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归来

忘机山庄正门,夜色如墨,火把却将山道映照得亮如白昼。

涂山沿一身玄色锦袍,外罩华贵貂裘,端坐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与“威仪”。他身后,是皇甫嵩麾下最精锐的五百“铁麟卫”,铠甲鲜明,刀戟森然,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剽悍杀气。更远处,还有数百名涂山家蓄养的高手与家将,隐隐将山庄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山庄正门紧闭,门楼上人影绰绰,戒备森严。

一名涂山家的心腹策马上前,手持一卷明黄帛书,运足中气,朗声道:“陛下手谕在此!王孙殿下遇刺重伤,北境动荡,妖族猖獗!为殿下安危计,为北境大局计,特命涂山家主涂山沿暂摄北境军政,并彻查忘机山庄内外,肃清奸细,确保殿下静养无虞!尔等还不速开山门,恭迎涂山家主!”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门楼上,澄玳的身影缓缓出现。他腰间悬剑,脸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沉淀着连日不眠不休的疲惫与此刻面对强敌的冰冷决意。他没有看那名喊话的心腹,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涂山沿身上。

“涂山家主。”澄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殿下重伤,需绝对静养,早已下令闭门谢客。陛下关怀,殿下与属下感激不尽。然山庄内自有周全护卫与医师,不敢劳动家主与铁麟卫的弟兄们。家主既有陛下手谕暂摄北境军政,当以稳定边境、缉拿真凶为重,何须亲临这僻静山庄,涉足这养病之地?若因此惊扰殿下,延误疗伤,恐非陛下本意,亦非家主所愿。”

他言辞恭敬,却寸步不让,点明涂山沿此举名为“保护”,实为“惊扰”,更是借题发挥,逾越本分。

涂山沿眼中寒光一闪,脸上却堆起更加“恳切”的笑容:“澄玳将军此言差矣。殿下乃国之柱石,万金之躯,如今重伤不起,本家主身为臣子,岂能不忧心如焚?北境妖族凶残,刺杀之事犹在眼前,谁能保证这山庄之内,就没有第二个、第三个潜伏的奸细?陛下手谕,正是为了杜绝后患,确保万无一失!澄玳将军对殿下忠心耿耿,本家主素来知晓,但此时事关殿下生死安危,岂能因小礼而废大义?若因将军阻拦,致使殿下再有闪失,这责任,将军担待得起吗?!”

他一顶“忠心”的高帽扣下,随即又是一顶“贻误战机、危及殿下”的大帽子压来,言语机锋,咄咄逼人。身后的铁麟卫配合地向前踏出一步,甲胄铿锵,杀气凛然。

澄玳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涂山沿这是铁了心要闯进来,根本不在乎什么“惊扰”。所谓搜查奸细是假,趁机控制山庄、确认承渊生死、甚至可能……下最后毒手才是真!那五百铁麟卫,就是他的底气。

“涂山家主此言,是信不过殿下亲自挑选的山庄护卫,还是信不过陛下钦点的御医?”澄玳冷声道,“山庄内外,早已清查数遍,绝无奸细。涂山家主若执意要进,请出示陛下明确要求搜查山庄、并可由铁麟卫强行闯入的旨意。否则,仅凭‘暂摄军政’与‘保护’之名,便要带兵擅闯王孙殿下养病禁地,于礼不合,于法无据!澄玳职责所在,不敢从命!”

他直接挑明对方程序不合法,意图不轨。同时,门楼上的山庄侍卫齐刷刷亮出兵刃,弓弩上弦,虽然人数远不及对方,但那股死战不退的惨烈气息,却让对面的铁麟卫也微微骚动。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涂山沿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想到澄玳如此强硬,寸步不让。强行闯关?虽然己方兵力占优,但忘机山庄经营多年,地势险要,机关重重,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且坐实了“武力逼宫”的罪名。可不进去,他如何甘心?如何确认承渊是否已死?如何将“妖族刺杀”的罪名彻底坐实,并趁机掌控局面?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涂山沿眼中杀机渐盛,准备不顾代价强行下令攻击之时——

