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着实为难凤嫔了

温瑞吓的手上的花都拿不稳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抬手指着鄯云帛月:“你你你……”

“你”了半天,你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就憋出来一句:“好汉!”

燕修延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手下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嘴角狠狠抽了抽,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沉痛,抬手重重拍了拍温瑞的肩膀,那力道沉得让温瑞踉跄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叹气,自家这个傻下属,这辈子怕是半点姻缘都指望不上了,索性开口打趣道:“好好对南宫,回头过继他和语秋的孩子给你养老,也算是有个依靠。”

这话像是踩在了温瑞的尾巴,他瞬间炸了毛,语气又急又气,满是抗拒:“不可能!南宫那卷毛狗休想娶我妹妹!”

燕修延懒得跟他瞎闹,看着他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眉头一皱,直接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后腰上,把人踹到一边,看向鄯云帛月:“你不想进宫。”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陈述。

鄯云帛月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浓艳的媚笑掩盖,她眼波流转,纤手轻轻抚过鬓边发丝,声音娇柔婉转:“我不明白这位大人的意思,谁不想嫁给大虞的皇帝,享受荣华富贵,坐拥无上尊荣呢?”

“是嘛,那就没得谈了。”

燕修延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干脆利落的伸手揽过谢伟恒的肩膀,转身便朝着巷子口迈步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温瑞站在原地,抱着怀里剩下的花束,左看看快步离去的燕修延和谢伟恒,右看看神色莫测的鄯云帛月,压低了声音:“其实你应该跟头儿说实话的,他从不说没把握的话,瞒也瞒不住。”

说完,他不再多留,立马转身,快步追上燕修延的脚步,跟在两人身后。

鄯云帛月抱着怀里的鲜花,指尖摩挲着柔软的花瓣,心头闪过无数个念头。

终究是咬了咬牙,扬声开口,叫住了已经走出十米开外的三人:“等一下!”

温瑞最先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燕修延:“头儿,她要招了!肯定是有话要说!”

燕修延慢悠悠地转过身,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淡淡开口:“你想说什么?”

鄯云帛月深吸一口气,抬手指着一旁的温瑞,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你帮我嫁给他,我告诉你国师他们想要做什么,所有的阴谋,我全都一字不差地告诉你们。”

温瑞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脸不敢置信,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燕修延也同样愣住了,转头看向谢伟恒,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诧异,伸手拍了拍谢伟恒的胳膊:“谢书令你可以啊,能掐会算?这也是跟你那个做道士的叔叔学的本事?”

谢伟恒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我刚才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真的应验了。”

燕修延忍不住连连感叹,上下打量着谢伟恒,满脸佩服:“神了,你真的神了,简直是活神仙!”

鄯云帛月眼角余光瞥见大王子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她心头一紧,脸上瞬间又挂上了往日那般明艳魅惑的笑容,压低声音语气飞快道:“让我嫁给他,搬出驿馆,摆脱楼兰的人,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们,绝不隐瞒!”

她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眼前这个送花的男人样貌周正,虽然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衣着也朴素看着家境不算顶尖,想来应该不会太花心吧?

燕修延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略一思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径直吐出两个字:“成交。”

话音落下,他便再次搂着谢伟恒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去,步伐从容。

与迎面走来的楼兰大王子擦身而过。

燕修延面色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周身气压骤低,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还请大王子管好贵国公主,这里是大虞的京城,不是你们楼兰国境,容不得你们肆意妄为!”

温瑞快步跟上前,路过楼兰大王子时特意停下脚步,仰着下巴对着他重重冷哼一声,满脸不屑,随后才屁颠屁颠地跟上燕修延的脚步。

出了巷子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温瑞身形一跃,身手矫健地跃上旁边的墙头,蹲在墙头上,轻手轻脚地躲在暗处,目光紧紧盯着巷子里的动静。

大王子快步走到鄯云帛月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用晦涩难懂的楼兰话,语气刻薄地冷嘲热讽:“Nashi ter khuram osht, zho parim shur jevan margh, esh kholam nar!”

(“和你那个下贱的阿母一样,天生就喜欢往别人家的男人身上贴,毫无廉耻!”)

