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于你来说是前世，于我不过是昨日之事，算了，现在说那么多也没意义了，你还活着就好。”

顾清禾抬眼扫向被束缚的慕青，目光又逡巡了一片狼藉的绿洲城，城内的古灵族人虽受到惊吓，却并未有人死亡，只除了那只小麒麟半死不活外。

回望一切，顾清禾忽地放声大笑，鲜血继续不停地从七窍内流出。

“你们两个同时出现竟是如此，沈翊，你留我就是为了这么一天吧，到死都还在为她算计……行，看在沫沫还活着的份上，我成全你！”

凌溪沐不明所以。

顾清禾对自己没有任何杀意，只是她的话令自己略有不安。

其他人也挺惊诧顾清禾突如其来的转变，甚是戒备她。

“沫沫，你要好好活着！”

顾清禾苦笑，别人探寻的目光她毫不在意，她在意只有眼前的小狐狸，只可惜缘分太浅，刚见面就要分别。

顾清禾深深地看着凌溪沐，似要把她永远记住。

“待我归去，你便把那面镜子拿走吧，前因后果我想你已知，也不需要我在给你解释什么！”顾清禾絮絮叨叨如交代后事一般，说着便把目光转向一旁的重夜道:“阿夜，我要你以心魔起誓，以后古灵族只以沫沫为尊。”

“大人……是，徒儿，遵命！”重夜本想拒绝，却被顾清禾的气势给镇住了，他闭了闭眼后便答应道。

“我不需要呀！”凌溪沐本想拒绝，可是来不及了，顾清禾用混沌之息按住凌溪沐。

在顾清禾的见证下，重夜誓言生效。

至此，古灵族正式归顺于凌溪沐。

后事已经交代完成，顾清禾再无执念，她回望凌溪沐道:“那只小辟邪体内有煞气之力，被煞气侵袭久了会丧失人性，你我皆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我会拼尽全力封印她体内的煞气之力。”

“罪孽因我而起，那就也因我而结束吧。”

顾清禾说着缓缓腾空而起，满脸血污的她似是献祭一般，低吟法咒。

只见大量的混沌之息从古灵族人、绿洲城内、以及远古庙宇中释放出来，并向顾清禾靠拢。

“你以为这混沌之息就能杀死我吗？清禾，别做无用功了，我要血债血偿。”

顾清韵丝毫不惧怕，她甚至还扬言要杀了再场之人。

只是顾清禾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庞大的灰色气息笼罩住了慕青，身上的黑色煞气还想挣扎逃脱，却发觉完全突破不了混沌之息的包围。

“你要做什么？”

顾清韵终于发现不对了。

“顾清禾，我命令你住手……不要……啊！”

可没人回应顾清韵了。

直至痛苦的声音消失后，顾清禾才收手，她安静地看着慕青躺平在地，身上缠绕着灰色的封印，顾清韵已经被压制到没法再出来作祟。

天空中，消失已久的九霄劫雷再次现身。

那是沈翊留下来封印混沌之息的禁制。

顾清禾抬眼望去，微微别动唇角，可张口却发不出声，因为大量失血，她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

这劫雷她怕是抗不过去了，不舍的目光望向凌溪沐，求求上天让她再多看一眼……

顾清禾等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不知道外面沧海桑田的变化，她这一生全因执念过重，才一步错步步错，若是当初不选择那一步，也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她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女儿沫沫。

顾清禾拼尽全力，对着凌溪沐断断续续道:“吾儿……愿……你今……后……平安……喜乐！”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九霄劫雷也随之劈落。

顾清禾的魂体彻底消散于这世间。

混沌之息没了，劫雷也无物可劈，便化为久违的甘霖降落在了绿洲城内的上方。

穹苍神镜失去光芒后便从空中回到了凌溪沐的手里。

水珠成片地滴在光滑的镜面上，又顺着镜柄落入大地。

姜焱刚要靠近凌溪沐时，被重夜起身阻拦，两人似乎剑拔弩张。

“你们该干嘛就去干嘛，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凌溪沐背对二人，出声阻止他们起冲突，只是声音略带哽咽。

“哦，对了，你们若是得空，去把我的同窗们放了吧！”

不等重夜回复，凌溪沐连忙用袖子给自己擦了擦眼泪，转身就向城外跑去。

真是太丢脸了，不是她本人想哭，是自己身体深处忍不住的难受，顾清禾不是她凌溪沐的母亲，但沫沫确实是宿主凌菲的前世，身体是为了沫沫而难过。

离开不是怕被人嘲笑，而是她还有很多疑问需要弄清楚，有些东西不适合在人前弄，经历这么多凌溪沐早已成了焦点。

绿洲城内的人都在盯着她。

所以凌溪沐才选择独自去沙漠深处的古遗址，那里人少，是解决问题的好去处。

一个人安静地蹲坐在残垣断壁上，凌溪沐抽出穹苍神镜细细观察。

她想起了自己借宿主身体“苏醒”前吞噬的那股力量，便是沈翊的本源神力，只是宿主凌菲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却受天道沈翊庇护，这完全说不通啊。

直到经历顾清禾这事，凌溪沐才把整件事给串联起来。

沫沫是天道之女，沈翊让沫沫转世为凌菲。

难怪当初沈翊一直要她阻止凌菲的魂魄踏入妖族地界，天道之女的灵魂对于妖魔来说可是大补。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在穹苍神镜内凌溪沐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了，当初在妖族聚集的景点内，阻止凌菲和让她救人的声音皆出自沈翊。

只是有一点凌溪沐依然没想明白，那就是宿主为何是凡人，且体内还有自己的本源之力，按道理，天道之女本就是天生灵体，不该成为凡人。

带着疑问，凌溪沐决定用穹苍神镜查看，不料神镜对于她的困惑并未给出想要的答案。

沫沫的过去仅限于她所活的时间，小家伙从出生到死亡，就活了一年，非常短暂。而凌菲的过去也是一样，凌溪沐熟悉得都能倒背如流了。

至于其他人和凌溪沐的过去，神镜都是一片空白。

凌溪沐这下彻底明白了，尽管她是穹苍神镜的新主人，但是她也没有权限查看非她本人的信息，而她本人因为没有过去，所以她也是看不到的。

对于这结果，凌溪沐彻底被气笑！

这都什么玩意儿，千辛万苦打下来的传承，居然看不到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