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部就班地观完了剩下那些无用的争斗,散场,洗漱妥帖,当真正安置妥当,静坐于塌上时,凌歧才突然感到如梦初醒的空虚。
困扰了他一万余年,近乎是他本就不长的人生全部的玄冥三试,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幕了?
真是仿佛踏在虚浮的云上般不真实。
白发的半魄挨着他坐下,哪怕是真切拥有许多人世记忆的半魄也没有遇见天生剑骨的经验,不久前她才颇为好奇地查验过,凌歧胸前是真没留下个窟窿,也无剖骨残留的疤痕。
室内静谧,半晌,凌歧打破了这片怡然的沉默。
“……央央。”
少年蓦然开口唤她,声音中带着些难得的生涩。
他仔细地睨着月央的神情,仿佛她稍显出不耐,便要飞快地抽身离去一般,眼神中透出一种幽微的小心。
月央平静地坐在他身边,在听见凌歧这般唤她时,半是新奇半是愉悦地抖了抖眼睫。
有点稀奇,阿歧之前还嫌弃过她唤昵称肉麻来着。
见月央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银发的少年胆子大了些,他逐渐得寸进尺,将头向她的肩上倚去,半魄依旧不做反应,于是凌歧将脸埋得更深了些,鼻梁轻轻贴着她的颈侧摩挲着,整张脸都亲昵地贴近了月央的颈窝里。
他声音很轻,仿佛怕月央听到一般,但哪怕声音再轻,又如何瞒的过神识灵敏的半魄,何况他的唇正处在她耳下的方寸之地,说话间缱绻的气息烘着月央的耳垂,怎么都不是能让她装聋作哑的。
不仅凌歧知道月央能听到,月央也知道凌歧知道她能听到。
他一边蹭,一边窝在她颈窝里呢喃。
“央央……央央……我很开心。”
凌歧隐去了自己是为何而喜,那点浮沉的心绪连他也把握不住,或许是因为自身的突破,因为道心的明朗,因为杀敌的快意,也可能是因为……月央。
他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何会突兀地做出如此逾矩的举动,但凌歧固然理性,却也向来是善于听从直觉之人,于是他便这样做了。
但凌歧也相当幸运,因为他所向之袒露的,是天底下最包容的生灵了。
银色的发丝很坚韧,发质却很柔顺,它们随着凌歧的动作滑过月央的脖颈,带来轻微的痒意,她将手指探入他脑后柔顺的银发,指尖触及到温热的头皮,感受着海浪般的发丝从指缝中滑过。
月央轻轻地揉搓着凌歧的银发,姿态活像是在给些小动物顺毛。
直白的半魄们从来不像胆小的人族一样,对他们来说,爱便是爱、恨便是恨、喜欢便是喜欢,这些心念从不需矫饰。
月央同样低下头,毛绒绒的脑袋贴向凌歧的,在她靠过去的瞬间,她很清晰地看见,在银发的掩盖下,柔和了凤眼的长睫猛地一颤。
“在撒娇吗?阿歧。”
她黏黏糊糊地贴过去,鬓发和他相蹭,轻而易举地便戳破了凌歧苦寻不得的那点心绪。
“我也喜欢你。”
“!!!”
