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川提着这么多吃的回来时,沈规也很意外,但很快镇定下来,拿了份离自己最近的炒面,出声道谢:“谢谢。”
“其他的我喊跑腿带回队里,估摸着技术那边连吃饭的空都没有。”
楼川不厌其烦地把打包的午饭重新收好,动作间发现沈规暗暗投来的目光,于是他将正准备盖盖子的糖水推到沈规面前,“汤汤水水的容易晃出来,麻烦沈顾问帮忙解决掉?”
哦,所以沈规不爱吃烤肉,爱吃甜的?
沈规的唇色浅淡,轻抿了抿,略微有了点类似笑意的颜色。他点头:“好。”
随即,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藿香正气水,声线平平道:“看你一直在给别人发,补点货。”
“是补货,还是怕我也中暑了?”楼川歪头看着沈规笑,他从来不忽视自己的配得感。
咋了,他小叔给别人藿香正气水了吗?
别人没有,就他有!
这叫什么?这叫偏爱!
沈规没有接受楼川的引导,他心里有更在意的事,试探地开口问:“所以那天我为什么会在你家醒来?”
“你问这个啊?”
提到那个晚上,楼大少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单手捂着心口,哀怨得活脱脱像个情场痴男,“沈顾问还真是热情似火,抱着我一晚上不撒手,扯都扯不开。我保留了三十一年的纯真啊!”
再次感受到沈规直白的凝视,楼川顺着他的视线微微低眉。
小叔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嘴看?这大庭广众人多眼杂的,不好吧?
心里这么想着,楼川咽了口水,有样学样地看了回去。虽然他们都是男的,但不得不说,沈规是很直接的好看,就是那种……
照片能贴在整容医院大门口的好看。
听说沈规的父亲也是中国人,后来去了东南亚做生意,但沈规的眉眼立体,说是混血都有人信,鼻梁微微凸着小小的鹰钩,架着副看着没什么度数的黑框眼镜,让整个人看起来更沉稳。
虽然楼川觉得,沈规这个人通身的气质已经是成熟内敛那一挂的,很有那种经历过大风大雨,被反复洗刷蹂躏之后的处变不惊。
还有,沈规的唇色很淡,是舀了两勺糖水后,才有了点气色。
楼川就是觉得可惜,这张漂亮得像草莓慕斯的嘴,怎么说的净是冷冰冰的话。
他盯着沈规的嘴唇看,一时有些恍神。
兀地,几天前的记忆再次从他眼前晃过——
“喂,杨局?”大晚上接到杨局的电话,楼川还以为是接到了什么大案,腾地从沙发上站起,大步跑到玄关换鞋。
电梯都快到了,他才听到电话那头杨局略带酒意的声音:“小楼啊,你来我这儿一趟,想麻烦你个事儿。”
杨同志作为局长,大事上正经严肃,要是知道谁犯迷糊掉链子,立马拎着人去篮球场上当众批评,张口就是体罚 悔过书双管齐下。但他搁平常对他们这些晚辈还是挺客气的,老家丰收的时候,偶尔会带点瓜果蔬菜来,给每个人都分点。
而楼川,就是那个帮忙把瓜果蔬菜搬上车,并送到警局的那个人,自然知道杨局住哪儿,很快开着他那辆科尼塞克赶到小区楼下。
“叩叩!”
楼川单手叉着腰,敲了第三遍门,在他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找错地方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
“杨局……”他招呼都没打完,怀里突然被塞进来一个人。
这人看着就比他矮了半个头,但跟软骨头似的,站都站不稳。
浑身酒气,这得是喝了多少?
“杨局,他谁啊?”
杨局单手撑在门边,喝的也是迷迷瞪瞪的了,举起手指晃了晃,愣是没瞄准楼川,打了个嗝,说:“小楼,你帮忙照顾一下他。”
“我?他?”
楼川没来得及探究,眼前的门就被无情关上。合着杨局是喊他来处理醉鬼的?
他低头晃了晃怀里的“醉鬼”,尴尬又别扭地拍了拍肩,问:“喂,还能走路吗?”
楼副队长不是没抱过男的,但要么是抱摔,要么是反钳,人基本都上看守所里蹲着了。像现在这么抱,多不合适?
似乎觉察身边有人在碰自己,“醉鬼”很不乐意地皱了皱眉,下一秒,楼川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扣住,一道劲力将他整个人往前一拽。
是很利落的擒拿手。
楼川左脚踩实,稳住身形后,条件反射地抬右脚勾腿,头顶的声控感应灯突然亮起,照亮缠斗中的两人的面容。
“醉鬼”仰起头凝望着他,一双眼睛雾蒙蒙的,突然松开了紧抓着他的手。他开口出声,说话不太利索,但楼川听得清,是在喊他的名字。
“楼川,是你啊。”
“你认识我?”楼川上下打量眼前这人,脑海里没什么印象。他朝对方伸手,问:“有没有身份证,我给你开个酒店休息一晚上。”
他的话才说完,突然有股热气扑面而来,肩膀往下一沉,身上就这么挂了人。
“喂,你这样,我可要喊非礼了!”
“楼川……回家……”
潮热的气息在耳边熨过,烫得楼川感觉自己脑子里有根弦突然崩断,整个人愣在原地,死了上千年的木乃伊都没他僵硬。
楼川咬着牙把八荣八耻、三项纪律、五个过硬、职业道德规范轮番背了个遍,艰难地把手从身上这个“醉鬼”的熊抱里抽出,把他口袋摸了个遍,一张证件都没有,手机也没电了关机。
“落杨局家里了?”楼川看向紧闭的门,这时候再把杨局喊出来不太合适,只好身负重担地带着人下楼。
“重担”,精神与物理层面都有。
身上的人跟睡死了似的,死活不撒手,楼川根本开不了车,还是叫了个代驾才回了家。
这位是公主吗?不能自己走路,非要人抱着的那种?
楼川感觉自己都快把牙咬碎了,终于把人抱到客房里,“看着干干瘦瘦的,死沉!”
他拍了拍箍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喂,能撒手了吗,抱一路了。”
没得到回应,楼川尝试着扯开脖子上的手,他的动作很轻,有意不想惊醒对方。倏地,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楼川身体一歪,整个人往床上倒下。
下一瞬,原本挂在他脖子上的力道蔓延至全身,面前这个男人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紧紧抱着他不撒手。
“你再这样,我要动手了!”
楼川手里的力道加重,竟然没扯掉对方的手,甚至被抱得越来越近。
他感觉自己快被绞杀了。
楼川的格斗术不差,对方又是个醉鬼,真要动起手他包赢的。但,真要动手吗?
“楼川……别怕……回家了……”
闻言,楼川攥着环在他腰上的手一顿,恍惚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油然而生,犹如夏日空调房里的薄毯覆在身上,让人滋生出舒适的安心。
这话,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在很久很久以前……
楼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醉鬼睡得还是很沉,双手双腿还保持着昨晚桎梏着他的姿势。
他干脆摆烂,继续睡懒觉,只记得那个时候,沈规的嘴唇就贴在他耳边,似有若无地低喃着梦话。
每一声,都是“楼川”。
……
楼川喉咙发痒发干,灌了一整瓶冰露都压不下去,打开桌上的藿香正气水往嘴里倒了两瓶,辣到不受控地耸肩才舒坦。
沈规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又开了瓶矿泉水递过去,“那晚我喝了不少,应该做不了什么。”
当然,他也不觉得楼川会对他做什么。
他只是担心,在失控状态下,对楼川说漏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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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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