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脑子里浮现出刚刚微信里那张图片里狂妄的字迹,头脑一热话便脱口而出:“再说,庄家也只是个排在我们苏家下面的世家,用得着您这么费心地联姻?”
苏娆冷冷地看着姜染,精致的脸上因为这句换出现了一丝龟裂。
这是将要生气的前兆。
“那你能跟时家攀上关系吗?!我不操心还等着你跟一个什么家庭背景都没有的人毁了自己的前程?!”言语里是掩藏不出的怒意。
怒不可遏下的话往往最能彰显人心。
庄之舟也只是她壮大产业路上的一块鹅卵石,至于时家是上上之选。
不是不想,而是够不到。
姜染瞥向一旁安静的姜潮生,见他似乎没有搭话的打算。
心里募地一凉。
拿起手机,姜染起身,眼神里带着点不屑的高傲:“要是我还真能呢?”
苏娆气急:“你赶紧给我滚。”
姜染唇角勾了下,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轻飘飘地语调卷进风里,知道大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才有了点实感:
“饭菜不合口,以后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筷子摔在桌面上在空荡的餐厅里愈发显得暴戾。
就差把那句“人看不对眼,以后就别叫我回来”的话甩在她的脸上。
姜潮生慢悠悠地捡起筷子点评道:“不愧是我的女儿,有魄力。”
时家也是敢随便夸下海口的存在。
苏娆踹了一脚旁边的姜潮生:“没事儿,你费什么话?!”
姜潮生不乐意了:“哎,这不是逼出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苏娆:“你看看姜染什么德行?两家又是这种关系,就算真的嫁过去,以后怎么过?”
姜潮生沉吟了会儿,半晌没开口。
“她心里有数。”
苏娆看着姜潮生手里的筷子,忽的夺过来再度摔在桌子上:“有数个屁。”
姜潮生摸了摸鼻子,兀自走开。
对于苏娆这种只在家里爆发的坏脾气,姜潮生几乎是见怪不怪。
结婚这么多年,便也总结出一些经验:
——躲着。
*
门口的风很大,混着海水的咸味落入鼻腔。
面前的喷水池被吹得水歪了方向,洋洋洒洒地落在旁边的空地上。
湿了一大片。
顺势看过去,就看到了姜潮生说的那片“卡布奇诺”,像是刚运回来,上面还挂着水珠。
月亮挂得更高了些,照在水珠上隐约透露着点晶莹剔透的美感,衬得下面的花托更加的娇嫩。
脚后跟传来一阵痛意。
姜染蹲下身子查看。
今天穿得高跟鞋的鞋跟很细,又是这个季度的新款高定。姜染刚买回来没多久,今天是第一次穿。
果然。
还是磨破了皮。
攥在手里手机传来几阵细微的震动。
在只有水生的环境里,似乎连震动的声响都变得让人无法忽略。
姜染看了眼,是一条微信,一只白色卷毛小狗的头像,纯白的底色。
没有备注。
姜染揉了揉脚,起身抬脚往外走。
就算疼死,她今晚也不会留在家里。
车子停在苏氏宅院的外面,没有开去地库。
毕竟呆的时间不会超过一晚。
对于这一点,姜染还是能很清楚的认识到的。
上了车,手机又开始响。
屏幕亮了又暗,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前的摆件折射出好看的光影。
姜染顺势捞过。
查看信息。
最近在推进北川的工作。
姜染担心错过合作商的相关联系。
顺势点开。
是另外一条微信,来自王晴:
“姜总,目前王总和黄总都愿意投赞成票。”
姜染冷笑了声,对于王总和黄总的反应,姜染并不意外。
见钱眼开的势利眼。
拿捏他们还算简单。
姜染下午让人送去了北川项目的策划表以及盈利的预估和盈利的具体划分的预估明细。
早就料到,王总和黄总会赞成。
退出和王晴的聊天框,转而瞟到信息栏目余下的两条信息。
抬眸就瞟见了被刚刚王晴的信息挤下来的第二个信息框。
没有备注,只有一个“J”的大写字母。
姜染点开,看到了那条信息,是一张处分的公式表。
而被惩处的人是——古建林。
被判了为期一月的拘留和一些罚款。
手机的屏幕因为长时间的没有操作指令而自动熄灭。
狭小的空间又恢复成刚上车的那般黑暗。
脑子里搜寻着对于这个微信的出处。
能发来这张处分公示的自然是那场意外的相关人员。
姜染虽然跟庄家有联姻的打算,但是和庄之舟的弟弟妹妹也就是庄诗予和庄淮都不熟识。那时候的联姻姜染是十分反对的。
庄之舟比姜染大四岁,基本上除了小时候上小学的那点相处的记忆外,就没了过多的接触。
故而就只有庄之舟的联系方式,上次事发的突然,庄淮的自然也没有加上。
这样算来,似乎除了时煜白没有其他的能说的通的人选。
距离这条消息之前最近的一条消息就是2015年好友通过的验证信息。
抬眸盯着那条“我是J”出神。
