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庄园剧烈震动,血色光罩出现裂痕,黑气从裂痕中疯狂涌出,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浓郁的药味。
炼丹作坊出事了!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一个护卫踉跄跑来:“大人!丹……丹房炸了!有人闯进去了!”
“谁?!”
“不、不知道!是个女子,她……”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庄园后方掠出,几个起落就落在闻人清面前。
是魅王。
她依旧穿着那身粗布麻衣,但手中握着白骨鞭,脸上没了往日的麻木平静,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身上多处带伤,最重的一处在腹部,鲜血不断涌出,但她浑然不觉。
“闻人清”她开口,声音嘶哑:“陈家村的炼丹作坊在地下三层,里面除了血痕丹,还有颜玦与魔教往来的所有账目,信件,你想扳倒颜玦,就进去拿。”
闻人清看着她:“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阿棠笑了,那笑容凄美而悲凉。
她转身,看向庄园深处:“巫月来了,我背叛了她,她不会放过我,但在这之前,我要毁了这里,毁了她和颜玦的谋划。”
话音刚落,庄园上空的血色光罩彻底破碎,一道血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庄园前的空地上。
巫月。
她周身血雾翻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阿棠。
“阿棠”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给过你机会。”
阿棠转过身,面对姐姐,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释然:“姐姐,我从未要过你的机会。”
她握紧白骨鞭,鞭身上血光流转:“今天,我不想再逃了,姐姐,你我之间,该做个了断了。”
巫月盯着她,许久,缓缓点头:“好。”
血雾暴涨!
战斗在瞬间爆发。
巫月身形如鬼魅,血雾化作无数血色触手,铺天盖地袭向阿棠。
阿棠白骨鞭舞得密不透风,鞭影与触手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她们打得太快,太狠。
每一招都是杀招,每一式都奔着取对方性命而去。
可闻人清看得出来巫月留手了。
那些血色触手看似凶猛,但总在关键时刻避开要害,她在等,等阿棠力竭,等她服软。
可阿棠没有。
她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鞭都倾尽全力,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腹部的伤口不断涌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动作越来越慢,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解脱的光。
“阿棠!”巫月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你真要逼我杀你?!”
“姐姐……”阿棠喘息着,嘴角却带着笑:“动手吧。死在姐姐手里,总比死在别人手里好。”
巫月浑身一震。
就在这一瞬间,阿棠忽然暴起,白骨鞭如毒龙出海,直刺巫月心口!
这一鞭太快,太决绝,完全出乎巫月预料,她本能地挥袖格挡,血雾化作盾牌。
“噗嗤。”
白骨鞭刺穿了血盾,也刺穿了巫月的左肩。
巫月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阿棠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阿棠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吐血,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再也起不来了。
巫月捂着肩头的伤口,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猩红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有愤怒,有痛楚,有不解,还有……深深的悲哀。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为什么宁死也不肯回来?”
阿棠躺在地上,看着姐姐,眼中终于落下泪来:“因为……我累了,姐姐……太累了,当年魔尊也很累他根本不想……一统三界……”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渐渐失去焦距。
巫月跪下来,抱起妹妹。她的手在抖:“阿棠……阿棠……”她低声唤着,像小时候那样。
可阿棠听不见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巫月抱着妹妹的尸体,一动不动,血雾在她周身翻涌,越来越浓,越来越冷。
许久,她抬起头,看向闻人清。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你……”她缓缓开口:“都是因为你。”
闻人清握紧剑,将祝钰护在身后:“巫月,收手吧,阿棠用命换来你的清醒,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错?”巫月笑了,笑声凄厉:“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保护妹妹,想等魔尊归来……我有什么错?!”
她站起身,周身血雾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血手,朝着闻人清抓来!
“既然阿棠因你而死,那你就……给她陪葬吧!”
血手遮天蔽日,带着恐怖的血煞之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龟裂。
中年男人和那些护卫早已吓得后退,连魔修们都面色凝重,巫月这是动了真怒,要拼命了。
闻人清眼神凝重:“任意,退后”她低声道。
“师父!”
“退后!”闻人清厉喝,这一次,剑身上的灵光前所未有的璀璨,及时雨的剑灵脱离剑身,在空中结成剑阵,迎向那只血手!
剑阵与血手碰撞。
“轰!!!”
