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被戳中心思的囧在空气里散开,只不过在面上被掩藏地很好。几乎察觉不到。姜染抿了抿唇,没接腔。
他淡淡的开口,像是奢侈般的解释了下:“毕竟这样对你我的家族都好”视线轻慢地掠过桌面上的摆件,他风轻云淡地来了句:“靠利益捆绑的合作关系总会被人抓住把柄。”
姜染对时家的内部情况不算了解,时家的掌权人时庭屿为人低调,好事坏事基本上很少在媒体上公布。
他兴致缺缺的,像是很不耐烦:“麻烦。”
姜染抬眸,突如其来地撞入他的眼底。
他的眸子很黑,在学生时代就是这样,张扬的不像话,又带着一股劲儿的狂。
阳光更大了点,升的高了,亮的晃眼。
刚开始跟时煜白确认关系的那个时间段。阳光也是这样的大,带着点夏日的燥热,透过树荫,破碎地卷进风力,带着一股一股的热浪。
时煜白走在前面,背上挎着一个纯黑的背包,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姜染跟在他的后面。
临近傍晚的时间段,太阳已经落了不低的高度。
懒洋洋地挂在天上。
光透过他的穿着校服的劲瘦背脊折射出昏黄的光线。
虚无缥缈的光线里依稀可见斑驳的微尘颗粒
姜染看着他的背后嘴巴张了张,最终没吐出一个字。
姜染平常是家里的司机大叔来接送,离南浔一中不算太远,但是也不近。苏娆和姜潮生生意上的事情忙,但是也担心姜染一个小姑娘的安全。
长此以往,车接车送这件事似乎成了日常生活中稀疏平常的一件事。
时煜白的家则不然。
从南浔一中北门的巷子口一路走,在看到道路尽头的咸湿味的海岸时,顺着沥青路往右拐,入目的就是高大的槐花树,郁郁葱葱地枝叶掩藏着下面庭院的瓦砖,白漆的墙边稀稀落落地淌着几道黑色的水痕。
姜染跟着去过一次,还算有印象。
姜染攥在手里的手机传来阵阵的震动声。
手被震的发麻,有些失了感觉。
帆布鞋踩着被肆意的风刮下来的还冒着青茬的枝叶,发出“咔咔”的声响,耳边是暖风拂过带来的燥热声。
头猛地装上前面的人。
他微微侧头,并没有转过来看着她。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逆着光,轻哂:“你跟着我做什么?”
姜染握着手机的手松了点力气,卸了手里的力气,心里倒是开始紧张的七上八下:“我跟王叔说今晚拖堂。”
他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兀自看着面前渐渐黑了的天,像是在毫不留情地撕破她拙劣的借口:“那你真是抬举老纪了。”
他转过来微微欠着身子,距离拉得近了。手依旧插在那件刚发的还带着新衣服明显的褶皱的校裤口袋里,语气懒洋洋的:“这么敬业。”
察觉到时煜白言语里的讽刺,姜染有些不服输地看向面前那双眼睛。
昏黄的晚霞里泼了点紫色的水粉,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姜染察觉到自己的话有多荒唐,索性破罐子破摔:“就是来问问你我们,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京大?”
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凌乱,乱糟糟地堆在头顶。
闻言,他轻笑着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她的声音。
仿佛带着点理不直气也壮的错觉:“毕竟没真的跟男的这么约定过,也不知道流程。”
唇角的弧度被带的更甚,他的眼眸里是少见的认真:“巧了,我也没经验。”
*
时煜白伸手在姜染面前晃了晃,见人没反应,时煜白开始大胆推测:“被我感动到了?”
姜染抬眸,一脸的嫌弃:“......”
他的手指轻点桌面,像是在等着最后的答案。
王晴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来,带着少见的急促:“庄总,姜总他现在在接待客人。”
脚下的步子没停,他笑着看着旁边的助理:“没事儿,我去学习学习。”
门开的那一刻,四目相对。
庄之舟的声音传来:“染染,我送你的花——”
时煜白闻言,眉骨跳了跳。
像是才注意到座位上的男人,庄之舟悻悻地摸着鼻子,开口跟人打招呼:“时总也在。”
时煜白将椅子转了点弧度,跟庄之舟对上眼:“怕是我现在再待在这儿就不礼貌了?”
庄之舟笑了下,熟络地关上门,看着两人,也没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中尴尬的静谧。
庄之舟视线扫到桌子上格外扎眼的摆件,率先打破这诡异的寂静:“文雯送的?”姜染和文雯的关系是在圈子里都知晓的。
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刚上任的时候,文雯千挑万选才选中的。
“怎么坏了?”
“意外。”
庄之舟沉吟半晌。
伸手要去拿桌子上的小摆件。
时煜白轻哂,眼疾手快地拿了过来。
他看了会儿,抬了抬手,把玩着手里的摆件,看向姜染的眼神里沁了笑:“定情信物?”
