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盛昶抽回思绪,斟酌好措辞,折中回答:“都可以,我不挑食。”
沈甄玫莞尔:“那今晚就尝尝阿姨的手艺。”
盛情难却,停滞一瞬,盛昶终是点了点头。
沈甄玫:“你们先玩着。”
陈见宿:“好嘞。”
约莫六点多,沈甄玫将四菜一汤端至餐桌上,她边拿碗筷边喊道:“大家伙们,洗手吃饭啦。”
“来了。”陈见宿应完声后,关掉电视机,跟盛昶相继去洗手间洗手。
在陈见宿和盛昶,还有陈祺晔落座的时候,玄关处又一次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几个人的视线先后望去——
是陈国旭回来了。
陈祺晔率先叫人:“爸。”
陈国旭换好拖鞋,走过来,笑着说:“今儿这么热闹啊?”
“爸,” 陈见宿不厌其烦又重复言语地向陈国旭介绍道:“这是我同桌,盛昶。”
盛昶点了下头,“叔叔好。”
陈国旭: “你好。”
沈甄玫适时催促:“快去洗手,就等你开饭了。”
陈国旭立即肃然,还敬礼:“遵命,老婆同志。”
沈甄玫笑着嗔怪:“嗨呀,老不正经的。”
陈见宿与陈祺晔同时两眼一闭:“……”又来。
只片刻,陈见宿悄悄凑近盛昶耳畔,音量不大地道:“我爸妈经常随时随地撒狗粮,我跟我弟都见怪不怪了,你别介意哈。”
盛昶摇了摇头,“不会。”
待陈国旭在沈甄玫旁边坐下来,他们正式开饭。
陈见宿他们一家格外热情,一直在招呼盛昶——
沈甄玫:“小盛,多吃点。”
陈国旭:“是啊,你阿姨平时很喜欢研究美食,做的饭味道都很不错,你权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哈,多尝尝。”
陈见宿:“同桌,我妈做的酸菜鱼特别好吃,这个鱼是硬鱼,骨头软软的,肉很嫩,根本不用担心卡鱼刺。”
陈祺晔:“哥哥,这个红烧肉也很好吃。”
……
盛昶嘴角稍稍往上提:“好。”
似是想到什么,陈见宿又言道:“你们别光顾着跟我同桌说话,也吃饭,不然我同桌压力太大了。”
如此,沈甄玫变换说话口吻:“那,大家伙们,都多吃点。”
空气凝固好几秒,陈见宿他们一家人默契般地笑出来,盛昶也后知后觉,嘴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这一幕正好被陈见宿捕捉到,他握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想到他同桌笑起来也这么好看!!
过了会儿,陈祺晔纳闷地问:“哥,你怎么不吃了?”
一语惊醒恍神的人,陈见宿故作镇定,他夹了块西兰花塞进嘴里,含糊道:“我这不是正在吃着呢吗。”
陈祺晔半信半疑:“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你没动筷啊……”
陈见宿脸不红心不跳:“你看错了。”
陈祺晔狐疑:“是吗?”
陈见宿坚定:“是的。”
“别争执了,”沈甄玫出声制止,“快吃,菜都凉了。”
陈见宿忽而假正经:“老妈,这三十多度的天气,你是怎么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
“冻到你了吗?”沈甄玫问。
“何止啊,我都瑟瑟发抖了。”
“那吃块红烧肉吧。”陈祺晔夹了一块放到陈见宿碗里,“用火烧出来的,肯定能给你驱寒取暖。”
陈见宿:“……”属你最有梗是吧!!
陈国旭和沈甄玫被逗得哈哈大笑。
目睹了陈见宿他们在餐桌上其乐融融的场面,不知何时,盛昶的双眸逐渐失去聚焦,脑海也浮现各种争吵的记忆碎片。
原来一家人吃饭是可以有说有笑,不用一直激烈争吵的。
原来父母对两个孩子,是可以不独爱的。
……
“同桌,”倏地,陈见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还要米饭吗,我帮你盛?”
盛昶凭借本能反应,瞅了眼自己的碗,米饭不知道什么时候空的。须臾,他回了句不用。
“那再喝点汤?”
“好。”
语罢,陈见宿帮盛昶盛了一碗汤。
盛昶接过后,道了声谢。
没隔太久,晚饭结束。
玩了一下午游戏的缘故,陈见宿提议道:“同桌,我们不玩游戏了,你陪我写作业吧,我有不会的就问你?”
默了默,盛昶说好。
陈见宿领着盛昶上了二楼,旋即他们往右侧移步,在过道尽头的房间止步。
陈见宿拧完木门的把手,将门缝开到最大,让盛昶先进去,自己则是紧随其后,但门没再阖上。
盛昶走到长书桌那里停下,目光却不经意间被一旁的钢琴狠狠攫住。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注视着一架钢琴。
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或者是经过琴行时,透过橱窗匆匆瞄过几眼。
见状,陈见宿也跟着停下脚步,而后循着盛昶的视线望过去,发现他正在盯着自己的那架钢琴。
沉浮于心底的疑问重新飘起,于是,陈见宿试探性地询问:“同桌,你要不要试着弹一下?”
