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姜月脸上的时候，她醒了。

她发现自己靠在沈星洲肩上。

他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怕惊醒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晨光里，他的侧脸很安静，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但嘴角微微弯着——睡着了还在笑。

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早。”他说，声音有点哑。

“早。”她说。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动。

晨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沈星洲忽然笑了。

“姜月。”

“嗯？”

“早上好。”

姜月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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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早间打卡：倒数第二天

楼主：明月姜月今天发糖了吗

倒数第二天。

花开五十五。

刚才看见他们醒来，对视了好久。

（配图：晨光中，两个人对视的侧脸）

1楼：桃花村第一狗仔

我也看见了。老大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是不是一夜没睡？

2楼：我真的不想起名

他不敢睡吧。

3楼：看见我叫我去喝水

可是这样身体会垮的……

4楼：理性分析姬

从生理角度分析，连续在线超过四十小时，已经接近人体极限了。全息游戏虽然能模拟睡眠，但无法完全替代真实睡眠。他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被系统强制下线。

5楼：明月姜月今天发糖了吗

强制下线？什么意思？

6楼：理性分析姬

系统监测到玩家生理数据异常时，会自动断开连接，保护玩家身体。

7楼：桃花村第一狗仔

……那他不是更不敢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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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姜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的肩膀。

沈星洲也跟着站起来，刚站直，忽然晃了一下。

姜月伸手扶住他。

“怎么了？”

沈星洲摇了摇头：“没事，蹲久了，腿麻。”

姜月看着他。

他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眼眶里全是血丝。

她忽然说：

“你睡觉。”

沈星洲愣了一下：“啊？”

“现在，睡觉。”姜月的语气不容置疑，“去屋里睡。”

沈星洲急了：“我不困——”

“你晃了。”姜月看着他，“再不睡，你会倒。”

沈星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是对的。

他已经快四十八小时没睡了。刚才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真的黑了一下。

但他不敢睡。

万一睡着的时候，她出事了怎么办？

万一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怎么办？

姜月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我在这儿。”她说，“哪儿都不去。”

沈星洲看着她。

晨光里，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

他忽然鼻子一酸。

“你保证？”

姜月点了点头。

“我保证。”

沈星洲握紧她的手。

“那你也睡。”他说，“陪我一起。”

姜月愣了一下。

“我不用——”

“陪我。”他打断她，眼眶红红的，“我怕醒来的时候，你不在。”

姜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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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那群“蘑菇”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进了屋。

门关上了。

小甜豆愣了几秒，然后疯狂戳旁边的我真的不想起名：

“他们……他们一起进屋了！！！”

我真的不想起名面无表情：“然后呢？”

“然后……然后……”小甜豆卡壳了。

桃花村第一狗仔举着录屏功能，手在抖：“我拍到了……我拍到了他们一起进屋的画面……”

理性分析姬从后面探出头来：

“从行为逻辑分析，老大已经连续在线超过四十小时，再不休息会出问题。姜月应该是让他去睡觉。”

小甜豆垮下脸：“就这？”

“就这。”理性分析姬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你以为是什么？”

小甜豆脸红了。

我真的不想起名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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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姜月躺在床的里侧，沈星洲躺在床的外侧。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沈星洲侧过身，看着她。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开。

他小声说：

“我就握着，不吵你。”

姜月没说话。

但他感觉到——她的手，回握了他一下。

他嘴角弯了，闭上眼睛。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沈星洲太累了。

几乎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就睡着了。

姜月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

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担心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他的眉头松开了。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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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午间：他们在睡觉

楼主：桃花村第一狗仔

两个小时了。

门还没开。

（配图：紧闭的房门）

1楼：明月姜月今天发糖了吗

他们一定很累。

2楼：我真的不想起名

老大四十八小时没睡了。

3楼：看见我叫我去喝水

让他们睡吧。醒了又要面对那些事。

4楼：理性分析姬

从时间线计算，还有不到三十六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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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门开了。

姜月先走出来。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星洲还在睡，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

她轻轻关上门，走到花丛前，蹲下来，开始数花。

五十五朵。

比昨天多一朵。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朵新开的。花瓣软软的，带着午后阳光的温度。

院门口，那群“蘑菇”看见她出来，立刻精神了。

小甜豆小声问：“老大呢？”

“还在睡。”姜月头也没回。

小甜豆点点头，又蹲回去。

姜月数完花，走到石桌边坐下，开始择菜。

动作和平时一样，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认真。

那群人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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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下午

楼主：明月姜月今天发糖了吗

老大还在睡。姜月姐姐在择菜。

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但我越看越难受。

（配图：姜月坐在石桌边择菜）

1楼：桃花村第一狗仔

我也是。

2楼：我真的不想起名

她是不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3楼：看见我叫我去喝水

肯定是。

4楼：理性分析姬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叫“情绪隔离”——用日常行为来隔离内心的巨大恐惧。她不是不难过，是不敢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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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星洲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心里猛地一空——身边没人。

他一下子坐起来，冲出门去。

院子里，姜月正在灶房门口生火。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

四目相对。

沈星洲喘着粗气，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姜月看着他。

“醒了？”

沈星洲几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抱得很紧，紧得像是怕她会消失。

姜月僵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拍他的背。

“怎么了？”

沈星洲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她肩上：

“醒来没看见你……我吓死了。”

姜月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继续拍他的背。

“我在。”她说，“哪儿都没去。”

沈星洲抱着她，不说话。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

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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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傍晚

楼主：桃花村第一狗仔

老大醒了。

冲出来就抱住了姜月姐姐。

抱了好久。

（配图：夕阳下，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1楼：明月姜月今天发糖了吗

……我不行了。

2楼：我真的不想起名

他们好爱对方。

3楼：看见我叫我去喝水

可是明天……

4楼：理性分析姬

能不能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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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来。

沈星洲和姜月并肩坐在花丛前。

五十五朵小花，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

沈星洲忽然开口：

“姜月。”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姜月转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表情很认真。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我都会找到你。”

姜月没说话。

“就算你被重置了，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会找到你。”他继续说，“我会每天上线，每天来这个院子，每天数花，每天等你。”

他顿了顿。

“一天不记得，我就等一天。一年不记得，我就等一年。一辈子不记得，我就等一辈子。”

姜月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傻子。”她说。

沈星洲握住她的手。

“傻就傻。”他说，“反正我等你。”

姜月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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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深夜

楼主：明月姜月今天发糖了吗

倒数第二天的深夜。

他们还在花丛前坐着。

我在院门口，不想下线。

（配图：月光下，两个人并肩而坐的背影）

1楼：桃花村第一狗仔

我也不下。

2楼：我真的不想起名

1

3楼：看见我叫我去喝水

1

4楼：理性分析姬

我有个问题。

5楼：明月姜月今天发糖了吗

什么问题？

6楼：理性分析姬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重置真的发生了，姜月姐姐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我们这些人，她还会记得吗？

7楼：桃花村第一狗仔

……

8楼：我真的不想起名

……

9楼：看见我叫我去喝水

……你别问了。

10楼：明月姜月今天发糖了吗

不管她记不记得。

我们记得她。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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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夜深了。

沈星洲靠在姜月肩上，睡着了。

他太累了。四十多个小时没睡，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又撑到现在。

姜月没动，只是让他靠着。

月光下，他的睡颜很安静，眉头舒展着。

她低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

她轻声说：

“沈星洲。”

他在睡梦中，嘴角弯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笑，忽然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头发上。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会记得你的。”

“不管发生什么。”

“我一定会记得你。”

晚风吹过，花丛沙沙作响。

月光下，那五十五朵小花静静地开着。

明天，是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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