山庄深处,那间一直笼罩在压抑与绝望中的静室,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变化。

“九阳回春阵”持续运转,九块烈阳石的光芒已不如最初炽烈,但那股纯阳温煦之力,却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渗透进承渊冰寒僵硬的经脉,与那蚀骨幽兰的阴毒进行着最本质的消磨与中和。虽然缓慢,却坚定地阻止了毒性的进一步蔓延和深化。

药鼎内,冰魄护心散终于炼成!周医师以精湛的手法,将那一团散发着奇异清冽香气、色泽晶莹如冰魄的丹丸取出,迅速以玉盘承托。

“快!趁阵法之力最盛时服下!”周医师声音急促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澄玳虽在前门对峙,但早已安排好绝对可靠的心腹在此。一名跟随承渊多年、沉默寡言的老侍卫,立刻接过丹丸,在另一位御医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地将丹丸以特殊手法化入一碗温热的、混合了数种辅药的灵液中。

灵液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冰蓝色,氤氲着寒气,却又奇异地散发着生机。老侍卫屏住呼吸,将灵液缓缓喂入承渊口中。随着灵液流入,承渊那灰败死寂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虚幻的生气!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沉沉的死气,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更关键的是,一直微弱到几乎停滞的心脉跳动,在灵液与阵法双重作用下,陡然变得有力了一丝!虽然依旧缓慢,却不再是随时会断绝的游丝!

“有效!真的有效!” 王御医激动得声音发颤,手指再次搭上承渊腕间,仔细感知,“殿□□内那股阴寒蚀骨之力虽未根除,但被暂时压制、中和了一部分!心脉本源得到了一丝稳固!生机……生机在复苏!”

这简直是奇迹!在所有人都已近乎绝望的时刻,柳辞拼死带回来的线索,加上澄玳等人不惜代价的布置与炼制,竟然真的从死神手中,抢回了一丝喘息之机!

虽然承渊依旧深度昏迷,毒性未解,但至少,最危险的“即时毙命”危机,被暂时化解了!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几乎是同时,山庄后山那条隐秘的、被层层阵法掩盖的小径上,两道极其狼狈、却带着惊人速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疾驰而至。

正是柳辞与甲二!

柳辞脸色苍白如雪,嘴唇冻得发紫,身上那件深色斗篷多处破损,沾满了冰碴与尘土,发髻散乱,额角还有一道已经凝结的细微血痕。她显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险与搏杀。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不灭的星辰,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仅有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幽幽蓝白色光晕的奇特石匣。

甲二状况更差,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脸色灰败,但依旧强撑着护卫在柳辞身侧。

守在后山秘道口的,正是之前被澄玳派出去寻找柳辞、却因柳辞已深入落魂渊而被迫折返、最终按照柳辞留言先一步返回山庄报信的甲一。他见到两人,尤其是看到柳辞手中那散发着奇异寒气的石匣时,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大人!您回来了!这是……?”

“玄冰玉髓。”柳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坚定,“落魂渊底所得。快,带我去见承渊!”

她甚至来不及解释在落魂渊底经历了何等凶险,也顾不上自己几乎透支的身体和腹中那被强行压制、却依旧隐隐作痛的不适。所有的念头,只剩下一个——将这东西,送到承渊身边。

甲一毫不迟疑,立刻开启最后一道暗门,引领两人进入山腹密道,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静室方向疾行。

而此时,前门的对峙已到了白热化。

涂山沿见澄玳油盐不进,耐心终于耗尽,眼中狠色一闪,正要挥手强攻——

“报……!” 一名涂山家的探子快马从后方奔来,脸上带着惊疑不定之色,凑到涂山沿耳边急急低语了几句。

涂山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先是愕然,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探子回报:岩烈部族突然发难,以“揭露勾结外敌、煽动内乱、谋害皇孙”的罪名,悍然出兵,突袭了涂山沿设在黑风谷附近的两处最重要秘密据点,缴获了大量往来密信与物证!同时,岩烈派人将部分关键证据,连同一份血泪控诉的文书,通过特殊渠道,直接送到了几位在朝中德高望重、且与涂山家素有旧怨的老亲王和御史手中!

