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风略凉。

姜窈肩膀轻轻缩了缩，下一刻就被裴晏清打横抱起。

他低声道，“外头冷，臣送陛下回去。”

姜窈嗯了一声后，又别扭道，“爱卿，朕可以自己走的。”

这句话很熟悉，仿佛她说了很多次。

是说了多次，她突然记起，上元节那次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抱着她上了城楼，她手忙脚乱藏着春画集假装崴脚他抱起她放到龙床上，还有前几日回来时，他又一次抱起她上了马。

他好想很喜欢这样抱着她。

记忆纷沓而来，姜窈在他的臂弯里抬起脸，却只看到他硬朗微紧的下巴，同他这稳健有力的将她紧紧托着的双臂一般，充满不容拒绝的力量感。

突然地她觉得自己那句话无力极了，索性就不再说，也不挣扎，任由他这么抱着她回了内殿里。

直到在床上躺下，裴晏清叫人打了热水来，绞着温热地帕子替她擦净挂着泪痕的脸。

明明两个人什么都说开了，而奸臣也坦坦荡荡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可她却别扭的紧，只觉得心口酝酿出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又想这人不是在给她擦脸，是在挠痒呢，不知为何心尖也被他这一下一下地轻挠着。

酥痒极了。

小女帝一张白嫩的小脸总算干净了，裴晏清扔了帕子，在床边坐下，想着既已挑明心思，她一直住在行宫，他也不可能每日上下跑着，便道，“陛下明天回宫吧。”

他这般自然坦荡，姜窈却不自在地往被褥里缩着，只冒出一个脑袋，眼神躲闪着，“好。”

看着小女帝这副没了神的模样，裴晏清心道莫不是被他今日所言给吓着了，不过便是吓着她，他也会将此事与她说明白。

也得亏他开了口，不然还真不知道小女帝所思所想。

姜窈见他盯着自己瞧，又想起他的心思，竟不自觉地红了脸，她想这人何时走，又不能开口赶他，但这么由他看着，又实在难受，她胡思乱想着，正寻着话题打破两人间这古怪的气氛，裴晏清又说话了，“淮王殿下要回封地。”

姜窈应着，“王兄来京城有些时日，是该回了。”

长发垂落在肩侧，许是为了缓解什么，她挑起一缕在素白的指上打着圈。

她说的很是随意，仿佛对方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裴晏清看着她勾着发丝玩，又道，“回去之前，他希望陛下能给他赐婚。”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却见姜窈脸上很是平静，只是眼底微微讶然，问他，“他要同谁成亲？”

说完姜窈又反应过来，“沈姑娘？”

裴晏清嗯了一声，顺口问，“陛下在意么？”

姜窈皱起细眉，听不懂这奸臣为何如此说，姜昭能成亲自然是好事，刚刚来京城那会，看自己的眼神跟豺狼似的，见着自己手脚也管不住，叫她很是不喜，后来打从他把沈宝书从狱中带走倒是再未来找自己，裴晏清之前也说过，沈宝书是他与订过娃娃亲的，现在想来姜昭先前那会对她是一时兴起罢了，这真正的心思么还是在未过门的娘子沈宝书身上。

这不都赶着要她赐婚成亲了。

甚好甚好，姜窈想着，突地意识到奸臣还在等自己回话，想起他的话，于是茫然道，“朕在意什么？”

“淮王成亲，陛下怎么看？”裴晏清有意无意地试探着，他还记得这小女帝对姜昭曾有过情愫。

姜窈哪里晓得他在试探，听他这般问没有多想，道，“挺好的，王兄也该定下来了，”她又想到什么，虽说姜昭说让她赐婚，可她到底也是没有实权的空架子，哪里当真越过裴晏清主张此事，于是道，“至于赐婚一事，爱卿做主吧。”

裴晏清却没应话，眼眸微凝，盯着她的手，半久之后探下身子。

男人的气息越发的近，姜窈呼吸微促，一时间忘了往后退，愣着不动，直到他略凉的手落在她手上。

姜窈找回了魂儿，垂眸见他正将那被她缠在食指上的发一圈圈绕开，“你缠得太紧，手指都凉了。”

他这么一说姜窈才意识到食指确实又僵又凉，还有点儿紫白，她尝试着动了动，结果这根指连带着整只手都被他拢在掌心。

男人的手掌很大，掌心干燥却温暖，她的手太小，他收着五指，轻而易举将她整只手握在手心里。

她的手干，他的手也干，触碰在一处，肌肤摩挲出一股温热，这股热意顺着掌心蔓延，到了指尖，再往上，手臂，肩背，耳颈，以及脸颊，姜窈脸上发热，又觉得它窜进了血液里，肆无忌惮地开始在体内涌动着，沸腾着，搅得她有些心乱神迷，呼吸都促狭起来。

