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办公室里瞬间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时煜眉梢挑了下,手里依旧攥着文件,但眸色渐冷:“滚。”
*
昨天晚上从老宅出来后,就去了酒吧。
酒吧是早些年还没固牢自己在家族里面的实力的时候,和庄淮一起合资开的。
前些年,基本上都是庄淮在打理。时煜白偶尔来一趟。店里的调酒师和几个爱八卦的小妹崽知道他的身份。
这点对于时煜白来说倒是无关痛痒。
身份公开,只会增加林欣晴和家里二叔对于他的忌惮。现在这样也蛮好。
庄淮在酒吧等了有段时间,等的都要不耐烦了,才看见人。
庄淮:“你踏马真不够意思,哥们儿在这儿坐了快一个小时了!!”
时煜白和调酒师周舟相熟,一来周舟就给他上了杯常喝的酒水。
他没理会庄淮的咆哮,兀自抿了口面前的酒,有些感慨:“今天味道调的挺好。”
庄淮:“...”
周舟:“...”
一个没忍住,噗呲地笑出了声。
时煜白睨了一眼庄淮:“笑屁。”
庄淮:“难得大少爷从老宅出来,还能有由头夸出人话。”
时煜白:“不会说话就闭嘴。”
庄淮也不恼,问他:“老爷子叫你回去干吗?”不等时煜白回答,他接着 说出自己的推断:“你刚回来,干了这么一票,肯定不是简单得叫你回去吃顿饭那么简单吧?”
时煜白不可置否,闷闷地应了声:“联姻。”
时间越晚,才打开真正的夜晚,酒吧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的人。
周舟也听不懂这些大佬的云里雾里。
吧台有人点酒。
周舟只会了一声,便开始投入工作。
周舟一走,庄淮像解开了封印一般,叭叭地罗里吧嗦。
在听到联姻的时候,庄淮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真他么的狠。”
哪有孙子一回来,就要成为商业联姻的工具的。
而且时家那关系比她妹的大姨妈还要乱。时老爷子不过就是想让时煜白成为子孙里最强硬的挡箭牌,以便巩固他自己的地位。
年纪一把了,野心还是那么大。
对此,庄淮认为时家不成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猛地反应过来,抓住一点关键的信息:“不是,你脑子傻逼了。联姻——”他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接着说:“你怎么看起来还有他妈的一点暗爽?!!”
时煜白笑了声:“二十几年,你眼镜还是没有擦干净了?!”庄淮下意识的扶了扶眼镜,有些暴躁地出口:“滚犊子。”
想起来关键信息没问,庄淮特地摘下眼镜,不让他再有攻击自己的地方,问他:“跟哪家的千金?”
时煜白眸色淡淡的,云淡风轻地说:“苏家。”
庄淮咀嚼了下这两个字:“苏家,我记得苏家好像不都是大老爷们?”想了想他嘟囔了句:“好像也有女的,苏娆啊?”
言罢他又兀自否定了这个定论:“虽说她保养的蛮好的吧,但是——”他瞟了一眼对面的时煜白:“人都可以当你妈了。而且不是有老公吗?你——该不会要当小白脸吧?”
时煜白已经没有白庄淮眼的动力了。
心累。果然不能跟脑子短路的人待久了,容易发生火灾。
毕竟脑子短路,还易燃易爆。中看不中用,倒出来全是水。
昏暗的灯打在时煜白的脸上,忽明忽暗的光线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身上还穿着骚包的紫色衬衣。这会儿,在灯光的衬托下平添了几分颓废帅哥的错觉。
时煜白一脸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庄淮,唇瓣微启,像是奢侈般的吐出了两个字:“姜染。”
庄淮闻言,怔愣了下:“怎么感觉好他妈的耳熟啊?”