该死。
凌歧几乎要从塌上弹起来,苍白的耳廓在瞬间便染透了红,他看起来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他明知道月央的喜欢和人族通常的意思不同,她喜欢他,就像人喜欢漂亮的花木、喜欢伶俐的狸奴,这并不是多么郑重其事的暧昧情感。
但是……他可是一个纯到不能再纯的人族。
凌歧能感受到月央的注视,他甚至不用去看她,都能想象出她面上的神情。
她一定笑弯了眼,那双柔和如桃瓣的眼眯起来,便狡黠若狐。
算了,她是半魄,反正她是半魄。
他自暴自弃地用力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像是在报复般,声音被压得有些闷。
“嗯,我…………喜欢你。”
月央没有做梦的能力。
现世生灵所说的梦境,是源界与现世交界处碰撞而生的浮泡,它们游曳在两界的罅隙中,在生灵神志不清时趁虚而入,将他们裹挟其中……这便是梦了。
她听见静谧的潮汐声,有另一人踏着潮汐起伏间的空鼓款款而来。
水声很静,潮声很静,他的呼吸声很静。
月央没有抬头,她悄声数着呼吸般的潮声,就像数着自己的心跳。
——抬头。
好似水中的银浪卷过月亮、微明的日光缠上枝丫,而月央注视着月煦,月煦注视着月央,便是这样平静汹涌,又理所应当之事。
他们的眼中有着彼此,就像揽镜自照,你与你的倒影交换着流连的眼光,仿佛一场灵与灵的接吻。
身姿颀长的青年站在她面前,细密的浪潮卷过他的袍角,也悄然卷上月央的袍角,白发的双子一坐一站,姿态不同,神情却无比趋同,仿佛一表两枝的同一帘花。
半身微凉的指尖扫过她的额头,顺着脸颊的轮廓滑下,极致的温柔在他凉薄的面庞上流露而出,月央只消去看他,便知晓自己露出了何等神情。
她等着月煦开口,即便他们都对彼此要说的话心知肚明,但他的言语,对她而言本就有着非同一般的重量。
“三年后的二月初二,‘我们’去看一场戏。”
“好吗?”
月煦缓缓地蹲下身,直至与月央平齐,月央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使得心底泛起一种平静又激烈的餍足。
他从不须争取,从不须恳求,月煦天生便享有着月央的全部,而绝不仅仅是无足轻重的眼光,他是她赖以为生的、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蓝瞳温柔的底色上浮现出偏执的不悦,如同柔顺的肌肤上骤然生出的片片寒粟,突兀至瘆人。
声音清寒得有些阴森,仿佛婆娑的树影交叠着涤荡在碧波里。
“冒犯你的,应当付出代价。”
他从未忘记那片北地的桃林,哪怕他的半身并不在意,但胆敢对他的同族,他的半身,他的挚爱出手之人……
若不是天道阻遏半魄的过度干涉,月煦会去扯碎沈又玉的魂灵,将其制成灯油,此恨无绝,此灯不灭。
月央没有半分犹豫:“好。”
她的话音紧密地贴着月煦的话尾,使得一问一答间毫无罅隙,好似连绵不绝、此起彼落的潮声泄出一角,像是一个人的自问自答。
在玄冥三试尘埃落定之际,名为帝蟜祭典的节庆也缓缓拉开了帷幕。
九思山上的结界已彻底崩溃,这万年内山中滋生的全部天魔已然苏醒,近日有风城中纷纷扰扰,修为足够的燕人从北地各处赶来有风,呼朋唤友地进山中狩猎天魔,这样热闹的日子将持续七十日。
除却第四十九日的正祭日上,凌歧会被正式册封为太子,并于玄冥台上向帝蟜献礼以外,剩下的日子都没他的事了,因此他也能颇为安心地领着月央享受这燕国最重要的节庆。
说是凌歧领着,实际上他也没比月央熟稔上多少,帝蟜祭典万年一次,算上此次也不过是他经历过的第二次罢了。上次帝蟜祭典他们并未留在有风之内,哪怕是在都城仪京内,节庆氛围也远比不上这圣山脚下的有风城。
“帝蟜祭典的习俗,也无非就是那几种。”银发的少年如数家珍,“斩逆物、制泥偶、系千音、食鳞虫……以及祭帝蟜。前两个你应该很熟悉。”
