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空收到萧澈约他见面的帖子，当即回复送帖子的人说会去。
他和萧澈本就是故交。而且他回京是为了催军饷，原也是要请他这个兵部侍郎帮着去户部敲敲边鼓。只是他前几日回京的时候，萧澈已经奉旨出京赈灾了。
赈灾这事儿是户部的事，但因为萧澈本来就要去附近州府巡视当地驻军。皇帝索性一并派给他了。
灾情紧急，萧澈这个兵部大员，更方便调动兵马，倒是比普通文官更能震慑住场面。
林清音过来的时候就见到四叔摸着下巴道：“回来得挺快啊，我本来以为还要等几日的。”
林清音道：“四叔，你说谁啊？”
“哦，兵部的萧大人。”
林清音是因为昨天和四叔约好一起上街，所以早早过来。她这么大的姑娘，不好单独上街逛去。正好四叔说他没事，带她出去。
她不知道前世萧澈是哪天回京的，但看四叔疑惑的样子直觉有点奇怪，“四叔，你之前说的要拜托的友人，不会就是萧大人吧？”
林长空点头，“是啊。说起来你也跟他打过交道。还记得两年前我把您弄去假哭了一回丧么？”说到后面声音就低下去了，给家里知道这事不得了。
前世林清音这会儿还把自己关在屋里难受呢，根本没有这么频繁的来找四叔。后来他匆忙回了边关。所以，错过了他告诉她那段渊源？
她点点头，“他不会就是‘五叔’吧？”
林长空笑了下，“正是。音音，这件事传出去对你不好。所以当年论功行赏，我在皇上跟前只提了提，请他不必明旨褒奖你。但有这桩事在，将来提及多少也能庇护你一些。原本我想萧大人也是当事人，我离京前正好拜托他照看你几分。”
“我要跟四叔去边关，就不用麻烦了。四叔，萧大人对你很有情谊啊。按说该你去找他走门路的，他居然主动约见你！”
林长空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算了，不管了。咱们走吧！”
“你不是要去见萧大人？”
“他约我中午吃饭。我先带你去逛，到时候我在隔壁安顿你。”
林清音摇头，“我回家吃中饭就好。”
四叔有求于人，自然得他宴请萧澈。萧澈看得上眼的酒楼，一段饭吃下来少说得十两银子。然后还要在隔壁安顿自己，那四叔得出血啊！再说她也不想见到萧澈。
“都行，反正咱们这会儿先出去逛逛。”
叔侄俩便一道出门，林清音道：“四叔，你把秦夙打了一顿，姑姑昨晚派人回家告你状了。”
“反正老夫人不待见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受了这么大委屈，家里碍着三姐在秦家当媳妇，连替你出气都不愿。没事，四叔替你出这口气！”
林清音笑了，“四叔，你真靠谱。我将来再寻觅夫婿，就比着你的样子找。”
林长空闷笑两声道：“对了，我正要问问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林清音道：“我现在也没想好。但是像秦夙那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肯定不能找。”
“没错。”
“齐大非偶，一心建不世功勋的也不合适。”
“为什么？”
“浩荡荡山河，男儿大计；冷清清院落，女儿无趣。真要过日子，不能找太出息了的。”
林长空中饭前把林清音送回家，然后匆匆赶往天香楼。
这里的确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大酒楼，平时要订个包间可不容易。
他到的时候萧澈已经在座了，忙拱手笑道：“萧大人，下官来晚了。”
“是我早到了。长空，快过来坐。你我生死之交，不过就是一年多没见，你这么见外做什么？你还叫我从嘉便是。”
当年东宫旧人，的确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尤其萧澈还是他亲自送出的城门。
林长空放松下来，依言过去坐下。看只有他们二人便道：“从嘉你找我有事？”
“是，我想你留下来帮我。军饷的事我会让人替你催催，你就留在京城别走了。”以萧澈如今的能量，要给曾是东宫旧人的林长空在京城安排一个位置不难。
林长空一头雾水，有什么事是必须留他下来帮忙的？
萧澈却没有多说，只道：“听说你把镇国侯的嫡孙打了一顿？”
“是，这小子为了攀高枝背信弃义，置我侄女于尴尬境地。”他说着蹙眉。这不离京，音音岂不是还得被人挂在舌头上一段时日。除非立即有更大的热闹出来。
萧澈道：“那确实不是个东西！但这件事恕我直言，你家里的责任也不小吧？尤其是你那位三姐。”
林长空脸上一僵，他三姐打的什么主意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不就是要绝了秦夙得到妻族支持的路子。
二哥二嫂没想到这层，父母竟也听之任之。
