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幼兔

丫鬟的话落下的那刻,屋里头静了一瞬,黎念酒拿着糕点的手一顿,整个人完全没想到裴昭会突然到访。

她下意识地看着黎肆,黎肆目光中也是带着点儿疑问,但内心那不断翻涌着阵阵杀意,他注意到她视线,转过头来笑了下,颇为“善解人意”地说道:

“既然来了,那我就不做打扰,阿姊,我就先走了。”

他作势就收走食盒,做出要走的样子来,心里默默倒数着,待数到三时,黎念酒温声道:

“你走什么,又不是外人,留在这就是,水香,你去请裴世子去正厅那,我待会过去。”

她转头吩咐道。

水香领命退了出去,而黎肆脸上短暂的浮现出一抹笑,很快散了去,他转头,说什么恭敬不如从命,但黎念酒那双眸子却仿佛能看穿心思,却只认为是少年人过于黏着自己说的。

两人一道出了屋,往正厅方向走去,待到时,就见厅中裴昭正在里头来回走着,怀中还抱着只受了伤的幼兔,小小的缩在他怀里,还发着颤。

他看见他们,立马过来,但似乎碍于情绪激动,故后退两步,语声温雅:

“在下冒昧前来打扰是因在上山途中偶遇这只受了伤的幼兔,问别其余人都不肯治,又偶得黎大小姐知医理,故而前来,还望黎大小姐施以援手。”

他语带诚恳,那双温和的眉眼也就此带上了几分焦灼。

黎念酒听着这话,看着他怀中几乎被泥土沾满到看不清是什么色的兔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轻轻地颔首:

“行,翠玉,你去库房那拿伤药来。”

那被叫做翠玉的丫鬟应了声好后,就退下了。

裴昭连连向她道谢,黎念酒表示没什么,而黎肆看着这只幼兔,想着裴昭前来目的肯定不止这一个。

而裴昭正一边跟她讲如何如何遇见一边又用手轻轻安抚着怀中的幼兔,动作轻柔。

黎念酒一边细细听着一边毫不吝啬的夸赞:

“裴世子对这幼兔真有耐心。”

裴昭唇角轻扬,如花瓣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黎肆注意到这幕,更是气愤不已。

这时,翠玉已将伤药拿来,黎念酒拿过伤药还有细麻布,一边哄着幼兔别怕一边给它上药。

但,指尖刚碰到幼兔,它拼命挣扎又用力一挣,直冲黎念酒面门!

她整个人脑子空白一瞬,这时,手腕被人扣住,紧接着身子朝后转了几个圈,往下坠的腰被人托住。

黎念酒打眼一看,就撞上了黎肆那双清透带着无辜的双眸,她呼吸骤然一滞,所有的事物都仿佛在这刻停了下来。

“不好,兔子跑了。”

裴昭喊了一声,就听到他略带急促的脚步声,朝外头跑去。

黎念酒这才反应过来般,微微挣脱出自个儿的手,看了眼外头,说道:

“别傻站着,我们得去追,不然撞到什么可就不好了。”

黎肆应了下来。

两人也冲出去找。

幼兔虽小,但跑的很快,地上全是一大一小泥泞的脚印,还带着血丝,几人顺着血丝几次扑抓都没抓到。

黎肆见黎念酒气喘吁吁的样子,有些不忍,便快步跑到兔子前头,断了它的前路,当它往左时,裴昭则到它的左方,黎念酒跑到它的后方。

其他仆从则堵其他方向,兔子被急地调转方向,最后缩成一团,发着颤。

黎念酒瞅准时机慢慢往前,低下身子又瞅准时机一把将幼兔抱了起来。

终于抓到让她放下心来,黎念酒抬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汗渍,面对黎肆和裴昭的夸赞她都让他们莫要说,丝毫没注意到两人之间似乎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黎念酒将幼兔抱回正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包扎好了,还将幼兔清洗干净。

幼兔皮毛白如瓷玉,眼珠子更是红彤彤的,宛若新鲜采摘下来的石榴。

让人稀罕的紧。

她将兔子递给裴昭,裴昭没接,反而笑如春风般说道:

“这兔子就送给黎大小姐您吧,别误会,是因为我家父他体质特殊,凡触到鸟兽皮毛,就会咳喘搔痒,故府中实在不能留它。”

黎念酒看着怀中的幼兔,虽也愿意,但想来还是有些不妥,故轻轻地摇摇头,说道:

“那这也是可怜的紧,我就暂且收留几日,等伤好后,我自会放它走。”

裴昭感激不已,朝她拱手道:

“在下先替它谢过黎大小姐,来的匆忙,衣衫还被弄乱,等下回来定带东西前来答谢。”

黎念酒被他这举动吓得连连摆手说不用,黎肆则双手抱臂,一脸漠然地看着裴昭:

“我阿姊救的是幼兔又不是你,你上赶着送礼做什么?”

