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耸入云霄的天梯,天梯上人潮汹涌,白鸟在四周盘旋。
钟梧宁穿越到修仙小说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弃权参加入宗选拔,不弃权,口吐泡沫是她最后的归宿。
在现代她是一位连大学都没踏进一步的新生,寒窗苦读六年,钟梧宁快疯了。
第一志愿钟梧宁填得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门学府,好消息她录取了,坏消息是第三天她熬穿了,真的看小说熬穿越了。
《霸道魔族少主狠狠爱》的六分之一的情节钟梧宁都记得,她是家长口中的天才,从小过目不忘,可站在群山之颠后,才发现天才遍地都是,再回头是父母热切的期望,她咬牙坚持到高考。
要是穿架空历史她还可以接受,女扮男装考功名,偏偏是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
全省第三名,放在古代那可是探花。
阅书网站中烂书多,钟梧宁在废铜烂铁里淘金,金子没有掏出来,她先被这本书的书名创到了,《霸道魔族少主狠狠爱》完结文,两千四百一十六章,简介中只有男女主的人设。
钟梧宁纳闷,想探究作者是怎么花那么多篇幅写男女主的爱恨情仇,点进去一看,形容词堆砌,描写人物出场时,花笔墨着重写他们的外貌是如何美丽。
以女主视角展开就是她前期刷怪清冷独行侠后面遇见魔族少主后,强行降智成傻白甜,钟梧宁看不下去这种无脑文。
名门学府的录取通知书刚到,她要看爽文!
钟梧宁弃了,下一秒她猝死了,睁眼一看就是这个破阶梯,旁边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家的丫鬟。
原书中,梧宁是炮灰类型的角色,所属宗门是受三大宗门之一的青云宗庇护的小宗门,清门宗多是剑修,主修分为逍遥道和无情道。
炮灰唯一提过一嘴姓名,还是在宗门食物中毒的名单上,梧宁,死。
钟梧宁原本是不会注意到这个苦命笑炮灰,语文限时练她做多了,重点词句她是一抓一个准,抓到和她同名的角色。
“小姐,你真的不参加选拔吗。”碧水小声说。
“小姐您现在回去,夫人是不会让你好过的。”碧水见小姐发呆,扯扯自家小姐衣袖。
“多嘴。”钟梧宁转身不再看那热闹天梯,说,“备车,回府。”
穿过几处马车停靠点,钟梧宁闻到一股子的臭味,不敢睁开眼,眼前是个牛车,后座上都是干草,扶手处还有不明黑色痕迹。
“你家小姐我……好像中暑了。”
钟梧宁倒头装晕,缓释一冲特意往石头处倒,她也不想这么做,众目睽睽之下,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可如果不这样,她第一句就问丫鬟,你谁啊,丫鬟一定认为她中邪了,然后请道士,泼狗血说不定都会出来。
众人围成一道圈,七嘴八舌议论圆圈中心的人,梧宁脸上还有几处泥巴,巴掌大的小脸,虽蒙尘,不难看出是块无暇美玉,长相英气,鸦青色睫毛轻浮动,锦绣华服的金仙在阳光下泛光。
“这人怎么灰扑扑的就来参加选拔,没背景啊。”
“瞎说,看手白嫩嫩不会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少爷?”
钟梧宁桃花眼眼尾自然上挑,瞳孔黑得纯粹,她两手撑地,起身环顾丫鬟的身影,没跑,丫鬟是个讲义气的。
“少爷,你没是吧?”碧水上前。
“你谁啊?”钟梧宁作茫然状,“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碧水啊,少爷多的不方便说,我们别处说。”碧水眉毛火燃似的皱起。
围观中有人搭话说:“要不我把你送回府吧。”
碧水观小姐的眼色,发现小姐可能是真失忆:“谢谢大哥,少等片刻,容我们少爷缓缓神闲杂人等都散开。”
钟梧宁原本是坐在黄土飞扬的地上,手上都是灰,随意拍手后,改坐在硬石上,揉搓脑袋,等碧水解释。
没把握好力度,穿书第一天,脑袋起包了。
小姐不说话,碧水心里忐忑不安,小姐如此,怎能在大宅中安稳过活,好不容易劝开窍来参加宗门选拔。
“你说话啊,这哪个朝代啊。”
碧水心里一头大石落地,全完了,小姐这下是真斗不过老爷扶上来的贱小妾。
“少爷,鸿嘉四年春,您是将军府五小姐,上头四个姐姐,一母所出的嫡姐钟艳入宫,二姐三姐均夭折,道士说是您克的,夫人亦是生您难产致死,四小姐钟晴蕾乃是侧室钱氏所出,您有位亲哥在塞外征战。”
“我爹叫什么。”钟梧宁知道古代男为尊,重男轻女的思想,老头子一房两房的,干脆直接问,“我爹疼不疼我?哥宠不宠我?”
“老爷和夫人是家族联姻,老爷不喜夫人,对您不管不顾,大少爷是疼爱小姐,可大少爷目前在外征战。”
“既如此,我们赶紧走吧,车是不能坐了。”回将军府她可不能用他大哥的名义蹭车。
碧水察觉出小姐不仅失忆,性情也大变,往常都是戾气横生,什么都不允许碰,如道士所言,天生的怪人。
碧水:“小姐,您把我的卖身契还我吧,侧室钱氏眼里容不下你,小崔她当了你的替死鬼,我不忠,我不想死啊。”
钟梧宁扣扣脑袋,脑袋瓜还在疼:“你卖身契在哪?”
