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只看体格不看脑子的晋王

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窗外天光刚透进窗棂,燕修延便悠悠转醒。

四肢舒展时,只觉浑身通泰,神清气爽,连日积压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一夜好眠涤荡干净。

他下意识伸了个极舒展的懒腰,腰不酸、背不疼,精神头足得很——得,还是有点后遗症。

问题不大。

这点小酸疼,丝毫不影响他出门教训人、立规矩、压场子。

简单洗漱更衣,温水擦过脸颊,整个人更显清俊利落。

谢伟恒早已起身,见他收拾妥当,上前不由分说便按着他亲了好一通,气息相缠,暖意融融。

亲够了,才整理好一身规整朝服,迈步上朝而去。

燕修延自在地用了早膳,吃得腹饱身暖,才让人端上一早备好的一大盘新鲜肉食。

他走到那只巨大的铁笼旁,抬手打开笼门。

“大白,出来。”

燕修延抬手,轻轻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大脑袋,指尖触到一片厚实软毛。

“吃吧。”

他将肉盘放到地上,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今天带你出去放放风。”

大白低低哼了一声,低头埋头苦干起来。

晋王养的私兵,经一番筛选剔除,留下一千精壮之人暂编入禁军营,由禁军代为训练。

剩下的,则被分散遣往各处开荒。

那等苦累繁重、又难有油水的活儿,让这些桀骜不驯、又曾为虎作伥的人去受一受,再合适不过。

只是这筛剩下的一千人,看着个个体格健壮,嘴上安分,心里不服气的却大有人在。

军营之中本就血气重,这些人又素来散漫,短短几日,已是几次三番闹事,口角不断,甚至公然打群架,闹得营地鸡飞狗跳。

对付这类人,道理无用,规矩无效。

他们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认一个理:谁强,谁便说了算。

打服了,便比谁都乖顺亲近。

燕修延带着大白,慢悠悠踏入禁军营时,营地里正闹得不可开交。

两拨人面对面叫骂,脸红脖子粗,兵器虽未出鞘,可气氛剑拔弩张,再稍一激,便是一场混战。

周遭士兵围观看热闹,无人敢真上前拦阻。

燕修延目光淡淡扫过场中,低头看了一眼身旁蓄势待发的狮子,轻轻唤了一声:

“大白。”

狮子似通人性,知道轮到自己出场。

它猛地昂首,胸腔震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

“吼——!!”

吼声雄浑,穿破喧闹,整个营地瞬间一静。

所有争吵叫骂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来,目光先落在一身云白长袍、清俊闲散的燕修延身上,随即又凝固在他身旁那头庞然大物上。

人群中,不知谁愣头愣脑冒了一句:“这……这猪怎么长得跟狮子似的?”

燕修延:……

他低头,认真打量了一眼大白。

只见自家狮子眼神凶狠,鬃毛张扬,确有兽中之王的霸气……

好吧,他编不下去了。

天天看着没感觉,听了别人这么一说,仔细一看大白腰身滚圆,肚腹微垂,四肢粗壮,一身腱子肉被养得层层叠叠。

还真有点像猪的亲戚。

燕修延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又拍了拍大白的脑袋,暗自打定主意:回头得跟谢伯说一声,给大白减减食量。

谢伯养东西的手艺,快赶上自家燕伯了,不管什么活物,到他手里,个个都能养得膘肥体壮,圆滚滚喜人。

本想牵一头狮子出场,震慑全场,威风八面。

如今一看,倒像是牵着一头“猪猪”出门溜圈。

正暗自无奈,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禁军总管快步走来。

一见燕修延,韦宸先行礼:“燕正使。”

“韦总管。”

燕修延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韦宸早听闻燕修延当年生擒猛兽、驯服狮子的壮举,本想开口夸赞几句,可目光在圆滚滚的大白身上一转,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只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岔开话题:“燕正使今日前来,可是要检视训练成果?”

“不是。我来找人打架的。”

燕修延摇头,语气轻松得不像话,一边随手活动了一下脖颈,一边淡淡道。

“听说这里有人不服气,我来帮他顺顺气。”

韦宸一听,眼底顿时掠过一丝了然笑意。

他巴不得燕修延来这么一出。

一方面,这些被俘的晋王私兵里刺头太多,顽劣难驯,寻常军法管得住人管不住心;另一方面,他也正好借机让自己麾下禁军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高手,什么叫人外有人。

燕修延目光随意一扫,径直落在方才吵架时嗓门最大、气势最横的那名壮汉身上。

定睛一看,倒是笑了。

呦,还是个熟人。

正是当初在京郊,被他故意撞了一遭、后来又中了柳岚秘制药物、在大殿外失态胡闹的那个家伙。

韦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低声介绍:“此人叫铁牛,每次冲突闹事,他都冲在最前面,是这群人里的刺头。”

“哦,好。”

燕修延点点头,对着铁牛勾了勾手指,语气轻挑又散漫:“铁牛是吧?刚才你叫得挺起劲。敢跟我打么?”

铁牛一眼便认出了燕修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怒目圆睁:“是你!”

燕修延笑眯眯地拍手,语气轻快,字字都往人心口扎:“哎,对,是我。你在大殿外脱衣服跳舞那事儿,还记得吧?”