庄淮皱了下眉。猛地想起了高三那年,时煜白的初恋。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江曦月也是在那一年去世的。似乎高考过后时煜白就被时家老爷子接回了本家。
南浔一中最是好,庄家的一众孩子里就只有庄之舟考上了南浔一中,不少成绩不好的则是被送去了当时风声很大的北川私高。
庄淮跟大哥庄之舟的性子像,再加上庄家和苏家早些年联姻的事。关于姜染的八卦倒是无一不落。
说得人多了也就知道了时煜白上学的时候和姜染的那档子事。
只是后来,回了南浔。
也不知是因为八卦来的空穴来风,还是时煜白当时被送出了国外的缘故。渐渐地这件事也没什么人愿意信。
静默了须臾,庄淮暗自拍了拍大腿,岔开话题:“我靠,我怎么忘了姜潮生算是入赘,姜染就还算是苏家的人。”
酒杯里的酒水渐渐见了底,时煜白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有些玩味。
对于庄淮的话,时煜白不可置否。
姜家的实力不如苏家。姜潮生娶了苏娆,也只生了姜染一个闺女。圈里人都传苏娆的野心很大。这一点,似乎在她年轻的时候就已经盖棺定论。
苏家的其他旁支,仗着自己是苏氏男丁,早就对于苏氏总裁的位置虎视眈眈。
苏娆虽然是女性,但是对权力和金钱的向往也不例外。年轻时未成就的理想,现在绑在自家闺女身上,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至于为什么姜染姓姜,估计也只是为了让姜家表面上看上去没那么狼狈。毕竟也是世家。姜染的姓氏似乎算是对于姜家的唯一补偿了。
庄淮兀自啧了声,抿了口面前的酒:“看来,哥们儿以后也有的受了。”
闻言,时煜白挑了挑眉。没有接话的意思。
他继续嘟囔:“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姜染就那张脸和身材长得还能算是对得起她的女性身份。”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其他的就他妈的是一母老虎。”
他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好友,盖棺定论般的:“你压不住她。”
姜染的那张脸放在圈子里是其他世家小姐都攀比不来的。
妩媚中掺杂点清冷的感觉。
单就拎出脸来说,放在娱乐圈也是能直接原地出道的那一挂。
奈何跟着苏娆这个控制欲极强的妈。性子冷冷清清的,在工作上也是能跟一群男人在谈判桌上撕逼甚至能赢的人。
闻言,时煜白低低的嗤了声。
眉眼似乎因为这杯酒染上几分醉意,他笑:“那怎么办?就是跟她杠上了。”
庄淮:“...”
他问时煜白:“现在怎么安排的?”
时煜白没什么情绪,淡淡的说:“老爷子口头上提了句。”
庄淮总结了下:就是还没跟苏家知会。
越想越觉得离谱,庄淮忍不住吐槽:“怎么想的,时家不是已经好多年没和苏家合作过了。”自从时煜白上任,开拓了海外的地产领域之后。
时煜白想了想,把老爷子的话重复了一遍:“两家交好。”
庄淮被尬住了,干笑了两声:“确实好。”好到时煜白刚回来就抢了人家的项目。
玻璃质的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暧昧的光线,投射在桌子上,洒下一片光影。
庄淮手搭在时煜白肩上,问他:“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阴天见”算不上是一家典型的酒吧,有点类似清吧的氛围。今天没有驻唱的歌手。店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蛮有格调。
有些办公的人,夹杂着文件夹,就来了。
对面卡座正在拿着电脑办公的商务人员,余光瞥见那人桌子上放着的蓝色的文件夹。脑子里又浮现出前不久“姜染”送出的那份礼物。
玻璃质的酒杯和桌面碰撞出声,庄淮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时煜白。时煜白笑道:“总得先送份礼。”
庄淮:“....”
-
之前世嘉刚刚成立的那几年,时煜白远赴澳洲开发新的商业领域。过程中一直都很顺利,几乎就没见过时煜白吃瘪的样子。一回国,沾上“苏氏”就没见自家老板赢过。
孙均抿了抿唇,忍住想笑的冲动:“就是可能急着去‘阴天见’,所以没有仔细看,然后才没有收下吧。”
他这话,等于直接说“人家连去酒吧都有空,唯独他送去的东西连一眼都懒得看。”时煜白眸色淡淡的,看着孙均:“我觉得这个月还是工资给多了。”
孙均就知道,时煜白会这样压榨他,还好提前带了其他的工作汇报,把怀里的文件夹往他的桌子上放下。
顺带贴心的关好了门。
直到办公室再度恢复安静,时煜白像是才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播了内线出去。
孙均接起:“?”
时煜白:“晚上的视频会议推了。”
孙均“...”
嗯?嗯。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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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的LED灯在浓稠的夜色里亮起,雾蒙蒙的天色里,频频产生有些光怪陆离地剥离世界的错觉。
本来就是来‘阴天见’还东西的。
手里拿着一把伞也不见得很奇怪。
只是,长柄的伞有些不好拿。
余光瞥见爱心伞的竹篓里,放了几把红色的伞,犹豫着要把伞放进去。事实上,姜染也这样做了。
黑色的伞在木质的竹篓里混杂在红色的伞中间,显得格外的突兀。
其实这样也挺好,显眼,也就意味着会被看见。
兀自这样想着,莫名被叫了名字,还有些心虚。
——“染染。”
文雯在姜染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人,见人没有进来的意思,便出声喊了她。
晚上天气预报也没雨,拿着伞配上那张冷艳的脸,恰如其分的有些滑稽。
姜染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了吧台上坐着的文雯。
没什么犹豫地,她拿起那把伞,朝里面走去。
晚高峰的时间段,包间里面不时传出点热闹的动静。服务生穿梭在人群中,似乎没有时间去为了一把伞而停留。
她边往里走边用余光往旁边看。
余光刚好瞥见吧台正在调酒的工作人员。
——似乎还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年轻的调酒师。
文雯伸手亲昵地挽住姜染的手,笑着问她:“这伞遮鬼?”
姜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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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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