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钞票回到我手中,我就会打给你。”
纷飞的雪夜里,女主拿出一张钞票,让男主在上面留下姓名和电话,然后径直走向杂货店,花掉了那张钞票。
她说:“你听到我的电话,就知道命该如此。”
“那我呢?”男主问道。
“我回家把姓名电话写在书里,明天一早卖给旧书店。你经过旧书店,尽管进去看。”
他们把缘分交给命运。
——
陈易舟是沚洲人,中秋假期,他得以又回了趟家。
再次推开门,吧台后是张新面孔,浮夸的耳饰很容易就联想到那张画满插画的酒水单。
直觉告诉陈易舟,这个男生就是那名兼职调酒师。但不重要,他是来喝咖啡的。
“咖啡师呢?”
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活没停:“楼上,一会儿下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找她有事?”
“上次来喝过她做的咖啡。”
“哦。”
陈易舟找了个空位坐下,放眼望去,店里三三两两都是大学生。
有几个女生坐在吧台前,那个调酒师就跟她们闲聊着,一边说话,一边转着手里的雪克杯,行云流水的动作换来一声声惊叹。
有人在拍视频,直呼“好帅”,于是她面前多了一杯shot,被同伴推搡着要加调酒师的微信。
“老板不让加。”调酒师笑着敷衍过去。
林屿汐是在这个时候下楼的,对这种场面似乎见怪不怪了。
她端着托盘和空杯子,越过调酒师,放进水池里:“沈渡时什么时候说不让了?”
“现在不让了。”调酒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有人找你。”
林屿汐顺着调酒师的视线看过来,找到了角落里的陈易舟。
如此幸运,她还记得他。
“喝点什么?”她抱着酒水单走来,还不忘提醒,“今天您可以点酒。”
“你调的吗?”
“不是,调酒师回来了。”
“那算了,还是拿铁吧。”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进步,这次端上来,是一颗千层的爱心。
“进步很大。”他夸学生夸习惯了,顺嘴说了出来。
“您是老师吗?”她问道。
上次聊天,他没交代自己的职业,只说自己是本地人,放假回家看望父母。倒是她透露了不少她自己的事。
“嗯。很明显吗?”
“我以前在我表姐那干过一段时间的教培,教初中数学的。”
“我教大学英语。”
她很意外,望过来的眼神多了一丝恭敬。
陈易舟有些无奈:“不用这样,我也没比你大几岁。”
但她还是询问了他的名字,礼貌地称呼道:“陈老师。”
她说她叫“林屿汐”,岛屿和潮汐。
国庆,陈易舟没有出去旅游。
在发出邀约前,他斟酌了许久。
索要联系方式,是一件很冒犯的事,他在店里坐了一个下午,还是没有问出口。
出乎意料的,林屿汐先有了行动:“陈老师,一起吃饭吗?”
没有拒绝的可能性。
因为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在询问了忌口后,他带着林屿汐去了旧街。
老餐馆在旧街中段,沿路过去,彩色的玻璃拼接成花窗,投下一地斑斓。
掀开绿珠串成的门帘,入眼是个方正的鱼缸,旁边摆着冰柜,立着牌子写着“免费冰棍自取”。
往里走,墙上贴着旧画报,前台的旧收音机放着粤语歌。几张折叠圆桌松散得排列着,红白格子桌布压在玻璃板下,上面摆着空花瓶。
他们落座,服务员拿来烫过的碗筷,外加一朵黄玫瑰,插进花瓶里。
“这是有人的意思?”林屿汐问。
“对,您吃完饭可以带走。”服务员摆好碗筷,又放下菜单。
她是第一次来,点菜的重担就落到了陈易舟身上。他熟练地报出几个菜名,都是这家店的招牌,不容易踩雷。
上菜途中,老板娘送来两碗绿豆沙。
陈易舟尝了一口,轻轻地勾起嘴角,显露出几分眷念:“我第一次来这家店,是陪我母亲约会。”
“陪母亲约会?”她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
“嗯,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上初中的时候,我母亲在上班的地方认识了我继父。他们第一次约会就在这,怕我没饭吃,就把我带上了。”
他笑意更甚,继续补充:“后来桌上的菜就只有我在吃,怕浪费粮食,结果他们以为我喜欢,结了婚后,每年都带我来。”
“你不喜欢这吗?”她疑惑道。
“不是,我很喜欢。这家店的味道确实很好,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觉得很有趣。”
她虚惊一场,松了口气:“确实很好吃。”
“那你以后可以常来。”
饭后,林屿汐拿走了那朵玫瑰花,他们沿着旧街继续散步。陈易舟对这里很熟悉,走的都是风景好、人又少的小路。
天色渐晚,回店的路程被不断拉长,直到那朵玫瑰花的花瓣打卷,陈易舟才将她送回店里。
“陈老师,加个微信吧,我把今晚的饭钱A给你。”
依旧是她先说出口,陈易舟感到挫败,尤其是最后一句,将距离钉在了原地。
原先设想的话语在这一刻全部逆转:“不用了,一顿饭而已,没多少钱。”
“那怎么行?”
“出来吃饭,让女生出钱,在我父母那个年代会很没面子的。”他苦笑,“等我下次来的时候,你请我一杯咖啡吧。”
就像电影的前半场,他们最终都没能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
后来的长假期,陈易舟还是会来店里,林屿汐会如约请他一杯咖啡,偶尔聊上几句。但更多的时候,她不再守在店里,老板说“小屿啊,她跟着江野的乐队出去玩了”。
她和那名调酒师的关系熟络了很多,而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也不能开口询问。
沚洲是他的家,可他能回来的时间屈指可数。
又一年暑假,那个名叫江野的调酒师告诉他:“林屿汐她辞职回家了。”
一张花出去的钞票,一本卖掉的旧书,真的能回到身边吗?
电影里说“如果我们有缘,会让我们再次相遇”。
在三年后的某个中午,他和相亲对象坐在荆市的一家餐厅里,在走神的空档中,捕捉到邻桌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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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朵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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