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姜弃便醒了。
身侧的被褥早已凉透,转头看去,软榻上早已没了燕惊澜的身影,想来是天一亮便自行回了偏廊,倒省了她再开口赶人。
寒症过后的身子依旧酸软无力,姜弃撑着身子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的压抑与屈辱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轻蹙眉头。
春桃端着温水和洗漱用具推门进来,见郡主起身,连忙上前伺候,语气里满是关切:“郡主,您可算醒了,昨夜睡得可好?寒症没再犯吧?裴侍卫守了您一夜,天刚亮就去小厨房给您熬温补的汤羹了,说是能缓解寒症后的体虚。”
姜弃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淡淡道:“以后他做的东西,不必端来。”
她不想和燕惊澜有任何多余的牵扯,哪怕是一碗汤羹,都让她觉得膈应。
春桃愣了一下,看着郡主冰冷的脸色,不敢多问,连忙应下:“是,奴婢知道了。”
正收拾着,殿外传来侍卫通传的声音,恭敬又响亮:“郡主,小将军商序前来探望,正在府门等候,王爷吩咐,让您若是身子无碍,便去前厅见一见。”
姜弃手中的动作一顿,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商序,原著里对原主痴心一片的少年将军,忠勇赤诚,意气风发,最后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全员BE里最让人心疼的角色之一。
按照剧情,商序听闻她落水痊愈,特意从军营赶回来,登门探望,满心满眼都是她。
原著里,原主对他不屑一顾,满心只有燕惊澜,可即便如此,商序也从未放弃,始终默默守护,最后为了护姜氏,战死在边关。
而她,如今要做的,就是比原主更冷漠,更决绝,彻底断了商序的念想,顺着剧情,推着他走向既定的结局。
不是她心狠,而是系统的任务不容更改,她要回家,就必须看着所有人走向悲剧。
哪怕心里有一丝不忍,也必须压下去。
“知道了。”姜弃放下毛巾,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更衣吧,去前厅。”
她没有刻意打扮,只是换了一身素色的襦裙,长发简单挽起,素面朝天,反倒衬得那张容颜愈发清丽,只是眼底的淡漠,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疏离又冷淡。
缓步走到前厅,远远便看见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立在殿中。
商序身着一身银色软甲,腰间配着长剑,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少年将军的英气扑面而来。
他不过十**岁的年纪,眉眼俊朗,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赤诚,此刻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时不时往门口张望,眼底满是期待。
听到脚步声,商序立刻转头看来,在见到姜弃的那一刻,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舒展,眼底亮起耀眼的光,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与关切:“九羡!你可算来了,听闻你落水大病一场,我一直放心不下,今日一得空,便立刻赶来看你。”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的热忱,目光紧紧落在姜弃身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生怕她还有哪里不舒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身子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还难受?太医怎么说?有没有好好休养?”
一连串的关切问候,脱口而出,满是真心实意,没有半分虚假。
商序一直爱慕姜弃,从年少初见时,便动了心。
他喜欢原主的骄纵肆意,喜欢她的敢爱敢恨,觉得她是这京城里最鲜活的女子,哪怕旁人都说安乐郡主骄纵狠戾,苛待下人,他也始终觉得,那只是她性子直率,从不藏着掖着。
在他心里,姜弃永远是那个耀眼夺目的安乐郡主,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此次听闻她落水遇险,他在军营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回京城,如今终于见到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满心都是欢喜。
姜弃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满眼都是她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关切与爱慕,心头微微一动,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这样赤诚干净的少年,本该有锦绣前程,却因为原主,因为这剧情,落得战死沙场的下场。
可也仅仅是一瞬,那点酸涩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漠然。
姜弃抬眸,冷冷看向商序,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甚至带着一丝嫌弃:“商小将军,本郡主的身子,与你无关,不必如此多问。”
商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欢喜也淡了几分,有些错愕地看着姜弃。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姜弃。
从前的姜弃,即便对他冷淡,也从未这般疏离,这般不耐烦,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九羡,我……”商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姜弃直接打断。
“这里是安昌王府,商小将军既是探望兄长,便去找兄长便是,不必来我这里客套。”姜弃迈步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都未曾落在商序身上,语气淡漠至极,“我大病初愈,身子乏累,没功夫陪小将军闲聊,你请自便吧。”
她的态度,冷漠得近乎刻薄,没有丝毫情面,摆明了要将人拒之千里之外。
商序站在原地,神色渐渐落寞,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被这几句冷语浇得熄灭大半,眼底满是委屈与不解。
他不明白,不过是一场落水,九羡怎么变成了这样。
从前的她,纵然不喜欢他,也不会这般冷冰冰地赶他走,不会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九羡,我知道你大病初愈,心情不佳。”商序收敛了神色,依旧没有放弃,声音放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这些是我从边关带来的补品,还有你往日喜欢的糖糕,都是特意给你带的,你收下好不好?”
他说着,便让人将带来的礼盒递上前,满满当当的,全是他精心准备的,每一样都花了心思。
姜弃瞥都没瞥那些礼盒一眼,放下茶杯,语气愈发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厉色:“商小将军,我再说一遍,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心思。我对你,从无半分情意,往日如此,如今更是如此。你若是再这般纠缠,就休怪本郡主不客气,以后也不必再来王府探望,免得彼此难堪。”
字字诛心,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她必须这么做,只有彻底斩断商序的念想,才能让他不再执着于她,才能顺着原著剧情,走向他既定的结局。
若是对他有半分温和,让他心存幻想,只会让他越陷越深,到最后,只会更惨。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他日后因她丧命,不如现在就冷心绝情,断了所有牵绊。
商序的脸色彻底白了,少年人澄澈的眼底,蒙上了一层落寞与受伤,他怔怔地看着姜弃,看着她眼底毫无温度的冷漠,看着她满脸的不耐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闷地疼。
他知道,姜弃是真的厌烦他,不是一时的心情不佳。
可他终究放不下,舍不得。
“我知道了。”商序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没有转身离开,只是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姜弃,“我不打扰郡主歇息,补品我放在这里,郡主若是想吃,便让下人端来。我……我会常来看你的,等郡主心情好了,我再与你说话。”
他不愿放弃,他觉得,或许是落水之事让姜弃受了刺激,才会变得这般冷漠,等她缓过来,一定会变回从前的样子。
哪怕她如今对他再冷淡,他也依旧放不下这份心意,依旧想默默守护在她身边。
姜弃看着他固执的模样,心头愈发烦躁,却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让他彻底死心。
她不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送客,语气冰冷:“下去吧,不必再啰嗦。”
商序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终究没再多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不舍与落寞,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前厅。
那挺拔的少年身影,此刻显得有些落寞,往日的意气风发,被这一场冷遇,磨得只剩下黯然。
姜弃坐在前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点被压下去的酸涩,再次翻涌上来。
【叮!检测到宿主刻意疏远男配商序,符合BE剧情走向,回归值 5。】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彻底打散。
姜弃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看吧,只有这样,才能完成任务,才能回家。
心软,是她在这个世界最不该有的情绪。
商序的痴心,兄长的疼宠,燕惊澜的算计,都不过是她完成任务路上的阻碍,她必须一一斩断,一一推开,亲手将所有人推向悲剧,才能换来自己的归途。
前厅内一片寂静,姜弃独自坐在那里,周身的冷漠,愈发浓烈。
她知道,商序不会轻易放弃,往后,还会有更多的纠缠,而她,只能继续冷着心,硬着心肠,一步步走下去。
全员BE的路,每一步,都走得这般煎熬,可她,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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