缄默良久,盛昶低声回道:“我不会。”
“那有什么的,” 陈见宿唇角漾着笑:“我教你啊。”
下一刻,陈见宿过去把琴凳拉出来,随之坐下,见盛昶还站在原地不动,他拍了拍琴凳的另外一侧,示意道:“快过来,同桌。”
受蛊惑似的,盛昶忍不住迈开腿,走过去落座。
三秒的光景,陈见宿面朝盛昶说:“我教你一首比较简单,容易上手的。”
盛昶轻点了下头。
因此,陈见宿继续道:“你手先保持成半圆形放上来,不用会看谱,跟着我按就行。”
闻言,盛昶抬起右手弯成半圆形后,却不知该落在哪个琴键上。
半刻,陈见宿右手食指指向其中某个“Do”琴键,“这里。”
故而,盛昶大拇指落在陈见宿所指的位置上,其他手指依次落在相隔的位置。
刚开始,盛昶是一个音一个音地跟着陈见宿按,不连贯,以至于他没听出来弹奏的到底是什么曲子。
直到弹奏了好多次,能记住所按琴键的位置,独立连贯地弹奏出来,盛昶方才根据歌词听出来,这首曲子是《小星星》。
陈见宿依然毫不吝啬地夸赞:“同桌,你真的好有天赋哦,这么快就学会了。”
“……”盛昶闭上眼睛又睁开,他想,他应该尽快习惯陈氏直白式夸赞。
何为陈氏直白式夸赞?
那便是语言直白,语调夸张,表情真诚。
“你还想学其他的曲子吗?”陈见宿张口又问。
“不了,” 盛昶摇头,“我不是很喜欢弹钢琴。”
其实在此之前,盛昶都以为自己很喜欢钢琴。
直至刚刚陈见宿教他弹奏 ,他才猛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喜欢。
只不过是最感兴趣的时候,被无情剥夺了学习的机会,一度成为执念罢了。
“这样,”安静会儿,陈见宿启唇问:“那你喜欢听别人弹钢琴吗?”
正当盛昶偏头想说不知道的刹那,瞥见陈见宿那副熟悉的可怜模样——两眼汪汪、嘴角扁扁的,出口的话就莫名变成了:“应该是,喜欢的吧。”
但陈见宿仍是那副可怜样,他低声喃喃:“那到时候中秋国庆晚会,你会来看我表演吗?”
盛昶不语,只是一味地沉默。
“没关系,你不用勉强,不想来就不来,我不难过的。”
“我真的不难过,顶多,顶多就是有点小失落。”
“一点点而已。”
……
见盛昶还是无动于衷,陈见宿不禁心道同桌,难道你的心变硬了吗?
气氛凝滞一霎,陈见宿打算替盛昶给自己台阶下的瞬间,盛昶终于吭声了,他应承道:“到时候中秋国庆晚会,我去看你表演。”
陈见宿的两眼先是睁大,而后盛满了笑意,“那就一言为定了,同桌。”
“嗯。”盛昶薄唇翕动:“你不是还要写作业吗?”
你们学霸还真是句句不离学习,行吧,谁让我是学霸同桌呢。因而,陈见宿认命道:“写,这就来写。”
接下来的时间,陈见宿在写作业,盛昶在旁边看着。
陈见宿一有不会的题,盛昶就及时给他讲解。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九点钟。
陈见宿恰好写完一道数学题,他看了下手机屏幕,开口询问:“到点了,同桌,你要回去了吗?”
思索一番,盛昶应了声:“再过半小时吧。”
突如其来的惊喜,陈见宿眸光清亮:“好,那等下我送你?”
“嗯。”
半个多小时以后,陈见宿和盛昶一同下了楼,经过客厅时,他们跟陈国旭还有沈甄玫打完招呼,就到玄关处换鞋。
不多时,两个人出门,陈见宿送盛昶到公交站牌处等公交车。
没几分钟,公交车缓缓停站,盛昶对着陈见宿说:“我先走了。”
陈见宿微笑摆手:“拜拜同桌,明天见。”
盛昶留下一句明天见后,顺着人流上了车。
陈见宿目送公交车没入夜色中,才迈步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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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的周末过完,死亡周一降临。
艰难捱到大课间,陈见宿去学校驿站拿了上周下单的那箱牛奶,当他回到教室时,瞅见蒋苏航又坐在他的座位上,好像是在向他的同桌请教问题。
登时觉得周一不仅死亡,还无比晦气!!
不过,真正的强者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陈见宿选择直接“逆流而上”,他拎着那箱牛奶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问:“班长,你好了吗?”
“还差一个步骤,”蒋苏航没客套,“麻烦你再等我一下。”
“行,不着急,你慢慢写。”陈见宿笑了笑,倘若此刻他的笑能化作利剑,早就把蒋苏航捅了个稀巴烂。
片响,蒋苏航写完了,他拿上自己的东西,跟陈见宿道了两句话——
又占用你位置了,不好意思。
谢谢啊。
真正的强者也是善于挑衅的。
“不客气。”陈见宿将那箱牛奶放至桌面,刻意拔高音量,问:“班长,这是我给我同桌买的牛奶,你要不要拿一瓶喝?”
蒋苏航:你看我敢喝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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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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