鄯云帛月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扬起精致的下巴,眼底满是傲气与嘲讽,抱着胳膊,径直绕过大王子,语气同样刻薄尖利,毫不示弱地回怼:“Tumyo?? sūryo??,Mā nāki?? k??etra?? parakum, garbhi??ī?? rāj??ī?? vi??e??a samutkhāta, tapyo?? sneha?? parisphurita??, rājaputra prathama sthāna?? tava prati āpanna. E?? ku??ala?? pāpa??, katha?? bravī??i?”

(你阿母高贵,她背地里毒杀了怀有身孕的王后,费尽心思才为你谋取到大王子的位置,这般阴毒手段,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tú!”

(“你!”)

大王子被戳中痛处,气得脸色铁青,怒目圆睁,抬起手就要朝着鄯云帛月的脸上扇去。

温瑞指尖飞快弹出一粒细小的石子,精准地打在大王子抬起的肘部。

剧烈的酸麻胀痛瞬间涌上大王子的手臂,他疼得脸色惨白,捂着胳膊肘,蹲在地上嗷嗷直叫唤,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温瑞悄悄从墙头上露出一个脑袋,对着鄯云帛月挑了挑眉:未来媳妇儿,别怕,我护着你!

鄯云帛月看着墙头上那个傻气又认真的脑袋,心头一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

轻轻的、软软的,心情十分轻快。

燕修延走在路上,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满心疑惑,怎么也想不通刚才的事。

“我知道她想找个人摆脱楼兰王室的控制,可,她也太随意了吧?”

他对自己手下十分了,论人品,温瑞肯定是极好的。

论脑子,就……

额。

时而灵光一闪,时而傻得冒泡。

谢伟恒低头嗅了嗅手中的小花,花香清雅,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缓缓开口:“温瑞看似不靠谱,但应该是一个适合携手过安稳普通日子的人,对鄯云帛月而言未必不是最好的归宿。”

燕修延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单是温瑞这些年攒下的俸禄和赏赐,就算是娶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媳妇,一辈子挥霍也绰绰有余。

转念一想他又开始忧心忡忡,满脸担忧地看向谢伟恒:“你说鄯云帛月会不会是骗咱们,等嫁给温瑞拿到他的钱财,就卷款跑路,然后天南海北独自潇洒去——你笑什么?

谢伟恒笑吟吟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缓缓问道:“燕大人,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像什么?你说说看!”

燕修延收敛担忧的神色,抬手撸起了袖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大有谢伟恒敢说不好听的,就当场动手的架势。

谢伟恒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像为自家傻儿子操心一辈子、事事都要盘算的老父亲。”

“你说谁老?”

燕修延不乐意了,抬手轻轻敲了一下谢伟恒的肩头,佯装生气地放狠话:“今晚你睡地上,别想上床!”

谢伟恒顺势上前一步靠近他,伸手抓住燕修延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那哥哥把手给我牵着,就算睡地上我也甘愿。”

燕修延故作冷酷地吐出一个字:“滚。”

“跟哥哥一起滚。”

谢伟恒低笑一声,顺势把燕修延拉进自己怀里,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去草场滚,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岂不快哉?”

燕修延伸手将谢伟恒凑过来的脸推到一边,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还说出这般轻薄的话:“你真是越发的没皮没脸了!”

李府书房内,气氛压抑凝重。

李想闭眼扶着额头,坐在案前苦思冥想,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虑与不安,楼兰这边的变故,让他心里越发没底。

魏仲泽却淡定自若,端着茶盏用茶盖轻轻拂去杯口的茶沫,动作慢条斯理,语气平静地开口:“没了楼兰,我们还有羯国,再不济还有乌孙,这些势力都能为我们所用,你没必要这么害怕。”

李想缓缓放下手,转头看向魏仲泽,眼神里满是担忧:“楼兰知道我们不少秘事,若是把咱们供出来……我总觉得燕修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魏仲泽慢悠悠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别自己吓自己,羯国和乌孙会帮我们的,毕竟……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倒台。”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可其中的深意,李想自然心知肚明。

西跨院内,张采茵回来把听到的对话,一字一句仔细地记录在纸上,随后小心翼翼地藏在房梁上的隐蔽之处。

那日李羽飞交给她的字条,也被她妥帖地收好,藏在无人能发现的地方。

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张采茵轻轻推开儿子的房门,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伸手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快了,再等等,很快就能摆脱这吃人的府邸了。

