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脚底窜遍全身，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稳住慌乱的呼吸，压住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不敢回头。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想，跑。

下一秒，她猛地直起身，不顾一切朝着彩云街的方向狂奔而去。

彩云街是镇上最热闹的主街，夜晚商铺营业得晚，只有跑到人多的地方她才安全。

夜风狠狠刮过脸颊，吹乱了她扎好的头发，红色发带松落，长发糊在眼前。胸腔被剧烈的跑动震得发疼，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砰砰作响的心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感觉到双腿酸胀发软。身后那人似乎没有跟上来，余光瞥见侧边一条狭窄的暗巷，项小灵立刻侧身跑了进去。

她背靠着冰凉斑驳的砖墙，缓缓半蹲下身，一手按住起伏剧烈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毛衣，混着晚风，冷得她浑身发颤。

巷子里静悄悄的，她死死攥着书包肩带，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心有余悸。

还好，还好她跑得快。

现在估计快七点了，她得早点回去，不能让奶奶担心。项小灵低头看向脚下，鞋带又一次松开了。无奈之下她直接将鞋带死死打了个紧实的死结。

她打算绕路从巷子另一头跑回家。

就在这时。

巷口原本落进来的昏黄路灯光忽然被遮住，整片巷子瞬间暗了几分。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缓慢，一步步踏在地面上，声声都踩在她紧绷的脊背上。

她来不及思考，慌乱间反手往地面一摸，指尖触到一块粗糙厚实的砖块。

没有丝毫犹豫，项小灵抬手用力朝黑影砸去。

“哐——”

砖头带着风声砸了过去。

那人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根本来不及躲闪。

“你跑什么……”散漫的话音才刚冒出来一半，砖头结结实实撞上他的脸。

他低嘶一声，抬手捂住侧脸。

趁着他吃痛失神的瞬间，项小灵立刻撑着地面起身，转身就想从侧边缝隙溜走。

突然身后那人精准攥住了她身后的书包肩带。力道不重，却牢牢扣死，项小灵实在没办法动弹。

“漂亮哥哥的脸不能打，不知道吗？”

昏暗的巷子里他的声音淡淡响起，混杂着吃痛的抽气，语气无奈。

项小灵浑身一僵，脚步刹停，满脸错愕地缓缓回头。

明暗交错间，项小灵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黑色碎发下是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嘴唇，以及脸颊被擦破皮的伤口……

的确是很惹眼的长相。

项小灵意识到他应该不是人贩子，抿了抿唇，“那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闻言，他松开了攥着书包肩带的手，嗓音有些散漫，“我在这条街绕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看见个人，刚想上前问问位置，你就跑了。”

说着，他抬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陌生的导航地址，项小灵看着屏幕才发现自己凭空误会了别人，还把他砸伤了。她攥紧衣角，微微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轻颤，有些不好意思。

巷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蒋平南。”

他随手摸出兜里的身份证，指尖夹着卡片，坦然递到她眼前。

证件照上的他看起来比现在青涩些，没变的是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出生日期比她大了一年，京市九十九号。

他是京市人？

延合镇偏僻闭塞，是不起眼的小乡镇。京市，在游戏厅兼职的时候偶尔听江叔叔提过，是她只在书本和手机里见过的繁华都市。

“现在可以给我带路了吗？”

项小灵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有去接手机，转身径直走出昏暗的巷子。

蒋平南跟在她身后，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昏黄的路灯铺洒在路面，地上两道影子一前一后，被灯光拉得忽长忽短。

一路安静地走了片刻，项小灵忽然侧过头，轻声发问。

“京市，是不是很繁华？”

身后的少年走到她身侧，他偏过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怎么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这？”

项小灵目视前方，步子没有停顿，一脸一本正经地开口。

“英雄不问出处。”

蒋平南低低地笑出了声，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