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微微一愣,眼中浮现出了一丝迷茫,随后摇了摇头。
“那对于‘司镜’这人又了解多少呢?”沈潇湘追问。
“吾甚少与人往来,只知晓他乃是左道,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沈潇湘叹了口气,看来今晚从宋槐这里也是打探不到云雾中的下落。
那个云雾中......五年来陆续给自己寄信,上面不仅有各种麻烦,还有一层接着一层的有关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真相。而他沈潇湘居然这五年内找不到半分有关云雾中的线索。
东边的天际,墨色正一层层地褪去。沈潇湘见天快亮了,加上自己也有些困倦,于是起身准备告辞。
“今日承蒙宋槐兄解惑,沈某也算知晓了个大概。若有变数,再来叨扰。”
宋槐起身相送。
他有一种预感,与沈潇湘的交往,似乎不仅限于这一段短暂的相遇。
他看着沈潇湘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转身纵身一跃跳出了围墙。
作为护宅的精怪,长久的守候早已让他习惯了孤独与沉默,仿佛无论谁走近谁离开,都不会改变他守着这片荒废宅院的决定。
宋槐微微侧头,看向那座早已失去光辉的宋家老宅,眼底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悲凉。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沈潇湘离去的方向,仿佛在思索着某种未知的命运,或是已经在心中决定了接下来的道路。
不过,令宋槐没想到的是,在沈潇湘离开后不久后又来了一个人。
他皱了皱眉,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安,随即默默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到院中的阴影之中。
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像是无意间地扫向宋槐所在的这个院子,随后走到宋府的大门前叩响了门环。
“你好,公安。”
——
跟宋槐聊了一整宿的沈潇湘困得不行,回到酒店倒头便睡,等他再次醒来时竟又到了晚上。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呆。
算算日子,来洪县居然已经三天了。既然钱已经拿到了,宋家闹鬼一事也有了解释,这趟差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唯一没有进展的就是那云雾中。
沈潇湘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能完全相信这个藏头藏尾的人,尤其是这次他看上去似乎与左道也有些联系。
他打了个哈欠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好衣裳下楼退房走出了酒店。
晚风里感觉空气有些闷闷的,似乎是要下雨。
也不知道店里怎么样了,若是玄易再去的话霁荷应该是应付不来他的。
沈潇湘一边走着一边想京城的事情,一个人从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出来,结结实实地撞在沈潇湘的身上。
沈潇湘被那人撞得一晃。
那人的反应也有些迟钝,撞了人许久后才低声说了句抱歉,没等沈潇湘答话就匆匆离开了。
莫名其妙。
沈潇湘心想。
不过那人好像有点面熟...
“不对。”沈潇湘心里一惊,那人是他在张家的教堂中找到的失踪人之一。沈潇湘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脑海中在飞快地思考,念头也越来越多地涌现出来。
而且刚才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竟然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半分的活人气。
沈潇湘的眼神沉了下来,脑海中响起了司镜的那句话。
“他们迟早会醒来,但醒来的究竟会是谁?”
难道说这些人已经不是原本的人了?
想到这里,沈潇湘急忙向张家的方向赶去。
待沈潇湘重新赶到张家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宅院,这让他不由得紧皱眉头。
总觉得有些太过安静了。
夜幕低垂,风从走廊间掠过,连灯光都带着一丝压抑的昏黄。
沈潇湘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四周,感知着空气中细微又凌乱的灵力波动。片刻后,他循着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迹向教堂方向走去。
一把推开厚重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一沉。
教堂内只点了几根蜡烛,但月光从花窗外倾泻进来倒是显得十分雅致。
张翠香坐在第一排。
她依旧穿着那身裁剪得体的旗袍,双手优雅地交叉叠放在腿上,像是在等待一场礼拜的贵妇人。
听见门被推开,她缓缓转过头,微笑地看着走向自己的青年。
“沈先生,您怎么来了?”
沈潇湘走到张翠香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突然没有预兆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张翠香的脸颊。
他的目光扫过张翠香的面容。
沈潇湘修长但有力的手指如同钳子一样掐住张翠香的脸,虎口牢牢地卡在她的下巴上。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司镜先生?”
女人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感受到沈潇湘有力的手掌就在下一刻猛地拉近她的脸庞,迫使着自己与他对视。
年轻修士的目光从张翠香的眉眼到嘴唇逐一审视,那双原本和善又充满笑意的眼中此刻变得无比深邃,像是在寻找面前这个女人的什么破绽。
“哦?认出我了?”女人胭脂红的嘴唇勾起讥诮的弧度,“那又能如何呢?这可是张翠香的身体。”
沈潇湘无奈地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我能拿你怎么样?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夺舍的张翠香,但是如果我对张翠香出手就是违反了业内的准则,要被拘留的。年纪轻轻谁想留案底啊?”
“怎么?你要考公?”
沈潇湘翻了个白眼,随即想到现在不是说这种无关紧要的话的时候,“司先生为什么不敢以真身示人呢?”
“你现在还不配见我。”张翠香淡淡地道。
豁?
沈潇湘眯起眼睛突然笑了。
他冷不丁一抖手,数十张符箓如暴雨梨花般从他手中射出,精准地轰向教堂正中央最大的那扇花窗。
震耳的爆炸声响起,尘烟四散。
当烟雾散去,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花窗前。那人穿着深色的风衣,银白色的长发在透过花窗的月光下好像流动的银河。
正是司镜。
沈潇湘挑眉,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戏谑:“你装什么呢?”
话音刚落,沈潇湘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司镜的身侧。
沈潇湘两根手指中夹着带着金光的符箓,毫不犹豫地向司镜劈去。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符箓砍进司镜的肩膀一寸却没有血花飞溅,也没有任何惨叫。只见“司镜”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身体里密密麻麻银色的细线。
沈潇湘眼神一沉,猛地扭头看向教堂另一侧。
司镜优雅地坐在椅子上以一种十分玩味的神情看着他,声音低沉语气傲慢:“我说过,凭你现在的实力还不配与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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