恐怖的气浪炸开,周围数十丈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裂开深沟,陈家村的庄园内的建筑成片垮塌。
巫月飞出去,撞在一棵断树上,口中鲜血狂喷,她胸前衣襟已被血浸透。
而闻人清……只退了五步。
月白的衣袍无风自动,长发在身后飞舞,那双总是平静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炽烈的战意。
她曾是修仙界千年难遇的天才。
“及时雨斩魔!”
清喝声响彻夜空。
剑光冲天而起,四十九道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每一道剑气都凝实如真,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斩妖除魔的决绝!
剑网迎向血手。
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嗤嗤”声。
血手在剑网中寸寸崩解,血雾在剑气中冰雪消融,剑网去势不减,朝着巫月当头罩下!
巫月脸色终于变了。
“血煞盾!”她厉喝,周身血雾疯狂凝聚,在头顶形成一面巨大的血色盾牌。
剑网落在血盾上。
“咔嚓——!”
血盾出现裂痕,裂痕迅速蔓延,转眼遍布整个盾面。
“不可能!”巫月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血盾轰然破碎,剑网虽然黯淡了许多,但依然落下,将巫月罩在当中。
“啊!”巫月惨叫,身上爆开数十道血口,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但她毕竟是魔教护法,危急关头,猛地咬破手指,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符,血符炸开,强行震碎了残余的剑网。
巫月起身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闻人清持剑而立,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巫月,收手吧。”
“收手?”巫月笑了,笑声凄厉,她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血痕丹!”闻人清瞳孔一缩。
“既然要死”巫月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那就一起死吧!”
她双手一合,周身血雾瞬间暴涨十倍,化作一片血海,血海中无数冤魂厉鬼挣扎嘶吼,朝着闻人清汹涌扑来!
这一击,是巫月毕生修为所化,是她拼着三年不得寸进,日日承受噬心之痛换来的绝杀!
血海滔天,鬼哭狼嚎。
祝钰想冲过来,却被血海的威压逼得寸步难进。
闻人清站在血海前,面色平静。
她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没有了战意,没有了杀气,只有一片澄澈的清明。
她举剑,剑尖指天。
不是久青门任何一门剑法,而是……她自己悟出的剑。
这一剑,不为斩妖,不为除魔,只为……自己的初心。
剑落。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恐怖的威压,只有一道清冷如月光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划过夜空。
剑气所过之处,血海平息,厉鬼消散,冤魂超度,像春风拂过冰面,像月光照亮黑暗,温柔,却无可抵挡。
巫月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清冷的剑气斩破血海,斩到她面前,斩进她胸口。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解脱的凉意。
她低头,脖颈上带着那串护体珠应声断开,看着胸口那道细如发丝的剑痕,忽然笑了。
闻人清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她那串珠子竟然挡下了这致命一剑……
巫月趁机转身,抱起妹妹的尸体,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闻人清,今日之败,我记下了,待魔尊归来之日,我会再来找你……讨这一剑。”
声音渐远,最终消失。
血海彻底消散,夜空重归清明。
闻人清持剑而立,许久,缓缓收剑,她转过身,看向祝钰:“没事吧?”
“没……没事……”祝钰呆呆地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撼。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师父。
强大从容,一剑斩破血海,一剑逼退落幽谷谷主。
这才是真正的闻人清,久青门掌门,修仙界最年轻的大乘期修士。
“走”闻人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去拿证据。”
两人走进庄园。
庄园已成废墟,但地下三层的炼丹作坊还算完好,里面堆满了账本信件丹药,还有几箱已经炼成的血痕丹。
闻人清将所有证据收进储物袋,又放了一把火,将整个作坊彻底烧毁。
走出陈家村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京郊戍卫军到了,为首的是长公主的心腹,他下马行礼:“闻人掌门,二皇子府那边已经控制住。颜宗主无恙,长公主正在宫中请旨,彻查二皇子一党。”
闻人清点点头,看向京城方向。
这一局,赢了。
虽然巫月逃走,虽然……还有很多事要做,但她知道,有些事,急不来。
“走吧”她轻声对祝钰道,“回京城。”
“是,师父。”
师徒二人踏上归途。
身后,庄园的大火熊熊燃烧,将一切罪恶化为灰烬。
而前方,京城的天,终于亮了。
魅王小姐姐下线了,下一章应该就是京城篇的结尾了,会有一两章的过渡,接着就是仙门大会了,原来埋的伏笔会陆续揭晓[墨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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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破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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