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姜莱也不知道她现在和陈烬算是什么情况,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他会注意到自己的小喜好,会细心地帮她挑香菜,再忙抽出时间也想跟她见一面,会耐心地听她喋喋不休地讲废话,又会因为其他男人吃酸醋。

说他对自己没一点儿意思,她是不信的。但这些天的若即若离,刚刚差点儿吻上时他的扭头,让她心里犯起了嘀咕。

“遇到高手了?这是在欲擒故纵吗?还是说他单纯就是个好人,我就是想多了,他根本对我没意思,微笑只是礼貌!”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掰着手指头计算可能性,却始终猜不透陈烬的心思。

自始至终,他对她从来没有任何超过朋友界限的逾矩行为。倒是她自己,时不时地嘴欠撩拨人几句,他听过也就脸红下。现在反过来想想,难道真是她过于自信了?

屋外狂风呼啸,似是又要变天,姜莱起身关严了窗户。屋内安静的那一刻,她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没事儿,追不上就下一个嘛,又不吃亏。”

多愁善感不适合她,一往无前才是她。

另一边的陈烬不知道他给人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他几乎是通红着眼跟着祁阳他们上了飞机,祁阳不明状况,以为他们吵架了,缩着头不敢搭腔,还是路童率先开口。

“别耷拉脸了,这次活动结束就给你放几天假,你想钻录音室还是想找人甜蜜都随你。”路童知道陈烬向来不喜欢这些商业活动,无奈他刚复出,这都是必不可少的曝光,一生铁骨的他此刻也弯下了腰哄人。

陈烬眨巴眨巴眼,抬起头来无辜地问道:“你说,只想跟我有关系是什么意思?”路童站在过道上,恨空间太小难以施展,不能一脚踹飞这人的恋爱脑。

祁阳扣好安全带,认真地回答:“只,又曰仅,唯一,只有的意思。有关系?什么关系啊,该不会又是债务关系吧,烬哥,你是又被谁威胁了吗!”

“他是被人夺魂了。”路童说完转身就走了,再上赶着看这人得瑟都算自己傻逼。

陈烬也不在意,心情仍是十分美丽地扭过头来,看向准备戴眼罩补觉的祁阳。祁阳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如同天籁般动人的嗓音传来,只听他悠悠道:“别睡了,聊会儿天呗,我......有一个朋友......”

什么时候爱聊别人的八卦了?祁阳带着一头雾水听了下去,没过两分钟,他就后悔自己刚刚戴眼罩的手为什么没能再快一点。

死手!不争气!

陈烬结合上次和人聊天的经验,在自己想不明白时,和别人说说反而会帮他理清他一团乱麻的思绪。

他喜欢姜莱。没错,他很喜欢。但他不能确定姜莱的三分钟热度有多久,他不敢赌。或者说他太骄傲太自负了,他无法接受在最坏的情况下,姜莱能够摆摆手轻松地放下,而他停留在原地,反反复复陷进回忆的怪圈里,仿佛被宣判无期徒刑。

“这算什么?”他自嘲地笑笑。

“算你,你朋友太小心翼翼了。”祁阳听完已经彻底没了睡意,循循善诱着:“爱情没那么复杂的,互相喜欢那就在一起试试啊。至于在一起多久,在一起开不开心,什么时候分手,会不会分手,都是在一起之后考虑的事情。”

陈烬沉思了一会儿,没附和也没反驳。好一会儿,祁阳推了推他,压低声音说:“诶,你那朋友真忍得住?他不想抱?不想亲?这么多年没见,又天天被撩拨的......”

陈烬脸红了个彻底,但他牢记这只是朋友的事情,几乎咬着牙说:“不清楚。”说完就戴上了眼罩,把祁阳丢在一边径自睡觉。

祁阳憋笑憋得难受,丝毫不在意他这种用后就弃的行为,终于可以放肆地嘲笑起他。

高材生又怎样,音乐才子又如何,还不是个恋爱新手小白。

他爽了。

*

飞机机翼嗡鸣,飞跃地平线,在跨越13个小时的时差的觥筹交错里,陈烬几乎是度日如年。

而洛北的一周像翻书一样轻易,虽是无业游民,姜莱也没闲着,她重新捡起编导的课程看了看,熟悉了下节目编排,更新了两条vlog,顺便二倍速看了几个相同类型的真人秀,她这一周也算功德圆满。

哦对,还时不时地更新了一下她追人的天数,尽职尽责地每天报道,比上班打卡还准时。每天定时给陈烬发去一日三餐的问候语,睡前发张生活照说下晚安,有时是在电脑前剪视频,有时洗完澡抱着西瓜追剧,有时对着泡面里的煎蛋比耶......

不上班的日子有多快活,她的照片就有多鲜活。

可陈烬仍是淡淡的,大多数时候就是个嗯嗯,或者大拇指表情包,还有几次干脆没回。第二天她对着上一条自己的傻笑脸跟她干瞪眼,愤愤地发了个早安过去。

可恶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男人!