第二天,燕修延进宫将鄯云帛月的事情说了。

虞睿祥坐在龙椅上,随意地抬了抬手,一脸云淡风轻:“此事简单,朕直接给他们赐婚便是,理由就是……。”

宫人带着陛下的圣旨前往驿站,将鄯云帛月和楼兰一同前来的几位美人一同接进皇宫,陪陛下在御花园赏花。

燕修延则是找到温瑞,二话不说把人拖到偏殿,给他换上了宫中侍卫的服饰,把他安插在御花园的侍卫队伍里。

御花园内,亭台楼阁,流水潺潺,百花盛放,景色雅致。

后宫的嫔妃,虞睿祥只带了凤嫔一人。

楼兰来的美女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都想抓住这一步登天的机会,使出浑身解数,争先恐后地往虞睿祥身边凑。

凤嫔按照事先的谋划,饰演着一个爱吃醋、一心想独占陛下的妃子。

这可着实难为叶凤了。

她看着眼前莺莺燕燕的场景,找准时机,猛地抬手摔了手边的白玉茶杯,茶杯重重摔在地上,碎成数片,声响清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凤嫔神色高傲,指着一众楼兰美女,语气骄纵又带着浓浓的醋意:“圣上天颜,岂是你们这些蛮夷女子可以随意直视、随意靠近的?不知礼数!”

温瑞站在不远处的侍卫队伍里,目光紧紧锁定着站在人群最后面、神色淡然的鄯云帛月,对着她偷偷使了好几个眼神,不停地用目光示意她往旁边的池塘边挪动。

鄯云帛月起初有些犹豫,对上温瑞急切的眼神,才慢慢往后退,不确定地往池塘边挪了几步。

这时一个楼兰美人挺了挺傲人的身姿,一脸鄙夷地看向凤嫔,毫不示弱地开口反驳:“进了宫,大家就都是陛下的女人,陛下都没说话,你在这里叫嚣什么?不过是仗着陛下几分宠爱,便如此嚣张!”

“我打你,陛下也不会多说一句。”

凤嫔眼神一厉,压根不跟她多费口舌,上前一步,猛地伸手推搡了这个美人一把。

那美人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后退,正好狠狠撞在身旁毫无防备的鄯云帛月身上。

鄯云帛月惊呼一声,脚下一滑,身子一歪,径直掉进了身旁的池塘里,池水瞬间将她淹没。

“啊!楼兰公主落水了!”周围的宫人、侍卫纷纷发出惊呼,乱作一团。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温瑞想都没想,身形飞快窜出,纵身一跃跳进池塘里,快速游到鄯云帛月身边,将人稳稳地救了起来。

躲在暗处假山后的燕修延手里嗑着瓜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暗自好笑。

温瑞这动作快得离谱,再慢一点,恐怕鄯云帛月的衣服都沾不到多少池水,这场戏演得倒是卖力。

温瑞动作很轻地将鄯云帛月抱到岸边的石凳上坐下。

鄯云帛月紧紧拉着温瑞的衣袖,抬眸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长这么大,在楼兰王室里,受尽冷眼、算计与欺凌,从来没有人这般小心翼翼地待她

虽然这人看起来不太聪明。

凤嫔适时地依偎进虞睿祥怀里,手轻轻拍着胸口,假装娇滴滴、一脸懊恼地说道:“陛下这可如何是好,堂堂一国公主,在众人面前被侍卫搂了去,有了肌肤之亲,往后公主的清誉可就全毁了啊。”

虞睿祥顺着她的话,脸上露出惋惜又无奈的神色,看向浑身湿透的鄯云帛月:“为了公主的清誉着想,朕也只能为你二人赐婚,委屈公主了。”

鄯云帛月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笑意,悄悄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抬头时,脸上满是屈辱与不甘:“我可是楼兰的公主,我的婚事理应由楼兰王室做主,陛下这般……”

“朕这就让人带话到驿馆,告知你国使者,你且看看朕做不做得这个主。”

虞睿祥面色微沉,随意地抬了抬手,对着身旁的宫人吩咐:“把公主带下去,更换干净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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