中了柳岚研制的药,人清醒之后并不会全然失忆,反而会依稀记得自己失控时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行。

一提起那事,铁牛等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只是零星破碎的片段,便足以让他们每回想一次,都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羞愤欲死。

燕修延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慢悠悠抛出诱饵:“你若打赢我,我便给你一种药,保你彻底忘了那件事,还不伤身子。”

这话一出,铁牛再无半分犹豫。

耻辱如火烧心,他猛地一把将上衣扯下,狠狠摔在地上,露出结实黝黑的上身:“来!”

韦宸在旁看着,见燕修延一身云白宽袖长袍,衣袂飘逸,分明是公子哥儿的打扮,半点不像是要来打架的样子,不由关切问了一句:“燕大人,可要换一身劲装?”

燕修延无所谓地摆摆手,云淡风轻:“不用。他近不了我的身。”

“好大的口气!”

铁牛怒极反笑,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臂膀,双手握拳相撞,发出沉闷声响,“就你这小身板,也敢说这种大话——”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炸开。

铁牛整个人猛地朝左边一偏,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他甚至没看清燕修延是怎么动作的!

燕修延慢悠悠收回手,甩了甩指尖,似是嫌刚才那一下震得手心疼,又抬眼淡淡比了比两人身高,语气无辜又气人:“你还没我高,怎么好意思说我小身板?脸皮倒是挺厚。”

铁牛被打得懵了一瞬,随即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里,赫然滚着一颗白牙。

燕修延看着,语气毫无诚意:“不好意思,手重了点,把你牙打掉一颗。”

铁牛满嘴血腥,气得双目赤红,一声不吭,猛地抬腿,横扫向燕修延下盘。

燕修延足尖轻轻一点,身形轻盈跃起,竟直接落在铁牛宽厚的肩头,随即腰身一沉,使出一招泰山压顶。

“咚”的一声。

铁牛双腿剧震,膝盖一软,硬生生被压得跪倒在地,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韦宸好巧不巧正站在铁牛正对面,见状一本正经抬手,慢悠悠补了一句:“这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不必行此大礼。”

“呃啊——!”

铁牛浑身青筋暴起,肌肉紧绷,拼尽全力挣扎,却依旧动弹不得。

他疯了一样抬手,想去抓燕修延的脚踝。

燕修延轻轻一跃,腾空而起,落下时一脚稳稳踩在铁牛手腕上。

铁牛双臂被压,只能以一种古怪又屈辱的姿势,双膝跪地,双手搭在自己肩上,动弹不得。

燕修延垂眸,语气平淡:“服么?”

铁牛嘴角鲜血直流,说话都漏风,口齿不清却依旧硬气:“我不胡!你都不敢跟我正面打!”

韦宸在旁听得轻轻“嚯”了一声。

上一个敢这么跟燕修延硬刚、还死不服软的人,下场已经不用多说。

燕修延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哦。”

他轻飘飘落地,站在铁牛面前:“那就继续。”

铁牛挣扎爬起,双目赤红,攥紧拳头,疯了一般直扑燕修延面门,拳风呼啸。

燕修延双手悠然背在身后,身姿闲适,脚步轻移,每一次都精准避开攻击。

无论铁牛出拳多快、多猛、多乱,连燕修延的衣摆都碰不到。

“我说。”

燕修延看着看着,颇感乏味,随口点评:“晋王养你们的时候,没给你们找正经教头?你这打的什么王八拳。”

铁牛脸色瞬间由红涨紫,气得几乎炸肺。

他大吼一声,猛地夺过旁边一名士兵手中的长枪,横枪便扫,枪风凌厉。

燕修延上身极速向后仰去,几乎与地面平行,险险避开枪杆,随即一脚踢出,正踢在枪身之上。

“嗡——”

一声震响。

铁牛只觉掌心发麻,虎口剧痛,长枪险些脱手飞出。

燕修延扭头看向韦宸,一脸疑惑:“我哪句话戳到他痛处了?”

韦宸忍住笑,语气带着几分同情:“他……就是晋王当初请来的教头之一。”

燕修延:……

他沉默了一瞬。

脑海里闪过前中书令请的道长和大师、一个个怕鬼的暗卫,再对比眼前这位“教头”铁牛。

他终于在心里得出一个结论:晋王这眼光,到底是从哪儿搜罗来这么多草包?

“你少瞧不起人!”

铁牛被戳中痛处,羞愤交加,持枪直指燕修延,厉声喝道:“你只敢躲躲闪闪,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燕修延指尖轻轻摸了摸眉尾,目光扫过场中这群空有体格、脑子却不怎么灵光的私兵,看向韦宸,无声询问:五千人里筛出来的一千精锐,就这水准?

韦宸无奈摊手,回以一个“我也没办法”的眼神。

大概晋王挑人,只看体格不看脑子。

“行吧。”

燕修延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对着身旁禁军淡淡勾了勾手。

一名禁军立刻恭敬上前,将自己手中长枪双手奉上。

“来吧,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枪法。”

韦宸立刻神色一正,示意麾下所有士兵凝神细看,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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