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秘境另一处。
东明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前面不远处,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正在进食,那是一只三阶的赤焰虎,浑身火红的皮毛,嘴里正嚼着一只不知什么动物的尸体,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看起来格外狰狞。
东明欲哭无泪,他运气也太差了。
一进来就落在这鬼地方,周围全是妖兽的气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碰上这东西。
赤焰虎吃完了,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站起来,四下嗅了嗅。
东明屏住呼吸,赤焰虎嗅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发现什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东明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捂住他的嘴。
东明吓得差点叫出来,拼命挣扎。
“别动。”一个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我。”
东明一愣,转过头去。
刘子卿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东明眼睛都瞪圆了,拼命眨眼。
刘子卿慢慢松开手,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就这么蹲在石头后面,看着赤焰虎慢慢走远,消失在林间。
等那畜生的气息彻底消失,东明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刘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刘子卿也瘫坐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我怎么知道!一进来就落在这附近,转了半天找不到人,刚才听见动静过来看看,就看见你蹲这儿。”
东明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刘师兄,你真是我的救星!”
刘子卿斜他一眼:“少废话,走吧,这地方不能久待。”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迎面碰上一个人。
秦知良。
东明差点又哭了:“秦师姐!”
秦知良看见他们,也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好。其他人呢?”
“不知道,走散了。”
刘子卿道:“祝师弟,齐朗他们都不知在哪儿。”
秦知良沉默片刻,道:“先走吧,这秘境大得很,边走边找。”
三人结伴而行。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处。
齐朗正和一只二阶的疾风狼对峙。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狼的。
那只狼被他斩断了一条前腿,正龇着牙,恶狠狠地盯着他。
齐朗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已经和这东西打了快一刻钟了,疾风狼速度太快,他根本追不上,只能被动防御。
身上被撕了好几道口子,血流了不少。
但他不能退,退就是死。
疾风狼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虚弱,低吼一声,猛扑上来!
齐朗咬牙,举剑迎上——
一道符箓忽然从斜刺里飞来,正中疾风狼的脑袋。
“轰”的一声,疾风狼被炸得倒飞出去,脑袋上多了个焦黑的窟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齐朗愣愣地看着那具狼尸,又看向符箓飞来的方向。
一个穿着海桑阁服饰的少年从树后走出,手里还捏着一张符箓。
桑珩。
“你……”齐朗张了张嘴。
桑珩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看了看他身上的伤,从怀中取出一瓶药递给他。
齐朗接过药,有些怔忡:“多谢。”
桑珩微微颔首,转身就要走。
“等等!”齐朗叫住他:“你一个人?要不要一起走?”
桑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沉静如深潭,看不出什么情绪。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消失在林间。
日头渐渐西斜,秘境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祝钰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
他道:“找个地方休息,明日再走。”
周彦和赵昀早就累得不行,闻言连连点头,三人找了个山洞,清理掉里面几只低阶妖兽,生起火堆。
周彦坐在火堆旁,揉着自己的脚踝,祝钰给的药确实管用,这会儿已经消肿了,走路也不怎么疼。
“祝师兄,你说这秘境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他忽然问。
祝钰没有回答。
赵昀倒是接话了:“听说是还生草,五阶灵草,能生死人肉白骨。”
周彦倒吸一口凉气:“五阶?那岂不是有高阶妖兽守着?”
“肯定啊”赵昀道:“不过咱们就别想了,五阶灵草,那得元婴后期才能去碰,咱们这些金丹期的,去了也是送死。”
周彦点点头,又看向祝钰:“祝师兄,你呢?你想要那还生草吗?”
祝钰沉默片刻,淡淡道:“想。”
周彦和赵昀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火光跳动,映在祝钰年轻的脸上,将那双沉静的眼睛照得明明灭灭。
他想拿还生草。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个人。
山洞外,夜色渐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渗人。
祝钰靠在山壁上,阖着眼,却没有睡着。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飘到苍雾山顶,飘到那个人身上。
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会有危险吗?
