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
“我能回答不想吗?”
“不能。”
“那你还问什么?”
陈昭忽然被他松开,他看着自己,不知他自己是否知道,他沉默时变得不怒自威,她知道他不是在对自己生气,她笑了,“喂,你都不允许我讲真话吗?”
“真话是什么?”
“不想。”
看他骤然沉下的脸色,这下他是真生气了,啧,这脾气可真够臭的,在家都不想听到不同意见,陈昭伸手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不闷吗?”
江恒垂眸看着她,“你关心吗?”
这一周多,他要么在出差,要么有饭局,到家时她已经睡了。今天他推了工作,早点回家,结果她就来了句如此真诚的回答。
“关心啊。”
“你这回答,像是我逼着你说的。”
陈昭又解了他一颗纽扣,抬头望着他,“我该怎么证明自己?我也没法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啊。”
她的眼神中透着挑逗,江恒冷冷地看着她,在她的手滑到下一颗纽扣时,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她翻过身。
江恒习惯了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她给着自己最大的安全感,可她永远无法被他掌控。人性贪婪,他只想听到她说出自己爱听的话,但她不会。
即使知道她会故意气自己,可他总是会当真,心中产生不安感。
开放式的厨房里,抬头看去,餐桌上放着她剪的桂花,香气很是浓郁,但仍是面前西瓜的清甜占据了鼻腔。就在自己眼前,可她直到现在,一口都没吃上。
......
许久之后,两人感受着彼此的颤动与心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共同享受着最为美妙的片刻。
缓过神来后,他的唇就落在了她的肩上,“你看起来挺想我的。”
的确,他能轻易地将她取悦。她算不上大胆,而他早有预谋,来厨房前就去拿了套。
她没说话,他接着在她耳后厮磨着,“知不知道我这么早回家为了干什么?今天开会,脑子里都是你。”
“你应该专心点。”
“你应该少口是心非些。”
陈昭笑了,她真没口是心非,有什么好想的。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她一个人时也很自在。
听见她的笑声,江恒不乐意了,咬了她的耳垂,“你不知道你刚才有多想我吗?”
陈昭怕疼得缩着躲开,怕他真报复自己,“知道啊,我不好意思承认嘛。”
她这都认输了,可说完后,只听到他冷笑一声,像是对她的表忠心不满意。他仍在身后抵着自己,她赶忙拍了马屁,“不是我有多想你的问题,这不是你厉害嘛。”
“你这么会讲话,早干吗去了?”
“早给你买西瓜去了,你不说昨天跟我说你想吃西瓜吗?”
自己只是随口一提,就是想想,也没到立刻要吃到的地步,江恒一时觉得是自己在为难人了,但他不会承认,“这瓜挺甜的,你真聪明,会挑西瓜。”
“好黏啊,你放开我。”
又洗了一次澡,再次擦干身体时,陈昭看着镜中的自己,腰臀处红了一片,被他掐的,他可真有病。
出来后,他也洗了澡,换上了居家服。
是难得休闲的夜晚,找了部电视剧,两人边吃边看。一份盐焗鸡,她怕他不够,问他要不要加份泡面,他拒绝了。
他估计这是控制身材,毕竟应酬多的时候,发胖太容易了。他这人对别人要求高,好处是,他对自己也是严格的。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他没起身离开,就坐在自己身旁接了电话,陈昭调低了电视音量,看了他一眼,却是见他脸色顿沉。
“好,我马上过去。”
他很快就挂了电话,陈昭问了他,“怎么了?”
“我爸出车祸了,在医院抢救。”
“我跟你一起过去。”
江恒看着她,她去了也得跟着折腾一趟,但他还是点了头,“好。”
在去医院的路上,几通电话,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江亚洲去了临省的分公司,自己开车的,回来时出的车祸。他在最左侧的车道,右边是辆运输车,大车的前面也是辆运输车。前面的运输车突然减速了,后面的大车跟得紧,估计司机也走神了,没有及时刹车。于是,反应过来的司机选择向左变道。
江亚洲反应过来后立刻提速,可是还是迟了一步,车尾被撞了后就翻车了,翻到了对面,幸好没有二次伤害。
听着都是一阵后怕,在高速公路上,被大车环绕,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车都会被压扁,人更无生还的可能。
他们抵达医院后,抢救室门口已经站了好些人。
王丽莎与江云飞,看到他们招呼都没打一声。而江婕主动过来打了招呼,江恒也点了头,跟她了解了最新情况。
没多久,邓启政也赶过来了,他和江恒走到外头的角落里讲事情。
坐了一会儿,陈昭就站起身。灯光照久了,都觉得眼前是一片惨白,焦灼地等待着,谁都没有讲话,没有离开,连拿出手机都像是种不合时宜。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肉眼可见的压抑感,被困在了这个地方,人员杂乱,空气似乎都没那么流通。彼此各怀心思,按耐着不安,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结果。
好一会儿后,江恒随着邓启政走了回来,陈昭注意到王丽莎脸上的烦躁再也克制不住,王丽莎随之站起身,她心头一跳。
王丽莎起身向江恒走去,“你很满意这个结果吧,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给你爸找麻烦,什么都唱反调,是想逼得他把位置让给你坐是不是?如果不是你,他会亲自跑这一趟吗?他会回来时出车祸吗?而且怎么这么巧,就在这种节骨眼上,他出车祸了?你心里高兴的很吧。”
江恒平静地对她说,“你冷静一点,现在跟我吵没有用。”
王丽莎盯着他,“但凡他今天有什么事,你给我记住,都是你害的。”
“怎了,怕他死了,你拿不到钱吗?”