他语带嘲弄,看向他的目光中似带着不屑。

裴昭却并没有因他这样而被激怒,反而是从容一笑:

“我想黎二公子误会了,在下送黎大小姐薄礼并非一己私心,只是因为救了这可怜生灵一命应当报答的。”

“哼,报答?难不成要日日借着看望幼兔的名义来上门看望吗?”

他说完,还挑衅地冲裴昭挑了挑眉,自然是一脸不信这什么裴世子会如此好心只是单单将幼兔送来?

黎念酒见两人不对付的样子,有些难搞,她上前拦在两人的中间,劝道:

“你们两个够了,裴世子,至于礼我就不用了,这幼兔我到时候也会直接放生,你若想见,直接去外郊见,至于你,”她转头,面对黎肆,有些严肃地说道,“裴世子是来客,你说话不能那么重。”

她说完后忽觉周围气息冷了下来,冷的她五脏六腑都似结了冰渣子,她没忍住抖了一下。

黎念酒注意到黎肆低垂着眸子,瞧不清他眼中藏着什么。

而裴昭似乎意识到什么般,唇角溢出抹若有若无的笑,朝黎念酒告辞后就离开了,黎念酒则让水香抱着幼兔先安置好。

她衣袖翻飞间,黎肆嗅到一不属于她和他身上的气味,那股气味淡淡的,虽不重,但足够让他心绪翻飞,怒火上涌。

黎肆看着她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但在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对黎念酒说:

“阿姊,我有话要跟你一人说,你能不能?”

黎念酒瞬间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应了声好,就屏退了所有仆从,随后她面对他,问他何事。

黎肆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抱住了黎念酒,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搂抱吓得下意识要挣扎。

“阿姊,别动,”他声音带了点儿异样,“你上次问我想你做什么,我想阿姊一直抱着我,不分开。”

他声音拖得又长又缓,像棉花絮般轻轻挠着她的耳垂。

黎念酒听了他的话没有再挣扎,但感受到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抵着自个儿,还怪难受的,便下意识地出声:

“抱轻点吧,我觉得你怀里有什么东西,硌着我很不自在。”

她自幼只对医术感兴趣,对其他一概不知。

黎肆听到她这么说,惊讶了一瞬后意识到什么,低低笑了一声,说出的话带着一点儿诱哄:

“那阿姊想不想伸手探探是何物?”

他抓住她的手瞬间,黎念酒已被他这有些逾越的话吓得抽回手,一把推开他,生气地说道:

“黎肆!你疯了,你这样做可是悖逆于人伦!”

黎肆被她这么一说,整个人耷拉下来,黎念酒见他这样,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重了,就探手想碰碰他时,却被他突然抬起的头给惊地跳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怕阿姊被人抢走,怕阿姊会因此不要我。”

他抬起头,眼泪就跟不要银钱似的唰唰往下流,那泪水一下将她心头的羞耻和戒备都消了一半,她眉宇间一阵恍惚,心又开始软了。

“你不必这般胡思乱想起来,因我从未想过离你远去,擦擦泪吧,擦完后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不怕了。”

她抬手,轻柔地给他拭去泪,安慰地说道。

黎肆抓着她的手,将脸轻轻地靠着她掌心,点点头。

黎念酒呼吸乱了一瞬,直到少年放下她的手往出走时,她才找回自个儿的呼吸,看向屋门。

但日子还要继续过,慕斯雪知道幼兔事情后,更是口是心非的说这兔子并没有可爱,可她更是爱不释手,差点想抱回府。

而幼兔也在三人的照料下伤好了。

但黎念酒却有点舍不得,她看着黑黢黢的森林,就仿佛像一黑洞一样,稍微一靠近整个人就会被吸进去,从而粉身碎骨。

又看着手中的幼兔,心里头满是担忧,慕斯雪看出来让她留下这只幼兔,黎肆也没什么意见,毕竟这幼兔身上已经没有那裴昭的气味了,还能勉强接受。

黎念酒经慕斯雪一劝,心软和理智相互拉扯,最终在兔子蹭蹭她手指时,决定留下它。

几人就此回去。

回去途中还一直想着给幼兔取什么名好,但在途径那条窄街时被人塞了一封信,黎念酒展开信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她抬起头并笑了起来。

剩下两人看到信的内容时慕斯雪表示无所谓,黎肆表示可以去一趟试试。

几人按照信上所说来到一家客栈,说明情况后掌柜领着几人来到一间厢房里头。

厢房不大,窗口也正对着那条窄街。

几人坐下没一会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几人转头见到来人没有一丝意外,黎念酒更是冲那人笑了笑:

“我还以为徐先生会一直躲着我们不见。”

来人衣衫素净,面容憔悴,走过来时,身子弱的似乎下一刻就要折了去。

他走过来朝几人行了礼后就坐了下来。

黎念酒等人也直截了当地说起要租铺面的事,徐慎之静静听着,待她们说完后,他端起一碗茶水,浅浅地抿了几口,抬起眸子直直看向她们,语带询问: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能否问你们一个问题?”

黎念酒点点头。

“我想问你们,租这医馆,是有什么目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幼兔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