“在您裤腰带缝的暗袋里。”碧水听到小姐肯松口换她卖身契,语气都雀跃几分。
钟梧宁和一位大哥搭讪,问茅房在哪,留碧水一个人在原地,她需要一个人的独处空间。
碧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和她一样的豆蔻年纪,钟梧宁看出碧水的恐惧。
茅房附近有块竹林,钟梧宁折竹叶看去不去修仙,比起刻苦修仙她更加喜欢不用耗体力的宅斗,她可是宫斗剧的十级脑残粉,为活到最后的一个人框框撞大墙。
奇数,宫斗。
钟梧宁看四周无人在裤腰处摸索出一个布兜,古人藏贵重物品和梧宁同学藏手机一样,收察违禁品时,她那个同桌天天藏在衣服内侧兜里。
布兜硬邦邦,触感跟纸钞样,梧宁的直觉告诉她,发了。
钟梧宁掏出一看,五张鬼市地契,一张卖身契。
鬼市地契有什么用,钟梧宁径直走出竹林,将卖身契还与碧水:“日后我管不着你了,你应该知道将军府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谢小姐。”
“钱氏在府里呆了多久。”
“自大小姐周岁她就来了。”
腰间荷袋解下,连同背上鼓鼓行囊,碧水递交给钟梧宁:“小姐这里还有几百文钱。”
碧水走了,钟梧宁摇起手臂,行囊画起弧线,钟梧宁找到离她最近的客栈。
单间五十文一位,不然三十文通铺,老板是个好讲话的,钟梧宁废了一番口舌,打半折。
碧水给她的钱不多,拢共六百文,钟梧宁上二楼,悬空木梯咯吱咯吱响,推开六号单间,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的灰尘,钟梧宁捂住眼睛和口鼻,待尘灰散去,她才挣眼。
什么破单间,原来老板愿意对半砍,钟梧宁当时还不好意思觉得砍多了。
钟梧宁要了水擦脸,抚开铜镜上的灰,镜中的自己右脸被脏水晕开,和现代的她别无二致,只是偏赢弱一些,眉眼间是积郁不散的戾气。
她全身都是黑的除了脸:
“小二,再来点水。”
“好嘞。”
简单洗漱过后,钟梧宁在行囊里拿出素白绸衣换上,行囊里只剩空气,窗外是云霞漫天,还未入夜。
此地地形崎岖,钟梧宁和门口的大娘混成一团,什么谁家三花生了四个猫。直到她们说到将军府五小姐失踪了,就不说了,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钟梧宁吐掉瓜子壳问:
“将军府五小姐怎么了?你们怎么都避而不谈。”
“将军府五小姐,她啊晦气,克死她两个姐姐,亲母亲,她亲哥也在和祺顺王朝作战中下落不明。”
绿头巾大娘拍另一个红头巾大娘:“赶紧呸呸呸呸。”
“呸呸呸,有个商队在我门村子旁寺庙做生意卖舶来品,你去不去,好多异域香药和胡椒。”
“走走走。”绿头巾大娘说。
“我也要去。”钟梧宁举手示意。
“你个小少爷去干嘛,看热闹?”红头巾大娘说。
“住不惯这座客栈。”
“还真是少爷脾气。”
那队商队不是去皇城吗?刚好和她顺路,她要去蹭车回将军府,夺回属于原主的一切。
钟梧宁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不信原身的命煞,一定是那位侧室钱氏捣的鬼,斗就斗,大不了弄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商队在寺庙处露宿,钟梧宁和领头人好说歹说,人家不让她跟着,穷商队都来村里卖卖了,钟梧宁提出一挂铜钱:
“五百文,两百押金,三百到皇城付,包吃包住,不溢价。”
“行行行。”领头是个地道商人,赚钱的买卖他可不放手。
钟梧宁蹲在地上,啃晚餐烧饼,烧饼掰都掰不动,吃一口,喝一口水,才能咽下去,眼前有片篝火驱散晚间的露气和野狼,她小幅度挪上前,坐在稻壳袋上,伸出手烤暖。
商队里有个哑巴,脏兮兮的哑巴,钟梧宁不敢和陌生人睡在一起,又怕带头的偷钱跑,这一夜她都没有合眼,硬生生熬到天亮。
醒来,车上几个人看她眼圈又黑又大,还不忘专门跑来打趣她:
“小少爷,我们是干正经买卖的。”
就怕你们不正经,钟梧宁在敞篷车上假寐,耳边是叽叽呱呱的蛙叫声,须臾,她睁开眼问:“你们去皇城经商有的赚吗?”
“我们可是供货商,专门给青楼酒楼供货的。”
高级。
“那你们队里怎么跟了个小哑巴。”
“小哑巴武功不低,我们头儿重金聘请的武夫,路上劫匪多的要命,我们要是没有狠角色在道上拿什么混啊。”
“说的极是。”钟梧宁点头,回望小哑巴一眼,“海水不可斗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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