斩逆物自不必多言,在玄冥三试的首试之后,凌歧甚至留下了些后遗症,见到细长的物什就想拔剑,他已经到了见蛇就想吐的地步,月央一路跟着他,想来也是看够了。
制泥偶……他还记得万年前的泥塑坊里,月央描摹那张面容时的珍重与……爱意。
哪怕当时他不甚确定,但在见过月煦之后,凌歧显然不会不知月央镌刻的是谁的面容。
他抿掉那点幼稚的心绪,继续向月央介绍她不太熟悉的那几个。
“系千音便是将天魔的骨质躯体削为中空的筒状,经炮制后以红绳悬挂于屋外。”凌歧微微颦眉,语调有点古怪。
“就是近日满街都是的那种声音。”
沉默片刻,凌歧在月央面前流露出一点少年人隐秘的心绪。
他略微拉长声音,冲她抱怨到。
“好吵。”
每当风卷过千家万户门前的骨筒,便会发出高高低低的苍凉嚎哭,在被瞳力加强了听觉的凌歧耳中显得格外刺耳。
凌歧显然因他不自觉的撒娇而有些羞赧,于是他迅速略过了这个话题。
少年捧读:“……食鳞虫则是食用以天魔血肉烹制的膳食‘虫蟜羹’,据说滋味颇为鲜美。最后的祭帝蟜……于四十九日会有正祭,在这之前你若是想多看看……有风中有数处神祠,城中居民也多于家中设立祭祠,我可以与你同去。”
银色的眸光流连在月央身上,等她做出一个选择,白发的少年指尖勾着柔顺的银发,她将其分成数股,颇有闲情逸致地编着。
月央慢条斯理地将那缕发丝编好,这才看向凌歧。
半魄温柔地叹一口气:“只有我吗?阿歧。”
“什么?”凌歧有些迷茫。
“你没有任何想去做、想去看的吗?”她柔软地看向他,眼神中仿佛能漾出粼粼的水波。
“你只问我想不想去,介绍时也全无私情……”
他在那双紫瞳中看见了自己真切的影:“那你呢?”
“那你又是如何想的?从来不止是我要去参与帝蟜祭典,而是‘我们’。”
…………
“我不知道。”凌歧坦诚到。
他对这种喧闹的场合一向毫无兴趣,却……无端生出了去看看也不错的心绪。
白发的少年看着凌歧,眼光专注地抿过他的眉梢眼角,她描摹着他的神态,并将其拓印于心。
啊。
“我明白了。”月央轻声道,她蓦然扬起唇角,明亮的心绪浮动在面上,蹁跹出神采飞扬的灵光。
“我明白了。”她重复到,眼中的笑意愈演愈烈,“我们都是一样的。”
“只要和重要之人一起,无论去哪里,去做什么都好……我也是这样想的。”
月央自然地将脸凑上去,不顾凌歧的僵硬,自顾自地贴上他的额头。
她喜欢这种亲昵,半魄一向不吝于展现爱意,但面对神魂羸弱的人族……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以□□触碰来表达了。
“只要和阿歧在一起……帝蟜祭典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我更在意的是你。”
对月央而言,在单纯的观察对象上,凌歧的价值胜过无数凡人……他总能给她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显然记得凌歧曾经那段人族需要**,不喜欢太过亲昵的论述,于是只一触即分,没像黏着同族一样不放。
凌歧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明明在月央贴上来时万分无所适从,在她抽身离去时,却又生出再真切不过的留恋,仿佛一颗心被栓上麻线,摇摇晃晃地系在月央的一举一动之上。
不过还好,凌歧一向很会死撑着八风不动的面皮,使得他的面色看起来并未像心一样溃不能防。
他淡淡地垂着眼皮,极力控制着不去看月央,仿佛这样就能显得毫不在意一般。
“那你是想……”
白发的半魄笑意盈盈:“那不如都去看看吧。”
二人行至九思山脚下的人山人海,替出入圣山的猎手记了数量,获赠一架漂亮的蛇骨、数根蛇筋、若干片可做铠甲的坚鳞,月央用筋骨做了把琴,此琴唱歌严重跑调,过路之人纷纷捂耳以示敬意。
