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家以“阴阳冲和,生死有序”为奥义,黑白无常必须同时出现,这是铁一般的规律。苍怜影见那黑无常范无咎真身竟是青面獠牙,目生双瞳,怪不得从来世人只知白无常谢必安俊美,不夸黑白双俊。
那阴阳磨盘阵将他们包围地很好,士兵的攻击都落在了虚影空处。
白无常那生财链将四人缠绕连通,黑无常手持哭丧棒点向生门。那阵眼正是连接阴阳的阴阳判笔,所谓生门移踪,死门囚龙,无常心血贯长空是也。
待得一息之后,黑白二色阵气蓦然消散,四个纸做人影飘飘然落下,只余下被染红的青石板犹然散发着热血的滚烫。
严贯节目不转睛地瞧着这里的异变,她知道现在没有人能留的下他们。陛下的指令她尽力做了,她已经想好若是要责罚她,她便会请令上前线去戴罪立功。
望着满地羽林军精锐死去的尸体,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她还是下着命令,剩余的羽林军士卒整理着败阵,等会让宫里的人把这边好好清理清理。
明日早朝,朝臣会从这边过的。
段囚飞独自走在上玄都的街道。
此时已是夜半时分,上玄都虽是没有宵禁,此时也是四下无人,灯火暗沉,距离皇宫事变已经一天一夜了——
正经辨骨、血肉混成的阶段逐渐过去,待得所有肉身只凝聚成一滩血液,最后那血液竟凝聚成了一滴精血,精血浑圆如一粒金丹。一旁地苍怜影按着心口,随着修为的恢复,她的心脏已经逐渐复原,甚至跳动地更强健了。
看着身上的血污,她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她不是一个爱干净有洁癖的人,但却是一个见不得自己狼狈模样的人。
“这次要多谢两位了。”她向黑白无常施礼,人情她自然已经记在心中。
“公主殿下多礼了,殿下什么时候启程?”这里的小巷子离皇宫并不远,上玄都对他们已经不安全了。白无常的长舌收了起来,黑无常此刻也隐没起来。
“明日一早可好?”苍怜影看了看段囚飞,他的金丹已经逐渐变化为心脏的模样,待得心脏长出骨骼、肌肉、皮肤,七转轮脉形成七魄后便是正式到凡胎泥生的阶段。
“好,在下明日辰时一刻再来叨扰。”白无常整了整高高的白帽,“公主殿下可唤我必安。”话没说完人却已经消失。
他们知道我明天在哪?苍怜影心想。
寻了客栈,守着段囚飞过了一夜。
到了谢必安过来时段囚飞还未醒,他身体已经复原,七魄却还没有运转过,探得气息无碍,苍怜影便先行了一步。
待得段囚飞醒转,已是黄昏之际。
身上已经擦拭过了,看着枕边的衣物,他才觉得难为情起来。怜影的信留在一旁,说如果此间事了,她会在高辛帝国豫州阳城等他们,待得最终解开顾漆前辈之谜,再和他谈苍行丘的事。
顾不上那么多,现在只觉得浑身如饕餮久未食得饭菜般。胡乱饮了食,却见商贾派的传信符到了他面前。
上玄都作为玄嚣帝国国都已有百年,但早在神战之前,这个古都已经延续数个朝代了,大漠多风沙,故而城中多用石质结构,即使有木质建筑结构大多为装饰所用。多石砌石刻建筑,便多有敦厚古朴之风,固若金汤大抵是外地人对上玄都的第一印象,这个城市的往来过客里,少有游玩之心。
四下转悠,段囚飞抬脚走进了商贾派贾门上玄分部。贾门在三大帝国的首府都建有分部,其中以上玄都的规模最大、典制最豪华。
石墨色的拱形石门在整条大道的正中,石门白昼是大大敞开,此时已经紧闭。
双龙盘踞两人合抱粗的石柱之上,基座皆由龙之九子第六子象征着长寿与吉祥的霸下所负,灵气流动整体的压迫与威严感居然完全不亚于一军的雄伟气魄。
寻了半天,从一旁的侧门入内,推开木质大门,大堂内金碧辉煌。
入厅收取了高额入场银两,在这个寸金寸土物欲横流的地方,只是呼吸着也是金钱的流失。
“牙贾堂上玄第三百六十一号。”侍从应声带领。
大堂内各类赌徒游戏人间,与门外的安静鲜明对照。乌烟瘴气间,段囚飞被领着从侧门而出,进入一个庭院,又是一阵安静。
其实若本来白天的话,从正门入内便是此处。
庭院深深,跟着一条青石道,转入一方结界。潮湿的青苔本不应出现在干燥的玄嚣新州,在这里却显得生机盎然,与道路的墨黑交相辉映。慢慢的豁然开朗,已走入另一个大堂。
“请随在下来。”侍从应声。
看着公告榜首关于顾漆之案的红色悬赏,段囚飞又走入园林间。侍从穿过曲折的小桥流水,将他带至其中一个亭台楼阁之处。
灯光不明不亮,正是恰当好处,木刻雕琢,似有江南水乡之精巧,只是水中莲叶也一一盛开,夜风习习不见虫鸣,早有一人在岸边一屋内等待。
“好久不见,段公子请坐。”原来是秦州牧言霄。
他正提拉着衣袖倒起酒杯,挥挥手,侍从鞠躬离开。
“好久不见,言大人今天怎么会在这里?”段囚飞整理衣饰坐了下来。此前在风马城时他就遇到过言霄,不过那个时候是言霄来找祁淮商讨商贾派要事的。
“贾门任务,多有流动,”言霄笑起来,他是个很风雅的人。
只是段囚飞不知,秦州州牧也是可以随意离开的吗,这里可是新州。说起来,秦州归属玄嚣帝国,但各长官居然也能担任宗门门派要职,世俗与修行间似乎没有界限。
“对了,在下得知,云遥姑娘也在上玄都了。”
“是吗,多谢告知。”段囚飞笑笑,他入上玄都之后也就前两日与苍怜影见过面,尚未来得及问及他人,然而分散日久也不免为其担心,此时听到消息还是放了心。
“另外据我所知,令慈的去世还真有其他原因,这和玄嚣的兵部尚书魏子房有关。”段囚飞几年前就发布的悬赏正是牙贾堂上玄分部第三百六十一号悬赏令,此时通知定有消息了。
段囚飞没说话。
说起来,以贾门的身份,祁淮的父亲祁罄本应参加之前的晚宴,但段囚飞在大殿屏风后并未看到他,想必是有事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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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贾门言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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