时煜白高中的时候就有一米八五了,再加上那张得天独厚的脸,才转学来没多久,就陆陆续续地收到了挺多女生的表白信。
他对什么事好像都不是很上心的样子,偶尔去球场打打球,其余时间基本上是在教室里睡觉。
时间久了,,男生自然是更能玩到一块儿。
姜染的话少,平常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同学,我要出去,让一下。”其次就是“谢谢。”
靠窗户的中间偏后的位置,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出座位困难。
时煜白总是懒洋洋地倚着桌角站起身子,半弓着腰靠在桌子的一角,站在不算太宽敞的组与组之间的过道里等着姜染出去。
有段时间,姜染喉咙发炎,喝水喝得多了,很频繁的往厕所跑。
几乎是下意识的,每节下课,时煜白都很自觉地站在过道里给她让位置。表情淡淡地透过窗户撇这走廊里的课间。
姜染的耳尖染了红。
前桌的男生调笑的声音传入耳朵:
“阿江,最近副业接的挺频繁?”
时煜白略显暴躁的语气紧跟其后:“有屁就放,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那要不然你每天跟个保安一样的站在过道干啥?”
时煜白:“......”
离开教室的步子快了点,空调吹来的风打在脸上竟然带不出丝毫的凉意。
当天的晚自习,姜染就减少了喝水的频率。毕竟喉咙发炎这件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少吃辛辣的,回家多喝水,也总会有好的那一天。
这样想着,一直到那天晚自习的最后一节课,姜染都没有再碰面前的水杯。
夏天本就是出汗最多的季节,再加上那天上了体育课。喉咙里干的冒火。
姜染停下还在刷题的手,摸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喉咙。
像是已经干裂的撒哈拉沙漠,迎来了一点风沙的侵袭。
手一碰,喉咙就难受的要死。
姜染放下笔,捂住嘴巴,视线逐渐模糊。眼睛里因为喉咙间强烈的痒意被压制而逼出了不少的生理性的眼泪。
姜染实在是忍不住,捂着嘴开始小声的咳嗽。
瘦弱的肩膀不时传来极强的震颤。
一张脸被憋得通红,连带着烧到了耳根。
犹豫是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最吵闹的声音不过是翻书和笔尖摩挲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咳嗽声倒是显得愈发突兀。
姜染顿了顿,瞥见桌子上的那瓶还没开盖的纯净水。
反正现在也是最后一节了,虽然刚上课,但是应该可以挺过去的吧。
这样想着,手已经开始往水瓶的方向伸。
指尖刚碰到瓶身的一刹那,装着水的塑料瓶就被人从手心里抽离。
纵使再没脾气也不能活活把人憋死吧。
姜染心里憋着一口气,刚想要转头质问那双手的主人。脸颊上便传来一片温热。
姜染的睫毛颤了颤。
抬眸跟时煜白对上眼。
他撤离了点手里的一次性纸杯,抬手扬了扬,放在她的桌面上。
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整好以瑕地看着她:“别把自己憋死了。”
姜染拿起水杯就往嘴巴里灌。
温热的水流穿过喉咙,留下雨过甘霖的错觉。
喉咙的干涩也被抚平。
姜染摩挲着纸杯的边缘。
今晚的晚自习是班主任纪文明值班,这会儿人正坐在讲台上批改最近几天交上去的小测,不时抬起头像侦查兵似的扫视一圈。
确认没人讲话之后,便再度伏案批改作业。
姜染压低了声音,朝着他的方向道:
“谢谢。”
时煜白坐直了点身子,手里的笔在指尖处打了个转,而后稳稳当当地落回手心。
他手肘靠在桌面上,掌心撑着脸,盯着她问:“今天是不是少说了一句话?”
姜染不明所以:“什么?”
他笑了声,眼神始终盯着姜染那双好看的眸子,从里面似乎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他启唇,一字一字轻慢地咬:“同学。”
格外跟她相像的语调,姜染抿唇,脸上瞬间升腾起一股热意。就听见他接着说:“我要出去,让一下。”
格外欠揍的语调辗转在他的唇齿间,愈发显得整个人狂妄至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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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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