陈昭寻着声音看去,是龚亦姗来了,她脚踩着高跟鞋,身着一袭长裙,鞋跟踩在地上的节奏声都让人觉得不妙。
龚亦姗走到王丽莎跟前,“人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哭坟了?”
王丽莎冷着脸,“你来干什么?没人让你过来。”
“前妻过来尽人道主义的关怀,就看见你对我儿子在这指指点点。你个小三上位的东西,真把你当我儿子的继母了?你站在什么立场可以跟他这么讲话?”
江云飞一声不吭,江婕走到了母亲身旁,“阿姨,现在最重要的是等待爸爸平安出来,请不要指责我妈妈,她也是着急。”
“她着急就可以污蔑我儿子?我要不要替她报警啊?现在极其不冷静的就是你妈了,你是个好孩子,劝着点她,她要是冷静不下来,就回家呆着去。”龚亦姗冷笑一声,“人还没死,你们就这副抢遗产的嘴脸了?”
王丽莎看着她,“他有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你们早就断得干干净净了。”
“我需要你来提醒我吗?是你急了吧,就生怕他死了,你们要被扫地出门。”
邓启政看着情绪愈加激动的龚亦姗,赶忙上前拦住她,就怕她抡起手里的包把人给打了,“都安静一点,不然我们要被赶出去。”
龚亦姗皱着眉看向他,“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帮着她说话吗?”
江恒揽过他妈,“妈,我正好有点事,我们出去讲。”
邓启政看着她几乎是被江恒搂着强行带出去,心中才松了口气,而看着陈昭担忧的眼神,他提醒了她,“你一会儿过去看看。”
“好,谢谢邓叔提醒。”
龚亦姗十分不满被儿子拉了出来,走到僻静的角落里,她才发作,“你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
“没有,我怕你把自己给气着了,不划算。”
“我怎么会气着自己呢?他终于遭了报应,我就是来看他笑话的。我恨不得他死了,心里才痛快。”
龚亦姗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的沉默,眼中透着一丝不认同,她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难道你还希望你爸活着啊?他死了才是对你好,你肯定有能力把公司都拿回来,让他们母子滚出去。”
“妈,在医院里,不要讲这种话。”
“你这口气,就是不希望他死呗。”龚亦姗冷笑,“你骨子里还是当他是你爸,他都给你生了三个弟弟妹妹,把属于你的东西都分给了别人,你竟然不舍得他死?他知道你有这么孝顺吗?”
江恒无法不去想刚才王丽莎讲的话,但他什么都没有解释,“妈,在这种地方,没有人希望抢救室里的人会死。”
“你就是在偏心他,你觉得他还是你的好爸爸。”龚亦姗一想到那些过去就会被刺痛,“你爱他,他爱过你吗?你可不可悲啊?你不觉得你很廉价吗?”
看着他一句话都讲不出,龚亦姗瞬间就意识到自己伤害了他,没办法,她刚刚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她也不知该怎么挽救,一时间,两人皆是沉默。
“妈,我有点渴,我们一起去买点喝的吧。”陈昭走了过来,看向江恒,“我给你带瓶纯净水好吗?”
江恒点了头,“好,你们去吧。”
陈昭主动揽过婆婆的手臂,边说边往外走,“外面有小卖部,走几分钟就到了。”
龚亦姗同儿媳走到了外边,热意袭来,心中却是不安,她跟儿子的关系好了不少,可这句话,就足以让他心有芥蒂。
“昭昭,你有听见我刚才讲什么吗?”
陈昭刚才到底还是不放心,没等多久就跟了过去,她的声音不算低,“嗯,我听到了。妈,抱歉,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不用抱歉。”龚亦姗苦笑,“他是我儿子,我却说出这么刻薄的话。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你是因为太爱他才会一时激动,他肯定能理解你的。他不是小气的人,怎么会计较这种小事呢。”
龚亦姗半信半疑地看向她,“真的吗?”
陈昭认真地点头,“真的,妈妈,你不要多想。”
她的话,似乎能给人安定的力量,龚亦姗握住了她的手,“如果他介意,你一定要告诉我。”
她的声线中透着颤抖,她的内心并没有刚才所表现的那样幸灾乐祸,相反,她是脆弱的。陈昭忽然伸手抱住了她,“没事的,他是爱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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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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