周六一早,乌云密布,整个城市阴沉沉的,是下雨的前兆。按电梯时她在1和-1的按键上犹豫一下,还是按了1,巷子里不好停车,她决定打车去。

陆迟迟前两天回洛北参加了个婚礼,趁今天还有空,她们约着见一面。上次做的摆件正好要上色,她们就约在了手作店里。

车停在了巷子口,姜莱下车走了进去,这会儿已经下起了微雨。她穿着无袖蓬蓬吊带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裤脚太长,她又穿着平底鞋,她微微提起了裤边,慢悠悠地往前走着。满目是层层叠叠的粉蔷薇,鼻尖萦绕着雨水打湿后玉兰的芬芳,雨丝轻轻地落着,带着一种潮湿而温柔的安宁,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的呢喃。

“没开车是对的,就是肩膀有点冷,不该为了穿搭贪凉的。”她打了个喷嚏。

她提前十分钟到了,陆迟迟还没来,今天店里老板和上次那个热情得不行的店长都不在。她报了电话和姓名,拿到她的作品仍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踩点人士陆迟迟在最后一分钟出现在了门口,她似乎是圆润了一些,几年不变的齐肩黑发烫了个卷,又换了个浅栗色,终于褪去了一些学生气,虽然整个人还是套在白衬衫和百褶裙里,但总归是在娇小可爱里有了一些进步,至少是看起来没那么好欺负了。

“新发色真好看,这个卷也适合你。”姜莱上来就是一顿夸夸。

陆迟迟落座,有点不好意思地扒拉自己的刘海。“换个风格,换个心情嘛。你不是也是,终于原谅你的脚了?”

“是的,不能再亏待它们了。”姜莱感慨道,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的笑容同时出现在两人脸上。

失业之后,终于穿衣自由了。

两人点了饮品和甜点,便开始闲闲地聊起天来。虽是聊天,姜莱手也没闲着,一点一点精细地给每片花瓣都涂上粉色。陆迟迟早就习惯这人近乎变态的时间管理,也不介意。

“你在老家还好吗?真不打算回来了?”

“挺好的,天天睡到自然醒,吃嘛嘛香,长了五斤肉。我申请了家里那边大学的助教,可能就在家里发展了,你要我帮你吗?”陆迟迟指了指剩下的部分,她摇摇头。

“那也挺不错的,你爸妈要高兴死了。”

“对啊,他们恨不得放炮仗庆祝,总算给我逮回去了。”

姜莱莞尔一笑:“那你这儿的房子怎么办?”

“我正要说这事儿,你需要吗?我租谁不是租,你住我还放心......不过你现在那房子......”陆迟迟突然止住了话头,一脸惊慌失措的说错话的样子。

姜莱放下颜料盘,感到疑惑:“我现在的房子怎么了?”

“没什么。”

“害,不就是闹鬼吗?没事儿的,我现在住的挺好的,不想折腾。我听说房东好像是在国外,还想着要不干脆付个首付接手算了。这房子我是真的喜欢,每处装修都在我的审美点上,所有家电都配全了,关键是房租还低,要不是闹过鬼,我还捡不上这便宜。”

姜莱说得兴起,深知内情的陆迟迟只好尴尬地笑笑,赶紧转移话题。她拿出手机,划拉出一段聊天记录,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试探着开口:“姜姜,以你阅男无数的眼睛,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行啊你,母胎solo动情根了,我高低得研究一下是何方妖孽。”姜莱这会儿等着颜料干,脱了手套逐条看了起来。光是开场白就让她震惊地瞳孔放大,后面的内容更是让她眼前一黑又一黑。

“陆迟迟你出息了啊,搞起师生恋了。”

“别瞎说,我就是一助教,那就是我的老同学,他来学校夏令营,正好碰见了来着。”

“什么老同学啊?是手断了还是腿断了,生活不能自理?开煤气灶这种事情也要你教?而且你不是带大一的吗?你老同学才读大一啊?”

“诶,他,他之前坐过两年牢,后来出来了打了几年工,现在成人高考考上了所以才是新生的,我,我碰见他时,他被一群人围着打,我救了他。”

“我的妈呀,也就是说你这个,老同学,高中辍学,在社会游荡了几年,又去蹲了几年局子,出来几年又回去读书。”

“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记得他上学时挺优秀的啊,年级榜上总有他。”

姜莱竖起大拇指:“牛逼,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陆迟迟侧耳倾听,只听她说:“素质教育会拥抱每个人!精神小伙儿也不例外。”

陆迟迟收回了手机,抿着嘴不说话,姜莱知道她是在生闷气,赶紧放柔了语气:“没说他不好的意思,只是你这描述太让人误会了,一下刻板印象全出来了。再加上你们也没聊几次天,就那几句话,翻来覆去也看不出花儿,有照片吗?我瞅瞅是人是.....”

姜莱看她泫然若泣的受委屈的样子,赶紧把没说完的“鬼”字吞了回去。

“没有照片,他不怎么拍照,每次合照都避开。”

“好奇怪。”姜莱想再问些什么,陆迟迟的手机就响了,桌面显示[哥],姜莱不自然地别过了头去。

为证清白,以表衷心,陆迟迟按下了接听,还打开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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