他睁开眼,望着洞外的夜色。
月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
议事殿中,气氛越来越沉。
两个时辰过去了,叛徒依然没有头绪。
陈掌门派去调查的人回来禀报,那个死去的苍雾山外门弟子,平日接触的人太多,根本查不过来。
洒扫客院,各派弟子来来往往,谁都有可能在他身上下毒。
颜行靠在椅背里,手指敲着扶手,目光在在场众人脸上扫来扫去。
顺元宗的长老们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不敢说什么。
苍雾山几位高层脸色铁青,轮到自家办仙门大会,结果还是让魔教的混了进来,这脸丢大了。
久青门这边,闻人清依旧端坐,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傅玄舟坐在她身侧,眼帘微垂,似乎有些疲惫。李望松靠在窗边,难得没有喝酒,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依我看”颜行忽然开口:“这么查下去不是办法,叛徒既然敢动手,就不会留下明显把柄。”
陈掌门看向他:“颜宗主有何高见?”
颜行站起来,走到殿中央。
“那弟子中的毒,叫青丝,对吧?”
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点头:“正是。”
“青丝需内应下毒,无法隔空施放,也就是说,下毒的人,当时一定在那弟子附近。”
颜行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那弟子死的时候,我们在哪儿?”
房中静了一瞬。
“在玉台那边”陈掌门道:“大会刚结束,各派都在退场。”
“对。”
颜行道:“那弟子死在我们居住的院子外的路口,距离玉台有一段距离,也就是说,下毒的人,当时没有在玉台附近,而是在我们居住的那边。”
他的目光落在傅玄舟身上。
“傅长老,我记得你昨晚没有去玉台?”
傅玄舟抬起眼帘,神色平静:“我旧疾复发,早些歇下了。”
“歇下了”颜行咀嚼着这三个字,笑了笑:“那傅长老歇下的时候,可有人证?”
傅玄舟没有说话。
李望松忽然开口:“我可以作证,我回去的时候,看见他房里灯亮着。”
颜行看向他:“李长老什么时候回去的?”
“比你们早一刻钟。”
李望松道:“我年纪大了,懒得凑热闹,早早就回了。”
颜行点了点头,又问:“那从李长老回去,到那弟子出事,中间隔了多久?”
李望松想了想:“约莫两刻钟。”
“两刻钟”颜行又看向傅玄舟:“傅长老这两刻钟,一直待在房里?”
傅玄舟淡淡道:“是。”
颜行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傅师兄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例行问问。”
傅玄舟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闻人清的目光落在傅玄舟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有没有可能,魔教的人还混进了这群弟子里。”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议事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有弟子进来掌灯,橘黄的烛光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殿中那股压抑的气氛。
“报!”
一个苍雾山弟子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启禀掌门,秘境那边出事了!”
陈掌门霍然站起:“什么事?”
那弟子脸色煞白:“监控法阵……监控法阵忽然失灵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殿中众人脸色齐变。
监控法阵失灵,意味着他们无法掌握秘境里的情况。
弟子们遇没遇到危险,有没有人受伤,他们一概不知。
“走!”陈掌门大步朝外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
闻人清站起身时,脚步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傅玄舟方才坐的位置上。
空的。
傅玄舟不知何时离开了。
她环顾四周,殿中已没有他的身影。
“傅师兄呢?”她问。
李望松愣了一下,也四下看了看:“刚才还在……怎么……”
闻人清没有说话,转身朝殿外走去。
李望松跟在她身后,眉头紧皱。
一行人赶到秘境入口时,那扇石门依旧立在那里,门内的光幕却剧烈颤动起来,幽蓝的光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破碎。
“怎么回事?”陈掌门厉声问。
守着监控法阵的弟子脸色煞白:“弟子也不知道,方才还好好的,忽然就……就……”
陈掌门顾不上责骂他,快步走到石门前,抬手按在光幕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难看至极。
“里面的禁制被人动了手脚。”
颜行咬牙:“魔教那帮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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