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修延回去踏踏实实饱餐一顿,又在软榻上酣然熟睡,一觉沉眠不知时辰。
再度睁开眼眸时,窗外天光已然沉落,暮色漫遍整座院落。
“夜里怕是要辗转难眠了。”
燕修延缓步走到饭桌旁落座,指尖轻点桌面,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打趣:“这般吃了睡、睡了吃,迟早要胖得跟大白一模一样,到时候我一人能占满整张床,你呀就乖乖委屈打地铺咯。”
谢伟恒眼底漾起温柔笑意,抬手覆上燕修延的肚子,掌心贴着温热柔软的衣料,触感温软细腻。
燕修延下意识偏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做什么?”
“若是真吃出一身圆润肉感,肚子摸起来定然绵软舒服。”
谢伟恒眼底笑意漾开,语调慵懒戏谑:“往后我便能枕着你的肚子休憩了。”
“……想得倒是很美。”
燕修延抬手干脆拍开谢伟恒作乱的手掌,眉梢微微扬起:“我可不会胖成那副模样,就这么一说罢了,你倒还当真盘算起来。”
谢伟恒微微颔首,目光悠远柔和:“待来日四海安定,四方蛮夷皆安分守己,再无战乱纷扰,我便日日陪着你慢慢将你养得圆润些。”
“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燕修延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谢伟恒的额头:“你这脑子里,平日里可曾琢磨过半点正经东西?”
谢伟恒微微垂下眼眸,随即抬眼望向眼前人,眸光澄澈温润,唇角笑意不减:“满心想的皆是你,算得上正经吗?”
燕修延蹙眉辩驳:“我又不是东西,怎能这般比喻——你才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我确实不是正经东西。”
谢伟恒不以为意拿起桌上的筷子,细心地为燕修延往碗里布着适口菜肴,眉眼弯弯,话语暗藏巧思:“如此说来,我与燕大人倒算得上天生契合,格外般配。”
燕修延被这番话语说得无言以对:“呸,厚脸皮。”
用过晚膳,燕修延领着身形壮硕的大白去往演武场散步消食。
连日控制食量在八分饱,再加上每日不间断的绕场奔跑,往日臃肿憨态的大白此刻已然堪堪能看出腰了,不复往日圆滚滚的模样。
“大白,再加把劲早日瘦回当初初见时矫健威风的模样。”
燕修延低头看向脚边甩动尾巴的大白,柔声叮嘱。
大白硕大的脑袋不住摇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嗷呜声响,摆明了不情愿抗议的模样,蓬松狮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燕修延咧嘴轻笑,故意板起神色吓唬它:“还敢摇头抗拒,再不听话往后便只给你五分饱的吃食。”
大白张嘴轻轻咬住燕修延的衣摆撒娇耍赖。
“呦呵,还敢跟我讨价还价,莫非是想饿上一顿惩戒一番?”燕修延挑眉打趣。
大白立马松开衣料,迈着沉稳的步子乖乖绕着演武场跑动起来。
燕修延望着它跑动的背影,语气意有所指:“对待顽皮的性子,总归要凶点方才能乖乖听话。”
谢伟恒听得真切,唇角勾起一抹缱绻笑意:“燕大人这般略带凌厉的模样,格外动人夺目。”
燕修延:……
他快步迈步跟上前方奔跑的大白。
一番奔走下来,浑身沁出薄汗,周身筋骨尽数舒展。
燕修延褪去衣衫入浴,暖意驱散一身疲惫,洗完澡后慵懒斜倚在竹榻之上,身侧整齐摆放着好几本书。
“白日睡得太过充足,今夜定然毫无睡意,我便在外间翻阅书卷打发时辰。”
谢伟恒里衣松垮着,墨发随意散落肩头,弯腰俯身稳稳将慵懒的燕修延打横抱起,轻柔放置在柔软床榻之上。
随后取来一册古风诗集,轻轻摆放在枕边:“夜里不睡,白日困倦精神不济,长久下来损耗身子,我诵读诗文伴你入眠。”
燕修延素来对晦涩诗文提不起兴致。
文绉绉的,短短数语囊括万千心绪,读来沉闷乏味。
他皱了皱鼻子,面露几分抵触之意:“换些别的来讲吧,我又不困,就算你诵读诗词我也睡不着啊。”
“那我们约定一番。”
谢伟恒靠着床头坐定,指尖轻轻抚过书页,温和提议:“我先诵读五首诗作,倘若五首过后你依旧毫无困意,便为你讲解行军兵法,可好?”
“一言为定。”
燕修延舒展四肢平躺下来,双臂交叉枕在脑后,模样随性散漫,“快快开始,读完五首给我念兵法。”
谢伟恒含笑应好。
缓缓翻开书页,低沉温润的嗓音缓缓吟诵起诗词。
字句清雅婉转,声声入耳舒缓心神。
结果诗篇才念到第三首,方才还精神抖擞的燕修延已然合上双眼,绵长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沉沉坠入睡梦之中。
谢伟恒停下诵读,目光温柔缱绻静静凝视着怀中燕修延恬静的睡颜。
他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拨开贴在燕修延脸颊旁的碎发,将发丝规整拢至耳后,生怕细微动静惊扰这份安眠。
睡梦中的燕修延下意识轻轻翻身,脸庞转向谢伟恒一侧,唇瓣无意识地轻轻咂动两下。
谢伟恒抬手一缕柔和掌风轻扫而出,烛火瞬间悄然熄灭,周遭陷入静谧幽深的黑暗。
寂静夜色里,燕修延细碎模糊的梦呓轻轻响起:“谢伟恒……不是东西……”
谢伟恒忍不住低低轻笑,他无声弯起唇角,轻轻侧身躺在燕修延身侧,将人妥帖护在身旁。
“好梦相伴。”
燕修延同年大将军的切磋比试,选址在气势恢宏的皇家比武场。
虞睿祥终究难以按捺心底好奇,选择了亲临比武台旁观看。他也想看看现在的燕修延武艺究竟精进几何。
别看年大将军年近花甲,满头鬓发染上霜白,可常年征战沙场淬炼出的一身本领,依旧远超诸多年轻后辈将领。
数几十年浴血厮杀,让他深谙对敌周旋之道,总能于瞬息之间捕捉对手招式破绽,出手便是直击要害,一击便可破敌制胜。
往昔数次切磋比试之中,燕修延屡屡在年大将军手下落于下风,几番交手皆难以占据上风,极少能够顺利取胜。
虞睿祥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谢伟恒,轻声开口询问:“伟恒依你之见,今日这场比试最终谁能取胜?”
