，下午辛星的眼神、那些黑衣人的动作，还有辛星话语里的弦外之音，都在告诉她，爸妈这一次，凶多吉少。她也清楚，自己未来，恐怕就要和眼前这两个女人一起生活了。她今年已经六年级，早已开智，懂得人情世故，也懂得伪装自己——在原生家庭里，她每天都要戴着乖巧懂事的面具，看着爸妈在外人面前扮演和睦的模范夫妻，背地里却争吵不断，各自出轨，对她更是严苛到极致，每天只能睡五个小时，放学后还要奔波于各种补习班、兴趣班，从来没有机会做真正的自己。
班婳与辛星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交流着彼此的心思。班婳的眼神微微示意，让辛星先回房间，她想单独和王芷柔待一会儿，培养培养感情。辛星心领神会，对着班婳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有多言，转身轻轻离开了主厅，脚步轻缓，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主厅里只剩下班婳和王芷柔两个人，气氛依旧静谧。班婳轻轻将王芷柔抱在自己腿上，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在王芷柔身上，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同样的小心翼翼，同样的戴着面具生活，同样的渴望一丝温暖，那份心疼，一闪而过，却格外真切。她向来狠辣凉薄，手上沾过不少鲜血，算计过无数人，可在面对这个和自己有着相似童年的孩子时，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还是被触动了。
“宝贝你饿不饿？”班婳的语气轻柔，指尖轻轻抚摸着王芷柔的头发，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点心水果和零食上，“桌上有点心，还有水果，要不要吃一点？”
王芷柔摇了摇头，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沙哑：“姐姐我不饿。”她靠在班婳的怀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这里没有原生家庭的压迫感，没有无休止的补习班，没有爸妈的争吵和严苛，只有班婳温柔的安抚，还有淡淡的香气，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班婳没有强迫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慢慢诱哄着：“没关系，不想吃咱们就不吃。我们聊聊天好嘛？你可以告诉姐姐你今年几岁了？上几年级了嘛？”
“姐姐我十一岁，上六年级。”王芷柔的声音依旧很轻，眼底的涩意渐渐淡了些，开始慢慢开口说话，“我叫王芷柔。”
“王芷柔，很好听的名字哎。”班婳笑了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那芷柔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呀？”
“12月13号。”王芷柔低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我爸妈从来都不记得我的生日，他们总是很忙，要么吵架，要么各自出去，从来没有陪我过过生日。”
班婳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心疼又深了几分，她轻轻将王芷柔抱得更紧了些，语气温柔又坚定：“以后，我和星星姐姐记得，我们陪你过生日。”
王芷柔的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抬起头，看着班婳，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几分试探：“姐姐，我的爸爸妈妈……他们还会回来吗？”
班婳没有欺骗她，也没有刻意安慰，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芷柔可姐姐也不确定。但无论他们回不回来，我和星星姐姐都会陪着你。”她顿了顿，看着王芷柔的眼睛，认真地问道，“芷柔，如果可以你愿意让我和星星姐姐当你的妈妈，做你的监护人，照顾你吗？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等，等你慢慢接纳我们，不着急。”
王芷柔沉默了，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着班婳的衣角，心里五味杂陈。她渴望温暖，渴望一个不用伪装的家，而眼前的班婳，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安心，和这两个女人相处，她觉得很舒服，没有压迫感，没有束缚感。可她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爸妈的身影在脑海里闪过，哪怕他们对自己不好，哪怕他们争吵不断，那也是她的爸妈，她需要时间，去接受他们可能已经不在的事实，去接受这两个陌生的女人，成为自己的家人。
班婳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偶尔叉起一块西瓜，递到她嘴边，轻声说道：“吃一口吧，很甜的。”王芷柔犹豫了一下，微微张口，咬下了那块水果，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心底的几分苦涩。
“芷柔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呀？”班婳继续诱哄着，语气温柔，“或者是对什么比较感兴趣？”
王芷柔慢慢开口，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事情，说着自己的补习班，说着爸妈的争吵，说着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快乐，说着自己对自由的渴望。她的话越来越多，眼底的防备渐渐卸下，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与委屈——她太久没有这样，不用伪装，不用小心翼翼，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班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只是偶尔点头回应，眼神里的温柔从未褪去。她能感受到，这个孩子的心思很重，很敏感，很会伪装，就像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在压抑的环境里，慢慢学会了用假面保护自己。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轻声说道：“芷柔，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给你改一个名字，一个属于你的名字，一种新的开始。”
王芷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几分期待，她看着班婳，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夜色依旧深沉，主厅的灯光温柔，班婳抱着怀里的小女孩，眼底藏着难得的柔情，而王芷柔的眼神里，有犹豫，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晚安宝宝们，早点休息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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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深庄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