“爱卿，”姜窈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只能借着唤他的空隙让自己缓一缓。

裴晏清面不改色，就连气息都分外平稳，他替她捂着手，垂眸静静看着她，自然也看到她渐渐泛红的双颊，他不禁又凑近了些，低低应着，“臣在。”

他的声音醇厚如酒，有些醉人。

这张俊美的脸就这么在自己眼前，姜窈又有些——她暗叹一声，觉得自己不争气极了，分明是想离他远些的，可是这奸臣总有法子引诱自己。

她胡乱眨着眼珠子，一时间不知该把目光落在何处。

男人的眼睛隐有微光，微挑的眼尾在微黄的宫灯下溢出一丝温柔与宠溺，覆上原本的清冷与倨傲。

可能是知晓了他对自己的心思，姜窈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尖被这样的裴晏清戳了一下，滋味怪异，却也不觉得反感。

她一时辨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可此时此刻她却清楚又觉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渴望着什么——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的唇上，几日前被她咬破皮的地方已经好全了。

裴晏清注意到小女帝正看着自己的唇，他微微眯眼，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他略勾了勾唇，再近些，直到两人鼻尖相抵，“陛下，告诉臣，你在想什么？”

好近。

姜窈脑中乱成一片，她听着男人的低语，想起自己那点心思，她自是不会坦言，只是突然的心跳更乱了，怦怦响的让她发慌，连声音都有点颤，“没，朕没想什么。”

说完这句话，姜窈突然紧张起来，这么一紧张，鼻尖都冒了细密的汗。

她的手足无措与慌乱，裴晏清一一收进眼底。

第一次看到她这样一面，裴晏清心中微动。

他就这么坐在床边，身子往下，一只手撑在她枕侧，鼻尖在她的鼻尖上轻轻蹭了两下，湿腻温热的触感让彼此的气息都变得缠绵悱恻勾着丝一般。

“陛下，”他说，“无论现在还是以后，在臣跟前，陛下想要什么便直接说。”

“臣都会给陛下。”

姜窈云里雾里，不知自己的想法已被奸臣看透，胡乱点着头。

“比如，”他停了下来，低头吻上她的唇。

姜窈蓦然睁大眼睛，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虽然——她没有躲，想起上次山里奸臣吻她的场景。

那时他的吻很强势，她不甘心于是与他唇舌交战，最后输的狼狈。

就这么静静贴着，过了半响，裴晏清道，“比如，陛下想和臣这样，陛下就去做。”

姜窈脸霎时红成一片，他怎么看出来的，他又怎么能说出来——

她垂死挣扎，“朕才没有，朕怎么可能对爱卿有这样的想法，朕可不敢觊觎——”

“陛下可以，”他打断她，“陛下可以觊觎臣的每一部分，臣也定会满足陛下。”

他说完不再给她开口机会，再次吻了下去。

姜窈觉得她应该推开他，就算她想，也不能真的这么做，可是她渐渐失去了思考这些问题的机会。

被他吻得渐渐迷了神，他含着她的唇瓣，气息微灼地哄她松开紧合的贝齿，她习惯性地想要拒绝，连声音都娇的不像话，“不要......”

裴晏清托着她的后脑，在她唇边落下一片细碎的吻，“陛下，相信臣。”

说着再次覆上她被他亲微红的唇，耐心地吻着，另一只手落在她耳侧，揉着她的耳垂。

男人的指腹也是热的，突然点在耳上，莫名地让她后背一颤，樱唇半启，成功让他闯了进来。

似是被他发现了什么，故意似的，在她而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怀里的人身子轻轻抖着。

姜窈禁不住他这样撩拨，又说了一句，“不要。”

唇齿交缠间，她的声音破碎无力又青涩。

裴晏清明知故问，“陛下不要什么？”

姜窈呼吸有点急促，她被他吻的喘不过气，她红着脸断断续续，“耳朵痒，爱卿莫要再碰朕的耳朵了。”

“好。”他当真移开了手，捧着她的脸颊，看着小女帝被自己吻得迷乱的双眸，眉眼间弥着淡淡的舒适与满足。

她是喜欢的。

有那么一瞬间，心底隐约冒出来一道声音告诉他，放下所有，放下男人的傲慢与不可一世，忘记他裴晏清的清高倨傲，冷静自持，在她需要时，取悦她，满足她。

做她的裙下之臣。

甜～超甜～越来越甜～药铺君都忍不住为他们撒个花(>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