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没记错,你在天庭业绩年年垫底。”
见毕青燃一直盯着自己手腕,他心虚地背过手去。
而对方却不依不饶,抓过他的手腕,晃了晃:“就你这红线质量,姻缘馆两天就得倒闭。”
他之所以能成为见习月老,就是因为当年考核上牵出的红线色泽艳丽且坚固牢靠。
可不知为何自那后,所牵红线总是无故断裂,随着时间地推移,甚至有的尽数成了暗红色。
为便于观察他习惯将红线都系在腕上,即便此刻二人都做普通打扮也不例外。
红线质量一直是他心中一根刺,此刻被对方堂而皇之地揭穿,不免也有一丝恼怒。
“少看不起人,要不是看句芒上神面子,我才懒得和你一块。”
说完挣扎着抽回手,却见本就杂乱的红线此刻越发暗淡,而原本站在面前的人也不知所踪,他低着头说不上是失落还是生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人来来往往,他还在想日后独自一人,该怎么完成任务。
却听面前一道抱怨声响起:“啧,这根到底是什么东西,扯也扯不断,烧也烧不掉。”
抬头看着来人腰间,果然多出一缕红线,却又不似他们月老牵缘所需的线。
他之前也研究过此物,若能将它拿来牵缘,想必会比普通红线更加牢靠,而他说不定也能早日转正。
但毕竟是上神之物,不管他怎么施法幻化终究做不到一模一样。
思及此处,他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将那枚火羽拿了出来,喃喃道:“你既是上神养大,说不定你的火羽真能化出同样的红线!”
“喂!那是我的,还我!”
眼见对面之人扑来,他侧身一闪,快速道:“还你可以,但你必须听我的,不然我就丢了它。”
见他一脸憋屈的模样,苏缘心情瞬间舒畅,声音也不自觉轻快起来,接着说道:“等任务完成,这线说不定就解了,而火羽我亦会双手奉还。”
在他的半胁迫下,姻缘馆方案顺利展开。
但等真要实施时,面对这陌生的凡间,苏缘却一头雾水,不知从何开始。
他望向毕青燃欲言又止,而对方像是看穿他的窘迫,一脸玩味:“月老大人这是有求于我?”
“......”
毕青燃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闭眼低念了几句。
片刻,四周叽叽喳喳起来,苏缘满脸疑惑:“你这是?”
话音刚落,一只飞燕落在他们面前,毕恭毕敬:“不知毕方大人唤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就听毕青燃吩咐了两句,燕子便朝外飞去,周围又安静下来。
他朝毕青燃投去询问的目光,就见他眉眼间泛着得意:“有鸟的地方便能随我召唤,可不像你...”说完还不忘朝他挑眉。
虽然话没说完,但苏缘也能知道他未尽的话,白了一眼懒得搭理。
此后几天里,不停有飞燕前来,还时不时带来一些稀罕玩意儿。
苏缘也逐渐摸索出凡间规定习俗,同时通过飞燕带来的手机,接触到网络世界,一时新奇不已。
月照中天,但街上来往人络绎不绝。
他跟毕青燃并排走在街上,周围人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随后又窃窃私语。
“我们到底要去哪?”他扯了扯毕青燃的衣袖,低声询问。
走过几条街,就听身旁人说道:“到了。”
抬眼看去,发现此刻正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前,而毕青燃则用目光示意着。
迎着目光,他迟疑地推开大门,朝内走去。
就见几只燕子在梁上忙碌,嘴里叼着各色装饰飞来飞去。
看着眼前这一幕,苏缘压低音量问道:“我们这算不算作弊啊?”
“当初也没说不能请外援啊。”
听及此话,不由多看了对方几眼,就见毕青燃随意坐在茶几旁,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在桌子上。
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朝他回望过来,视线交汇瞬间,他像是被抓包的偷窥者,变得不自在起来。
而此时却听对面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愣着干吗,快看看怎么样,没问题赶紧干活。”
屋内纱幔轻垂、红线绕梁,彷佛回到了月老殿。
一切都在朝预期的方向发展,可真当要开始时,他却生起一丝退意。
迟迟没等来回应,毕青燃面上有些不悦,朝苏缘望去。
却见对方低着头,摩挲着手腕红线,整个人都透着不安。
从小跟着师傅在东方境界长大,身边多是飞禽走兽,他很少跟人打交道。
面对这种情况,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挠了挠脖子,出口却是:“你不会是怕了吧?偷我火羽时胆子不是挺大吗?”