不仅如此,北境另外几个一直保持中立、甚至隐隐偏向承渊的妖族大部族,也几乎同时收到了岩烈提供的、关于涂山沿如何设计挑拨神妖关系、制造边境摩擦、乃至策划忘忧镇刺杀的间接证据!这些部族首领震怒不已,联名向高辛帝发出了措辞严厉的质询与抗议!

几乎在瞬息之间,涂山沿从“忧心国事、忠勇可嘉”的能臣,变成了“挑拨离间、构陷皇孙、意图搅乱北境”的阴谋家!人证物证虽未直接指向他本人,但其麾下心腹、秘密据点、往来密信,无不将矛头对准了他!岩烈的反水,更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混账!岩烈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涂山沿心中惊怒交加,几乎要吐血。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岩烈会在最后关头,用这种同归于尽般的方式反咬一口!更没算到,那些证据是如何被岩烈掌握的?难道是……承渊那边早就埋下的暗棋?还是柳辞那个妖女……

他猛地抬头,看向山庄方向,眼神怨毒无比。他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局面,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难以弥补的裂痕。强行闯山,即使成功,在岩烈反水和证据泄露的背景下,也只会坐实他“杀人灭口”、“意图不轨”的罪名。高辛帝就算再偏袒他,面对如此汹涌的舆情和确凿的间接证据,也绝不可能再公开支持他强闯亲王山庄。

“涂山家主,”澄玳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看来北境似有急报?家主既暂摄军政,还是应以稳定大局为重。山庄之事,不劳家主费心。殿下若有起色,自会向陛下禀报。涂山家主请回吧。”

这番话,既是台阶,也是警告。暗示涂山沿:你的把柄我们知道了,北境你自顾不暇,别再在这里纠缠。

涂山沿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阵红阵白,死死盯着澄玳,又狠狠剜了一眼紧闭的山庄大门,仿佛要将里面的人生吞活剥。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他知道,今日之势,已不可为。必须立刻回京,动用所有关系,灭火、辩解、反咬!绝不能让岩烈和那些证据坐实!

铁麟卫与涂山家的人马,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火把和马蹄印,以及门楼上山庄侍卫们如释重负却又依旧警惕的目光。

澄玳望着涂山沿狼狈远去的背影,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这只是暂时逼退了一条毒蛇,远未到胜利的时候。涂山沿根基深厚,绝不会就此罢休。岩烈的反水虽然给了对方重创,但后续的朝堂争斗、北境乱局,依旧凶险万分。

他更关心的,是静室里的承渊,以及……尚未归来的柳辞。

就在他心神不宁,准备转身回静室查看时,甲一的身影如同轻烟般出现在他身侧,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压低声音急道:“澄玳大人!柳辞大人回来了!带着……带着‘玄冰玉髓’回来了!已经去了静室!”

澄玳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回来了!还带回了玄冰玉髓!他几乎是不假思索,身形一闪,便朝着静室方向疾掠而去。

静室内,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承渊依旧躺在寒玉榻上,但脸色不再是死寂的灰败,而是一种虚弱的苍白。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许多。周医师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九阳回春阵的烈阳石位置,王御医则仔细记录着承渊脉搏的每一点变化。冰魄护心散的药效正在持续发挥,与阵法之力一同,稳固着那刚刚被拉回悬崖边的生命之火。

而柳辞,就站在榻边。

她来得无声无息,甚至没有惊动全神贯注的医师们。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承渊脸上,那双总是清冷沉静的凝墨琉璃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疲惫,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痛楚与茫然。

她手中的那个幽蓝石匣,正散发着柔和却沁入骨髓的寒意,与静室内的纯阳阵法之力形成奇异的平衡。

听到脚步声,柳辞缓缓转过头,看向冲进来的澄玳。

四目相对。

澄玳看到柳辞那几乎摇摇欲坠的虚弱模样,看到她手中那传说中的“玄冰玉髓”,心中百感交集,有千言万语想问,最终却只化为一句沙哑的:“柳辞……你……怎么样?”