二人途经泥塑坊,所乘的裂地兔一头撞向墙面,凌歧在尝试“停兔”时不慎呼风打碎了店外晾晒的诸多塑像,坊主大怒,被压着雕了一下午帝蟜像。
二人进入神祠给帝蟜上香,月央听旁人介绍帝蟜与伏羲既是兄妹亦是妻夫,大觉这才对嘛连连点头,凌歧在一旁面上五颜六色万分精彩。
在各处“胡作非为”了一通,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有风城。
现在正值有风万年中最热闹的时候。
纷纷扬扬的雪依旧翩翩而下,它们飞上游人的发梢眼角,徒作节庆的点缀,檐下系着的千音笛高高低低地呜咽着,本应苍凉的声音掠过满街红火的景象,便只剩下些温馨的滑稽。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华灯初上,温和的暖光熏软了满城冰雪。
“这是什么燕国人特有的天赋吗?”月央看向面前的人群,她扯着凌歧的衣袖,熟稔地问他。
再新的白雪也在人来人往间被踏作了坚冰,但经过月央这段时间的观察,滑倒者……零人。
他们似乎有些什么特殊的天赋,让他们无论踩上多不起眼的冰,都能在一番手忙脚乱中稳住平衡,最终状似平淡的高冷离去。
纯种的燕国人凌歧显然对此见怪不怪:“或许是从小到大摔多了,因此格外有心得。”
他越过月央半个身位,有意无意地将她护至身后,在缓缓前行的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
少年别着头不去看她,手却渐渐地摸索下去,试探性地握住了月央的手。
“……我拉着你。”凌歧轻声说,“这样便不那么容易打滑。”
一旁的灯火镀上他的侧脸,让月央更难在这团迷幻的光晕里捕捉到他的神情。
但是……
——耳根红了呀,阿歧。
她看破不说破,只是静静地回握,属于人族的温热在掌心中燃烧,沿着肌肉的纹理攀上身躯。
与半魄这副不生不死的身躯不同,它格外鲜活、格外动人。
——她喜欢这样的生命。
街边搭起了一座座棚子,沿路缀成长龙,肉食的香味在白烟中咕嘟着升起,一口口锅中翻腾着乳白色的热汤,熬煮出的热气弥散在风中,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不少人便在锅旁或站或坐,边吃边聊,哪怕片刻前还是陌生人,此时也与经年的亲朋无异,几句话音浮出一片喧嚣,被风遥遥吹至两人耳畔。
“南边的那群魔修佬真是寒碜,数千年了纠缠不休。”
“还不是仗着戎季寒鬼的势,等到寒渚分出兵来,立刻就要滚回他们那阴沟里去。”
——这是在聊与魏国战事的。
“昨日猎了一条天魔,足有百尺长,说不定待会儿就要炖入锅了!”
——这是在炫耀诛杀的逆物的。
“听说待会儿会有游行,姊姊与我同去?”
——这是约着把臂同游的。
纷纷扰扰的,格外真切的,这便是人间 。
“要去看看吗?”凌歧贴到她耳畔,轻声问到。
在月央神识的混淆下,他们现在看起来是两个再寻常不过的百姓。
月央与凌歧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中,周边吵吵嚷嚷,他们站在人群中央,被欢度节庆的众人围聚着,置身其中,却又仿佛自成一派天地。
在月央的眼中,凌歧的眼瞳仍是原本的模样,晶亮的银瞳在夜中散出明光,在温暖的灯光中柔和了边界,仿佛地上的星子。
她眨眨眼,再次肯定了她很久之前的眼光。
——不愧是她在还很不喜欢阿歧时便想摘下来收藏的眼睛,真漂亮啊。
某种意义上,他们都已离凡人很远了。
月央本不是人族,哪怕再设身处地,再精心揣摩,她也仍旧也很难与狂欢的人群感同身受,无形的本能如同鸿沟,自生时便将她与凡人分隔,在近乎所有的生灵面前,她都不可被理解。
而凌歧却也不是惯常的人族,自他的修为日益精深,便也愈发难以被这种平凡的喜乐触动,仙凡早已隔云端。