“只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林长空狐疑的看萧澈一眼，他这么关注自己家的事做什么？
萧澈已经看出林长空打消了托自己帮着侄女留意青年才俊的想法。索性开门见山道；“你侄女叫音音是吧，就是两年前为我披麻戴孝的那个？”
这辈子能真正得她为自己披麻戴孝一回，就是萧澈心底最深的愿望了。真为他披麻戴孝，那就是作为他的未亡人，也是走在他后头。
林长空点头，“是的。”看萧澈的酒杯空了，便拿起酒壶给他倒酒。
“家母这几年一直催我成亲，可是我对姑娘家一向都不怎么留心。这次回来听说了音音的事，你看能不能把她交给我来照顾？”萧澈一脸诚恳的道。
林长空正给自己倒酒，闻言差点没把酒洒到桌上。
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打我侄女的主意？怪不得主动邀请我，又这么热情。
萧澈被他瞪着，轻咳一声道：“当初音音也算是救了我，我该有所报答的。而且我对她也挺有好感，你看我也就大她几岁。”
上辈子他就是这个想法，只是没这么热忱。受人之托时想起那个机灵的小姑娘竟受到这等羞辱心头动了这个念头。前世此时，他娘都恨不得直接往他床上塞女人了。那他娶个自己有好感的也不错。
林长空当时很震惊，但很快便赞同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虽性情冷峻，但外冷内热。前程很好而且后院非常干净。把疼爱的侄女交给自己照顾，林长空比较放心。只可惜，前世他辜负了这份信任。
只不过这次林长空却是脸上有些古怪。
“怎么了？”
林长空把侄女早上才说过的话复述出来。
萧澈脸色有些难看，原来她前世嫁给自己时并不情愿么？
这辈子他万事皆可纵她，她要打、要杀都行。只这件事不能随了她。
“这是孩子气的想法。没有大出息就一定是好男人？有大出息的就肯定不会知冷知热的疼人了？”
林长空看他的表情更古怪了，看这样子还真挺上心啊。
“你说得也有道理。对了，你还没说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呢？”
萧澈心道：就是这件事啊，还能是什么事？
“这个等我安排好再说。要你放弃在边关的经营，没有不愿意吧？”
林长空当初选择去边关拼杀也是因为他知道府里的资源不可能为自己所用，而舅舅之前出公差落得残疾也退下来了。
而且异族入侵，大好男儿岂能不想着杀敌报国？
不过萧澈也是有这样的大志向的，跟着他干也不耽误什么。
再说他人在京城，能更方便的照顾音音。而且妻子也流露出过想回京的念头。甚至岳父把女儿嫁给自己，也是想靠着他回京。
岳父是当初被卷入大案受连累发配到军前效力的，后来平了反却还是留在了军中做军医没能走掉。
“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我侄女主意的？”当初音音可才十二岁！
“最近的事，只是之前有些犹豫就被秦家抢了先。”
那还行！仔细想想萧澈条件是真不错，大个**岁正好能疼人。而且他一贯洁身自好，他母亲也是个明理的人更是一心盼着他尽快娶妻。
不过，“你和江......”
萧澈立即正色道：“没有的事，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小江氏得了癔症，自己几时跟她青梅竹马来着？不过是在东宫的时候多见了几回，比别的女人相熟而已，而且自己都守礼得很。
她是庶出，江家老夫人一早就打着让她替皇后娘娘生儿子的主意。不然，能拖到十七八了还不许配人家么？
江家的确是想拿他当备胎，但他是任他们拿捏的人么？
他至今没成亲，可跟小江氏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平时忙得不可开交，就没哪个女子在他心头留下了什么痕迹。于是借着家里有座牌位拖了几年而已。
他当初娶个牌位回家摆着，的确是刚入仕少不了岳家的帮衬。但那是自己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两家又是世交。虽然没有感情，但让她死后能有饭吃，也是他的责任。
可不代表他会为了往上爬，心甘情愿给人当备胎。何况如今的他，还需要靠岳家提携？
至于说为了自己才进宫，那更是从何说起？
她摆脱得了替嫡姐生儿子的命运？就算是她兄长为了哄她进宫说了什么，那又干自己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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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