谢伟恒的目光始终牢牢定格在比武台上身姿挺拔的燕修延身上,眸光坚定沉稳,语气笃定作答:“我以为,此番比试燕大人定会得胜。”
虞睿祥轻声提醒,言语间带着几分顾虑:“修延以前数次交手,从未赢过大将军。”
“陛下此番问我,我心偏向燕大人,自然坚信他可以取胜。”
谢伟恒神色淡然从容,语气沉稳:“况且沙场武斗之中,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常胜将军。”
虞睿祥闻言不再多言。
论私心,他同样盼着燕修延能够打破过往桎梏,赢得这场比试。
羯国近来频频异动,隐隐露出大举开战的苗头,背后肯定有人帮忙出谋划策,他能想到燕修延心中定然也能想到,只是早晚而已。
年大将军年事渐高,精力体力不复盛年,以他沉稳老练,运筹帷幄的本事最适合坐镇后方,统筹全局安稳军心。
但,真正奔赴凶险战场,依旧需要身手强悍、胆识过人的猛将,率领万千将士冲锋陷阵,奋勇杀敌。
先帝在位多年偏重文治、轻视武学,朝堂武将势力日渐衰弱,军中虽不乏有才干之人。
可,武艺超凡、战力顶尖的出众将士,却是寥寥无几,格外难得。
比武台上,燕修延与年大将军相对而立,气势两两相持,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年大将军轻轻低咳一声,压低嗓音再三关切询问:“小修延啊,你当真休养妥当,此刻可以全力应战了?”
燕修延略带几分窘迫地抬手摩挲鼻尖,:“大将军,你这话已然问过三遍了,我足足休整两日,如今体力充沛能放倒一头牛。”
“好,既然你信心十足,那老夫便不客气了。”
年大将军抬手握住自身惯用的长剑,目光落在燕修延手中同样握持的长剑上,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诧异:“你平日里最擅长的兵器向来是长枪,今日为何反倒选用长剑对敌?”
燕修延手握长剑,身姿飒爽嘴角扬起一抹自信飞扬的笑容:“大将军,我现在精通的兵器可多了去了!”
年大将军眼中泛起浓浓的期待,战意缓缓升腾:“既然如此,今日老夫便不会手下留情!”
燕修延将剑鞘掷落在擂台地面,清脆声响落:“该说这句话的人,应当是我才对!”
“哈哈哈,好志气!”
年大将军放声大笑,神色豪迈:“今日畅快淋漓交手一番!”
话音尚未彻底消散,燕修延身形骤然一动率先发起攻势,手中长剑裹挟凌厉劲风,剑身寒光破空闪烁,直挺挺朝着年大将军心口方位刺去。
年大将军反应迅捷,脚下轻挪侧身稳稳避开锋芒,手中长剑顺势反手横扫,剑光凛冽,直逼燕修延脖颈之处,沉声出声:“倘若只有这般招式,可还远远不够!”
“大将军未免太过小瞧人了!”
燕修延嘴角噙着肆意洒脱的笑意,头颅轻巧偏转利落避开迎面而来的剑锋。手腕运力翻转,长剑横挡而出精准格挡开年大将军袭来的招式。
“锵”的一声。
刺耳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锵然巨响回荡在整座比武场内。
两柄长剑相撞后瞬间分离,剧烈的震感顺着剑身传导至手臂。
年大将军虎口微微发麻,眼中不由得浮现出赞赏的笑意。
燕修延手腕灵活抖动,剑身变换姿态再次裹挟凌厉攻势袭来,朝着年大将军接连发起猛攻。此番攻势不再单调直白,招式变幻莫测,虚实结合让人难以预判。
年大将军神色渐渐收敛轻松,神情变得严肃郑重,全身心投入对战之中,谨慎应对每一招一式。
这套剑法……
看似只是简单一式,实则暗藏玄机能依据对手临场应对,瞬息衍变出五种截然不同的杀招。
步步紧逼,招招都能封锁对手退路,让人无处闪躲。
你来我往之间,燕修延招式更迭速度越来越快,看得人眼花缭乱,心神紧绷。
年大将军一边沉着招架进攻,一边凝神细观,竭力搜寻燕修延招式里的细微破绽。
同样,燕修延心思敏锐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身形,伺机寻找反击契机。
几番激烈缠斗过后,燕修延率先捕捉到年大将军转瞬即逝的破绽。
趁着年大将军仓促格挡的刹那间隙。
燕修延脚下猛然发力大步向前踏出一步,手腕飞速翻转,迅速变换握剑手势,剑尖陡然向上挑起。
凛冽剑锋稳稳停在年大将军脖颈前三指距离处,寒光逼人。
而年大将军的长剑尚且来不及回防阻拦,胜负已然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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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吼吼吼吼吼(我也只是一只小咪咪,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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