庄之舟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悻悻地收回手。
姜染声线淡淡的,嘴巴张了张而后又闭上。
毕竟都是要联姻的,一辈子和几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令人难以接受的。
“你随意。”
时煜白颔首,长腿撑着地面起身:“先走了。”
皮鞋摩擦着过分干净的地面发出点细碎的声响。
时煜白推开玻璃门,措不及防地对上外面秘书办众人的目光。
庄之舟顺势坐到姜染面前的椅子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不送。”
他回头看着办公桌前的女人,闷腾腾地说:“合作愉快。”声线带着淡淡的哑,尾音低沉,放在门扶手上的手没动,看向庄之舟的眼神里带了挑衅。
挑眉,细细地咀嚼着唇齿间的字眼,慢条斯理地道:“染染。”
姜染睫毛颤了颤,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不自觉的使了点力度。
时煜白从来不是什么感性的人,就算是真的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看似是有关系的两个人,实际上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姜染压根不会主动跟时煜白讲什么话。
两个人之间平淡的就像不是很熟识的同学。
在班级里混得熟了,总有人因为姜染过分出众的外貌而跟她走得近。
连雾算是一个顶级的颜狗。
看见长得好看的就走不动的那种。
两个人越走越进。
称呼也逐渐放飞,一到下课,时煜白趴在桌子上睡觉,满脑子里都是特地换了座过来跟姜染八卦的连雾的声音。
时煜白有一次实在没忍住,揉了下眼下过分明显的黑眼圈,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戾气,他把兜在头上的黑色卫衣帽子拉下,转着身子,问姜染:“你欠人连雾一条命?”
姜染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时煜白靠在桌子上,撑着脑袋,云淡风轻的嗷了声,“原来没有啊。”他沉吟半晌,嘴唇动了动,有些匪夷所思,“那怎么每天还跟催命一样来叫你。”
姜染一噎,没吭声。
感情这人说话还要卖这么大关子的。
连雾也不是个怕事儿的主,见状,马上怼了回去:“怎么着?你不爽啊?”
时煜白叹了口气,眼神在连雾那张虚张声势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慢腾腾地把头上罩着的帽子拉得更高。
姜染噗嗤的就笑出了声。
姜染事后跟他解释了一番。
但是这人好像完全跑偏了。
姜染:“连雾说话声音很小了吧。”
时煜白:“听你这话,是在夸我听力好。”
姜染:这样理解也没毛病。
睡得久了,脖子有些难受,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贴在脖颈处,慢腾腾地扭着脖子,放松。
时煜白:“姜染这名儿多好听。”
姜染不明所以:“?”
“天天染染,染染的,没完没了”颇有些烦躁的口吻,“吵得很”眉眼本就剩得浓重,这会儿眉头皱着,倒真的有几分他说的话语中的烦躁的味儿了。
姜染还没反应过来,接了腔,笑出声:“那你也这样叫我?”
时煜白停下动作,心里咀嚼了下这句话的意思。
嘴角牵起一抹弧度,自信开口:“怎么着,这么想让我这样叫你啊?”
姜染:这人怎么这么自恋。
姜染笑了下,露出唇角两边的酒窝,很浅。
她慢腾腾地说出接下来的话:“毕竟,这样你能平等地跟人杠起来。”
时煜白:“......”
好冷的笑话。
意识到自己失言,时煜白又开始忙碌地伸着胳膊,嘴里振振有词:“那算了,老子是新时代的五好青年,杠人什么的,不符合我的气质。”像是在点评连雾给取的小名,语气颇为懒散:“娘不拉几的,也没点心意。”
姜染不可置否他的前半句话,听到后半句,姜染实在没忍住,问他:“我应该本来就是女生吧?”
姜染弯了弯唇,等着他的话。
时煜白别开眼,咳了声:“是吧。”
他嘟囔着:“都说那玩意儿太没新意了”像是在自我安慰,他弓着腰,又趴到了桌子上。
上课的预备铃打响,丁零当啷的碰撞声混合着嘈杂的脚步声在此刻上演。
姜染收回视线,开始翻找下节课要用的书。
冷不丁地,旁边的位置冒出一句很轻的呼唤:“姜姜?”
姜染愣了半晌。
手里的动作顿住,似乎才反应过来:
——也许这是在叫她?
心脏跳得很快,动力带出灼热,顺着脉搏从脖颈传至耳尖。
格外的灼热。
姜染别开眼,往旁边的位置快速地扫了眼。
男生还趴在桌子上,帽子虚虚地耷拉在脑门上,半遮着靠近窗户一侧的耳尖。
黑色的卫衣帽子下,一双红透了的耳朵显得格外的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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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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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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