尝试理解人族的半魄和不那么人族的人族,他们被滚滚人世裹挟着,却丝毫不沉溺于此,像是在做一场清醒的红尘大梦。
周围的人群笑着闹着,他们分明温和地尽览着一切,被节日的气氛所感染,心却高高在上地抽离着,睥睨着这人间。
但月央与凌歧,在某一刻,他们又能真切地理解彼此,理解对方本性中的孤高。
两颗心平静地挨在一处,跳动着荒唐的,同类般的共鸣。
——他们是一样的。
刚出锅的虫蟜羹热气腾腾,那点和暖却不算太灼人的热透过白银的碗壁,煨暖了一掌冬日。
往日燕人所食的蛇肉,大多来自于天魔暴动期被筛选、豢养起的部分较弱的天魔,尤其是能源源不断产出蛇子的群蟜,在有风城中已被广泛用于代步的“裂地兔”,便是被驯养的一种特殊群蟜。
而在帝蟜祭典期,天魔暴动,这“虫蟜羹”所用的都是山里刚猎出的新鲜野物,种类也杂,由官府烹调后在街旁布宴。
白发的少年将唇轻轻挨上碗沿,略带好奇地轻抿了一口。
乳白色的汤汁裹着浓郁的鲜味,滋味有些像鱼,却更为纯粹,鲜而不腥、甜而不腻,它极妙地托起了其中调料的香味,略微的咸香在舌尖绽开,更显汤底滋味的醇厚。
浮于汤中的肉块形状完整、紧实不散,月央用门齿轻轻将其衔住,向下一咬。
天魔的肉质类似鸡肉,肌理却更加紧致嫩滑,门齿渐渐切开蛇肉,厚实的熟肉裹在牙侧,咀嚼中有些弹牙的拉扯感,让她颇为新奇。
蛇肉处理得很是干净,没有冗杂的筋膜碎骨,月央刚含住它,它便滑溜地顺着食道滑下,只在唇齿间留下一抹鲜香的芬芳。
月央突然理解了燕人对于狩猎天魔的热忱,毕竟除了保卫家国的需要以外,谁能想到这些长得不太好看的家伙这么好吃。
银发的少年同样咽下一口蛇羹,因着宗馈带来的五感提升,他能更鲜明地感受到羹汤中层次分明的鲜味,甚至能从处理得很干净的蛇肉中抿出一丝血腥气。
在凌歧看来,这丝血气绝非瑕疵,反而锦上添花,使其不落俗套。
热羹入腹,通体生暖。
“噼啪——”
火树银花平地而起,骤然点亮了平静的夜色,无穷无尽的光与热刹那迸发,璀璨的芳华化作细碎的陨星,抖落至无垠的白地。
晚风拂落,群星如雨。
“是烟花啊。”
在认识凌歧之后,月央便喜欢上了这样清而冷的银色,这样璀璨的银花,让她想起了那瞳底燎烧出的天际。
白发的半魄伸出手,柔和地网落了一只星子,它犹如雪花一般,余烬温存地沁入她的掌心。
凌歧见月央颇有兴致,于是便选择性的未向她解释真相。
——关于这看似绚丽的烟火,实际上是以诸多灵力供能的储灵炮一事。
尚武的燕国,就连帝蟜祭典的余兴节目都是用军火的来着。
不过,以月央的性子,知道这点后她说不定会觉得更有趣了。
暖羹的热气扑向天际,人声鼎沸,游行的列队扮作五色群蛇,奉着娲皇伏羲,边舞边行。
天边不断绽开璀璨的繁花,满夜星雨斜斜地飘落,坠落入两人浅淡的长发中,流光溢彩。
胸中氤氲出的情绪是欢喜?是平静?这都并不重要,至少在现在,他们身临此地。
他们与这喧嚣的人间错身而过。
昵称get?
牡丹人士艰难的感情戏尝试
幼歧,真好逗啊。
月央:(大拇指)
且逗且珍惜o.o
月煦:我从来不用恳求她的注视(悄咪咪diss某歧)
凌歧:(暗暗醋月煦)
就要男人扯头花就要男人扯头花
也就是幼歧所以会被灼贴完后僵在原地,少歧会贴回去成歧会反客为主(点头)还是太嫩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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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帝蟜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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