话音刚落,果然迎来一记白眼:“你才怕!我可是正经月老。”最后又嘟囔一句,“虽然是见习的。”
“火羽是我师傅给的,说不定它还真是什么法器也不一定。”他自言自语道,随后朝苏缘伸手,“你要是不想继续就赶紧还我。”
听到这话,对面人瞬间起劲,护着怀中火羽:“继续!怎么不继续。”
开业当天,苏缘特意恢复真身,红线缠着长发垂在同色外衫里,来往人都当他是cos月老,纷纷上前合影。
而毕青燃则是倚在门上单脚站立,逗弄着在此安家的燕子。
这一幕也不知被谁放上了网,一时间对他俩的关系猜测吵得热火朝天。
姻缘馆名气传开,许多人慕名前来。
“老板,我们想系红线。”
“先到前面抽签,若签合再来这边系红线。”苏缘看着面前一对情侣,朝毕青燃方向抬手。
“不就系个红线,还搞这么麻烦,也不知道天天从哪儿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着男子的抱怨,他眉头微皱,本想反驳两句,女孩却哄着朝毕青燃走去。
“这家姻缘馆在网上很火,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了,这不是讨个好兆头嘛。”
毕青燃将签筒递给他们:“缘深缘浅皆在一念,若准备好就抽吧。”
女孩双手合十像是在祷告,随后深吸一口气从签筒中抽出一根,反观男子满脸不屑随意拿出一根就丢在案台上。
许是男子情绪太过明显,女孩看着毕青燃有一丝局促:“不好意思...他可能...”
毕青燃没有回话,只是接过她手中的签,与男子丢在案台上的红签对比查看。
随后将签递还给女孩:“去那边系...”
还不等毕青燃说完,他拿过签朝女孩说道:“抱歉,这线我不能给你系。”
女孩看着他,一脸无措。
此时毕青燃也开口道:“签合,为什么不能系?”
“两心相悦,诚意为先,抽签只是检验诚意的第一步,若心不在此,系上也会断。”
一听这话,男子像是被戳了肺管子。
还不等他发作,毕青燃抢先开口:“既然签合,那说明他们有缘,此刻心不在此,不代表日后就不能得善果。”
馆里其他客人也围拢过来,交头接耳,男子不耐烦道:“你们到底系不系?”
毕青燃拉过他的胳膊,凑近低声道:“自古夫妻多是貌合神离,何况他们签合,若要讲真心,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说到最后,他也有几分不耐,朝男子喊道:“系。”
苏缘自然知道他们此行目的,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又想起师父第一次教他牵缘的场景。
“世间多佳偶怨侣,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从这万千人中找出两个最合适的人,替他们系上红线。”
“若他们二人并非真心相爱呢?”
月老喃喃道:“哪有那么多真心,对他们来说跟一个合适的人相伴一生就是最重要的。”
他并不认可此话,若作为月老都不信真心,又怎么牵缘。
“我说不系,便不会系。”
他无视毕青燃的怒气,走向女孩:“姑娘,你来求签系缘,是为了讨一个好兆头,还是乞求个心安?”说着将红签放在她手中。
女孩看着手中红签,眼眶微红,肩膀微微颤抖。
周围谈论声越来越大,女孩却越发平静。
而后看着男子冷淡道:“我们分手吧,婚礼取消。”随后走了出去。
男子怔在原地,面上透着迟来的慌张,看着苏缘恶狠狠道:“你等着!”
这之后,男子在网上谴责他们拆人婚姻,姻缘馆生意逐渐惨淡。
苏缘划拉着屏幕,越看叹息声越大:还真让那死鸟说对了,没开几天就要倒闭。
而同一时间,毕青燃化为原形歇在树上,从那天后他就没跟苏缘见过面。
越想越生气,周身火焰越来越烈:“你说签都合了,有什么不能系的?”
身旁喜鹊拿翅膀抹了抹额头,拼命扇着风:“可是照你所说,那男的确实很恶劣,而那女孩也知道他不喜欢自己。”
回忆当日场景,脑海自动浮现苏缘坚定的眼神以及女孩黯然的神情。
不知为何他心底涌起一丝庆幸,庆幸当日苏缘没有系上红线。
他分不清这股情绪从何而来,对他们毕方来说,求偶只是繁衍后代,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等回到苏缘住所,就见他抱着手机睡在沙发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他走近几步想听清,不料脚一滑,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就听原本睡着的人,尖叫一声:“你这死鸟,就算我没听你的,你也不用谋杀吧!”
两人肌肤紧贴,苏缘呼出的热气打在脸上,皮肤一阵发烫,他挣扎着爬起来。
可刚起一半,又被拽了下去,他别过脸怒道:“你干吗?”
“毕青燃,要不我们交往吧。”
他猛地转头满脸震惊,还不等问,又听苏缘道:“我们假装情侣,像他们娱乐圈营业,肯定会有更多人来,这样我们就能快点回去。”
余光瞥见苏缘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显着几个大字:营销的100种方法。
毕青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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