他喊了她的名字。不是“柳姑娘”,是“柳辞”。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知晓部分真相、且共同经历了生死边缘的时刻,他卸下了那层客套的伪装。

柳辞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 她将手中的石匣递向澄玳,动作有些僵硬,“这个……怎么用,我不太记得具体了。但应该……能帮他彻底清除余毒,修复受损的经脉本源。”

她的记忆里,有关于玄冰玉髓能克制至阴寒毒的知识,有落魂渊那模糊的感应,有拼死取得它的过程,但具体如何使用这传说中的神物,却是一片空白。或许,这部分更精细的知识,也随着那段被封印的情感记忆,一同模糊了。

澄玳郑重地双手接过石匣。入手冰凉刺骨,却又仿佛能感受到内里磅礴的生机。他看向周医师。

周医师早已被这传说中的宝物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此刻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玄冰玉髓!真的是玄冰玉髓!至寒之中蕴纯阳生机,正是‘蚀骨幽兰’这等至阴邪毒的克星!只是……如何使用,古籍记载也极少。老朽推测,或许可以玉髓为核心,布下一个‘阴阳调和’之阵,辅以温和药力引导,让玉髓的生机缓缓渗入殿□□内,逐步化去阴毒,温养经脉……”

“那就立刻开始!”澄玳毫不犹豫,“需要什么,尽管说!”

静室内再次忙碌起来,但这一次,忙碌中充满了希望。周医师与两位御医根据有限的记载和医理,开始设计最稳妥的施用方案。澄玳则亲自去取布阵所需的其他材料。

柳辞没有离开。她就站在不远处,靠着墙壁,静静地看着。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小腹的隐痛也再次变得清晰。固元保胎丹的药效,早已在落魂渊的搏命和长途奔袭中消耗殆尽。她能感觉到,那股下坠感又回来了,甚至更强烈。

但她不能倒下。至少,要亲眼看到承渊……开始好转。

不知过了多久,新的阵法布置妥当。玄冰玉髓被安置在承渊心口上方三寸处,以特殊的银针和灵线固定,与九阳回春阵的烈阳石遥相呼应,形成一个微妙而平衡的力场。周医师将最后几味调和药性的灵液,滴在承渊唇间与玉髓表面。

随着阵法启动,玄冰玉髓散发出的幽蓝光晕微微流转,一丝丝极其精纯、混合着极致寒意与勃勃生机的奇异能量,开始如同春雨润物般,缓缓渗入承渊体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承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向一丝极淡的血色。眉宇间那凝结的痛苦,似乎悄然舒展了些许。最明显的是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悠长,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增大了。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医师再次诊脉,这一次,他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近乎狂喜的表情:“阴毒在被中和!在消退!殿下自身的生机在复苏!虽然缓慢,但方向对了!玄冰玉髓,果然有效!殿下……有救了!”

这句话,如同天籁,瞬间驱散了静室内积压多日的阴霾。

澄玳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竟让他眼前一花,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看向柳辞,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柳辞也听到了周医师的话。一直强撑着的意志,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可以松懈的理由。

她看着寒玉榻上气息渐稳的承渊,看着那抹重新出现在他脸上的生机,一直紧抿的唇线,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却仿佛冰雪初融。

然后,那抹极淡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她眼前骤然一黑,一直强压着的所有疲惫、伤痛、以及身体深处那股再也无法抑制的崩坏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吞没。

她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身体便软软地、无声无息地,顺着墙壁滑落下去。

“柳辞!” 澄玳失声惊呼,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她倒地之前,险之又险地接住了她。

入手的身躯轻得吓人,冰冷,且在下意识地微微痉挛。柳辞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气息微弱紊乱。

“周老!快来看看柳姑娘!” 澄玳急声道,小心地将柳辞平放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软榻上。

周医师连忙过来,一搭脉,脸色顿时大变:“气血两亏,元气大损!心神损耗过度!更麻烦的是……”他看了一眼柳辞的小腹,声音压得更低,“胎息极其不稳,有……有滑胎之兆!快!取最好的参汤和安胎固本的药来!施针!快!”

静室内,刚刚因承渊好转而升起的喜悦,瞬间被新的担忧所取代。

澄玳看着软榻上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柳辞,又看了看寒玉榻上正被玄冰玉髓缓缓治愈的承渊,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这一场生死劫难,他们似乎……暂时闯过来了。

但付出的代价,亦是惨重。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雪似乎停了。

漫漫长夜,终于快要过去。然而,新的考验与未知,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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